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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起床气 姐以前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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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下了就是大课间,四中未正式开学,就不做早操了。
下了课,张康和徐念几乎是一起站起来,韩欢对他道:“走好。”
张康:“呵。”
两人站在马老师面前,马老师先训张康:“知道为什么学校不让带扑克牌吗?”
“知道,”张康道,“有赌博性质。”
马老师:“那你还带?”
张康:“这不是玩的,这是用来算命的。”
徐念垂眼,不看也能猜到马老师的表情。
“哟,”李老师乐了,“你还会算命,给谁算?”
张康:“陈瑾欣。”
马老师冷笑一声,问:“算出了什么?”
张康豁出去了:“已遇一生挚爱,可能自己还没发现,对象不抽烟,家里有钱,未来事业有成,对象妈妈很喜欢她。还没算出别的工具就被收了。”
办公室老师都乐了。
徐念终于抬眼看了下他,不知道是不是在佩服他勇气可嘉。
英语老师胡老师插进来:“你还给谁算过,算的怎么样?”
张康说:“谢令,算出他三十二岁时遇到了一二十的,那是他的真爱。”
办公室的老师更乐了。
徐念庆幸自己没让他算,否则自己说不定都会成为办公室的谈资。
“行了,”马老师头大,“你先回去吧。”
张康不死心:“我扑克牌可以带走吗?这是我算命的工具。”
马老师一指办公室的门:“我不跟你讲价,出去。”
张康出卖了兄弟也没能换来扑克牌,圆润地出去了。
轮到徐念,马老师指着桌上的卷子,一颔首:“讲。”
徐念俯身讲了起来,边讲边拿笔在纸上写,马老师一言不发,在她讲完后一点头:“别总跳步骤。以后陈瑾欣上课睡觉没听到的题,你都像这样讲给她听。”
李老师也道:“你成绩好,多帮帮她。”
徐念乐意至极:“好。”
教室里吵吵闹闹,陈瑾欣被吵醒了,抬起头正好对上刚回来的徐念。
徐念想:陈瑾欣可能不知道自己被吵醒是一脸不爽的表情。
她记得还在初中时,陈瑾欣也是在下课时被吵醒,抬起头时皱了一下眉,然后面无表情的坐着发了几分钟的呆,最后揉了一下自己的脸。
这是她从不爽到冷静的过程。
徐念从兜里找到一根可乐味的棒棒糖,递过去:“吃吗。”
陈瑾欣虽然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但眼里含着不爽。
徐念明白:这是下课,教室吵很正常,陈瑾欣不把不爽表达出来是因为知道这样太无理了。
想发火都没个理由。
陈瑾欣拒绝了糖。
徐念没收回去:“听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明知道吃了对她没感觉,可陈瑾欣还是接了过来,嘬了几下,便发泄似的“咔嚓咔嚓”咬碎吃了。
“吵。”她的眼睛都写着控诉。
徐念安抚地拍了拍她背部。
陈瑾欣感觉很微妙,如果换一个人做这种行为她会感到被冒犯,但如果换成徐念,
就感觉……被当小孩子宠了。
陈瑾欣看她:“你以前从不碰我。”
徐念:“不喜欢?”
她摇了摇头:“只是感觉很奇怪。”
现在对她这么好,那初三为何不理她了,是觉得反正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没必要再联系了吗……
前面的张康注意到陈瑾欣醒了,转身分享算出的结果。
陈瑾欣对姻缘一向兴致索然,听着听着不由想起姚瑜川,问了句:“那我对象是男是女。”
“好问题,这个问题谢令也问过。”张康反问,“那你喜欢男的女的?”
徐念心跳加速,等着答案。
陈瑾欣:“我都不喜欢。”我平等地歧视每一种性别。
徐念安慰自己:至少她谁都不喜欢。
陈瑾欣冷静下来后,拿着卷子找徐念讲题,讲的还挺好,条理清晰:“我记得你初中讲题老跳步骤,讲给别人听时他们往往跟不上你的思路,要讲几遍。”
徐念:“现在改了。”
大课间不做作业简直是浪费时间,陈瑾欣改完错题便开始写,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张康又凑了过来。
陈瑾欣纳闷他为什么非得过来?如果不是不熟的人说这话听着像赶人,她就说出口了。
徐念开口了:“你又过来干什么?”
张康示意她们看看周围:“几乎每张桌子上都坐着人,我一路就看到你们这两个熟人,不坐过来坐哪儿?”
陈瑾欣冷血无情:“你还可以去跟别人拼桌。”
张康不干:“那多尴尬。”
陈瑾欣看了眼张康吃的东西,老干妈拌白饭,转头对徐念道:“这食堂比我们初中好多了,米饭至少是免费的。想我当年初中最后一节课下过半小时就上晚自习,压根来不及回
家吃。当时我和我爸一吵架就不给钱,晚上只能吃榨菜配馒头。”
张康:“令尊真狠。
徐念:“当时有人问你,你说是攒钱。”
我当时才多大,觉得说出来多丢面子。”陈瑾欣说,“现在早不在乎这些了。”
她笑了下,看徐念:“当时你还找我写作业,一科50。”
当时没有察觉,现在想来才意识到徐念那成绩,怎么会需要别人代写?分明是顾及自己那点骄傲,用另一种方式在给自己送钱。
这人怎么这么好呢?
张康马上道:“念哥,我也可以代写作业,我不要那么多,30就好。”
徐念:“不用。”
实际上当年两人字迹相差太大,徐念三门主科作业都不敢让她写,怕生意才做了一天就被迫歇业。
老李平时喜欢吃食堂的饭,今天吃完离开时看到了他们:“张康,你就吃这些?”
张康:“对。”
老李:“你家一月给多少钱?”
张康:“2000。”
“不少呀。”老李纳闷。
“我找了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攒钱买任天堂。”张康道,“早饭,不用吃,一上午就在那里蹭他们的,再偶尔去办公室蹭蹭,午饭晚饭就这样。”
陈瑾欣笑了下,徐念对此不予置评。
李老师不赞成:“钱要花在刀刃上,你这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张康坚定:“这就是刀刃上。”
“随你。”老李不再劝,摇头走了。
这次陈瑾欣等徐念吃完才一起走的,回到宿舍,徐念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以前有很多人跟陈瑾欣说过这种话,她只当这是在客套,但徐念不一样,这个人知道她的过去,曾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当中离她最近的那个。
陈瑾欣仰头叹了口气:“徐念,我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最近回想起来了一些。我们曾经……关系好像不错吧?”
徐念:“对。”
“那你为什么一到暑假就不与我联系了,甚至我主动找你聊天时,你都给我一种爱搭不理的感觉。”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陈瑾欣再没主动找过她,“我最开始是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关系变淡了。但如果是这样,你现在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就好像中间那两年从没分开过。
徐念不说话了,说什么?
我懦弱不敢言,头一次喜欢一个人怕你不喜欢我,就逃了?
她说不出口。
“说话,徐念,”陈瑾欣有点烦她这死活都不开口的样子,“我需要个解释。”
徐念开口道:“你以后会知道原因,但不是现在。”
陈瑾欣没追问,心中的火突然就灭了。
徐念不会骗她。
“对不起,”徐念道,“尽管如此,我还是想知道这两年你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一下子刺中了陈瑾欣的心,把本不该随便宣之于口的事情都吐了出来:“我高一军训时情绪失控,老师喊来了家长,我爸把我带回家。他认为我没什么大事,可以自己调节,就没管,也没上医院,直到我严重到木僵症他才意识到严重性。”
徐念一愣,木僵?那是抑郁症到严重的地步才有的,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后来我哥带我去的医院,等我好转一点儿后我爸已经不是我的监护人了,我不知道我哥是怎么做到的,可能他还找了他妈妈。”陈瑾欣说,“然后我就休学,待到几个月前出院。”
“其实我刚开始在医院那段时间呀,是完全看不进书的,刚一握笔手就会抖,当时就觉得特别无助,害怕自己落后别人太多,害怕自己比不上我弟,就哭了出来。”陈瑾欣说到这笑了一下,“后来还被打了镇定剂。我是后来等好转了一点儿才开始学的。”
徐念笑不出来,心碎成一瓣一瓣的,疼极了。你该有多努力,多不甘,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逼着自己,考进一班?
陈瑾欣抬头,微怔,她看到徐念眼里分明的心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跟她说这些,可能是因为知道她会心疼自己?
有些话好像正因为知道对方会心疼,才会说出来。
徐念喃喃:“如果我在……”情况会不会稍微好一点儿?陈瑾欣会不会不那么孤立无援?
她真觉得自己挺自私的,当年明明知道陈瑾欣在家里过的不好……可她知道陈瑾欣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有多残忍,在意识到对方不喜欢自己时,还是选择断了联系,就只是怕自己会受伤。
事实上,还是被折磨了两年……也就是最近才想清楚。
“如果你在……”陈瑾欣想了想,冲她一笑,“估计会好些吧。”
徐念没有说话了,陈瑾欣知道这人心里很不好受。她有一瞬间的茫然:为什么心疼一个跟自己没有多深关系的人?
徐念当年才多大?在也做不了什么,结局不会与现在有太大区别,顶多只是让过程没那么不堪回首罢了。
“好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了。”陈瑾欣爬上床,她早就不在乎那些了,“我要睡觉了。”
她闭上眼,侧过身,独留徐念一人在那纠结苦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