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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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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涵空看着人事经理送来的几个助理人选,觉得都还不错。只是有一个人,一张照片,他总觉得似曾相识。可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了?为什么看见照片的一瞬间心底一阵寒意,那么清晰的席卷了他的全身。那样切身的感觉,却只有模糊的记忆。是谁?是谁?为什么努力回忆,却又害怕想起。
云涵空被一阵噩梦惊醒。梦里他又见到了那张脸。还有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站在阳台上,仰望着苍穹,看着无尽的黑夜,心里也是一片漆黑。
夏以沫痛醒了,因为有人正狠狠地抓他的手,并且还在用力。他赶紧把她搂在怀里,使劲的搂在怀里,并轻轻的哼起一首儿歌。但她还是在用力,嘴里胡乱的哼着。如果这时能看清她的脸,那一定是狰狞的,痛苦的。她又做噩梦了,快二十年了。他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伤害让她成为这个样子。他宁愿是自己承受一切,宁愿是自己受伤。可是这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他能做的就只有陪着她,陪着她承受,陪着她忘却。
“哥,今天不冷,你又何必穿长袖遮住。”冷欢潼从身后轻轻的抱住夏以沫。这是她能给他的全部。是啊,虽然入秋,但并不冷;虽然知道这样是多此一举,此地无银三百两。但还是这么做了。穿上了,她便不会去刻意看那些抓痕。心里也许会好过些。
“今天还要去面试吗?”
“恩,工作总是要做的。”
虽然夏以沫不想看到冷欢潼为了工作的事愁眉苦脸。也一直希望她能来自己的公司上班。可是她执意不肯,他也不勉强。何况对于冷欢潼来说。也许上班是最好的解脱,忙碌才能忘记痛苦。只是自从第一份工作后。几年内已经换了好几份工作,通常不超过半年就会辞职。夏以沫对此也无能为力,冷欢潼开始时有些不习惯,现在到也习以为常。
“今天去面试的公司我仔细看过了,应该还可以,希望这次工作时间可以超过一年。”冷欢潼给了夏以沫一个温暖的微笑。她当然知道他的担心,也明白他的爱。可是她能给他的太少,有时她常常想,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他们,为什么要让他遇到自己。
云涵空看着楼外湛蓝的天空,又俯身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觉得一切造化弄人,又或者这是天意。是的,一定是天意,本来他孤独的,带着受伤的破碎的心活了那么久。直到遇到年静姝,他以为自己总算可以开心的活了,上天总算不辜负他了。他都快忘了那些痛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她又出现了。既然连上天都可怜他,要帮他完成心愿,他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九楼,他的公司为什么会在九楼。是纪念,纪念他的快乐。现在他要把一切都还给她。
云涵空由于思考的太过专注,以至于冷欢潼敲了两次门也没有听到。冷欢潼觉得奇怪,前台明明说,总经理在办公室,直接来面试,为什么没人。她轻轻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搜索了几眼,就看到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影。那人应该挺高的。穿着很职业的衬衫,西装站在窗前。从门这个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左侧脸,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她该打扰他吗?也许他正在构思一幢大厦的草图,又或者一个房间的风格。冷欢潼就站在那,等着。
云涵空忽然觉得不对,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还要面试冷欢潼,然后他就感觉办公室似乎多了一个人。他转身,看到了她。
冷欢潼今天穿了七分袖的小西装配短裤,脚上穿了一双带跟的皮鞋。正是夏末的季节,空气中仍然有酷热的成分。云涵空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看他办公桌对面墙上的题字,似乎是个名人,但是是谁?她一时想不起来。他也看到她的侧脸,但相对于背对着的,他更清晰的看到她的整个轮廓。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她比照片上的更美。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美,是一种清新自然的美。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不知道。
冷欢潼一转头,看到云涵空正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才敲了两次门,你没有听到。”她很礼貌的解释,脸上有淡淡的微笑。但这微笑却怎么看都透着苦涩的味道。
“你进来为什么没有叫我”
他想她一定进来一会了,否则不会去看墙上的题字。
“我想也许你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被打断的好,我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是啊,他在思考三十多年来最重要的事情,比当初他创立这家公司还重要。“请坐。”
说是面试,其实云涵空只是确定是不是她而已,而且通过简历也可以看得出,冷欢潼是个工作认真的人。她毕业以后就去了云帆工作。一工作就是五年。只是这之后她就不断的换工作,基本一年内换两次工作。
“云总,我有几个条件,如果你同意,我才能来上班。”冷欢潼直视着云涵空,以前她提条件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历经挫折。冷欢潼也明白工作就是工作,先小人后君子没什么不好,何况她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很合理。她看着云涵空,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诚意。
云涵空也看着她,还没有人这样理直气壮的提条件,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睛那样清澈,却又带着一份忧伤,却是那样的美。有那么一瞬间,云涵空走神了,他陷近了她的眼神里。办公室里忽然有种异常的安静。他们彼此就这样看着对方,冷欢潼以为云涵空在思考。可是他在思考什么,她甚至都还没有说她的条件。
“如果。”冷欢潼正准备放弃,也许他无论什么条件都不会答应。
“什么条件,你说。”云涵空反应了过来,心里暗暗的咒骂和警告了自己。
“我只是负责我的工作,中间有任何差错,云总是罚是开除我都没有意见,加班,出差也没有意见。但我绝不出去应酬客户,这不是我的工作范畴,也绝不陪任何客户吃饭。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会自动辞职。”应酬,当然不可以,她是属于他的,任何人都不可以碰。难怪除了第一份工作她一做就是五年,后来的公司总是没呆几个月就离职,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个没有问题,我想你之前应聘公司肯定也提了相同的要求,但他们都没有兑现承诺,为了我们以后能更好的合作。我让人事部专门拟份合同。把你的要求一一列明。等拟好合同,我们会通知你,你直接过来签字上班吧。”冷欢潼楞了一下,以前她提出这些条件,有些公司要么直接不录用她,要么当时答应的爽快。可一到关键时候就反悔。这个人却还要专门为此拟份合同。她到想看看那份合同。
冷欢潼在回家的路上还在琢磨面试的事情。以前的那些公司,开始的时候都拍着胸脯恨不能拿着祖宗发誓。不会让她去应酬客户,可到最后,她感觉自己快成三陪了。希望这次能像第一次那样碰到个好上司。
“今天面试的怎么样。”夏以沫回到家首先关心冷欢潼的面试。
“还可以,不过有点出乎意料。他们公司的总经理说会把我的条件写近合同,如有违约,还付我违约金。”
这到让夏以沫也感到有些意外。
“是吗?什么公司。”
“风雅设计,你听过吗。”风雅,夏以沫当然知道。虽然他不在房产那一行,但风雅这几年在房产界的异军突起,也让很多人刮目相看。
“他们总经理很年轻吧。”
“还行,我没太注意,不是老头子。”
夏以沫在厨房洗碗的时候会不时看看在客厅的冷欢潼,他知道她一般不怎么看电视,把电视开着只是希望家里有点声音。有时候他们就这么坐在沙发那,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坐着。一般她不说话,他也就不说话。偶尔的她心情好,会一直说,一直说,他就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只要这样就好。可是,真的只要这样就好嘛?他们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已经不是孩子,甚至不再年轻,他好害怕,害怕连这样的美好也终究会结束。
年静姝觉得这两天云涵空有些不对,可是具体什么不对也说不上来。他们恋爱已经五年了,当初他们遇见的时候,风雅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而现在业内谁不知道风雅的大名。
年静姝就是看上云涵空的这点,他敢于抛开父亲一手创立的家具公司,自己创立了风雅,那时他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时他也很少笑,又或者说,除了必要的礼节性的微笑以外,生活中他几乎不笑。
那时全家人都反对他们在一起。还是她追的他。可是现在,连她那个自命不凡的父亲,也夸她的眼光好。年静姝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那时云涵空说不想谈恋爱,她说没关系。反正你没有女朋友,我又不是第三者。我就这么追,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可是,心总会融化,何况年静姝还是一个美女,并且是一个有钱的美女。安昊汽车在国内也是鼎鼎大名。
今天年静姝约云涵空一起吃晚饭,云涵空连接都没有接。她直接去了他公司,可是公司说两天都没见云总了。年静姝这才有点慌神。赶紧开车去了云涵空的家。
她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云涵空住的别墅区灯火辉煌,可是进门后,整个屋子却是漆黑的。年静姝开了灯,并没有看到云涵空,但却看到沙发上皱巴巴的西服,这才放了心,一路走到楼上,还没有到云涵空的房间,就闻到很大的烟味。推开房门一片漆黑,只看到床头有一点光。
年静姝打开灯,吓了一跳。云涵空坐在床头,手上拿着烟,旁边得烟灰缸里一堆烟蒂。但显然他并没有抽,只是一根接一根的点着。云涵空整个人憔悴了很多,甚至有点呆滞。
“你怎么了,涵空。发生什么事了?涵空。”年静姝真的吓到了,自从她认识云涵空以来,虽然他有时会有点冷漠,但他一直是意气风发的。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萎靡不振。云涵空看着年静姝,就那么看着,忽然跪在地上抱着她。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看到她了,可是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年静姝的大脑迅速过滤着云涵空的话,他究竟看到谁了,如果是前女友,他不至于这样,而且他说过他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在这方面她还是相信他的。可是是谁?谁会让她爱的男人,那个意气风发,天塌下来都镇定自若的男人成了这样。
“到底怎么了,涵空,你告诉我。你看到谁了,无论什么事情还有我,涵空。”云涵空面试完冷欢潼后是一定会录用她的,可是一个星期了,他让人事部拟的合同也好了。但是,他该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聘用她。
见到她之后要报复她的心平息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两天他连公司都没有去,越想越觉得无计可施,见到冷欢潼要报复她的快感也瞬间消失殆尽。他甚至更加恨她,为什么在他快要忘记的时候又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此刻,靠在年静姝的怀里,他忽然清醒了,女人才了解女人。
“静姝,要报复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云涵空推开年静姝直视着她的眼睛问她。年静姝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难道真的有前女友。她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那种冷漠难道是前女友造成的。看着年静姝那迷茫的眼神。云涵空忽然笑了。他急什么,现在,她就在这里,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急什么。“我去洗澡,你在楼下等我。”他温柔的亲了一下她。
可这十几分钟对于年静姝是一种煎熬。他到底是谁,男的?女的?本来颓废的云涵空为何忽然间又笑了。前女友是个很可怕的物种,对于喜新厌旧的人来说,前女友是个笑话,是个符号。可是对于有些人,前女友是个梦一般的存在。而云涵空属于哪种。年静姝不知道,但是云涵空肯定不是喜新厌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