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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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兵士们都收到了将军的命令，大军疾行，尽早赶回镐京。
这一趟征战，不仅把南齐打了个落花流水，还带回了大批银两和一个和亲公主，兵士们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自然也恨不能早日赶回去。
钟鱼只觉得乘坐的马车突然快了起来，她眉头微蹙，是发生了什么吗？
而马车里的小青一无所觉，还在眼带兴奋地感叹刚刚的事：“公主，你好厉害啊！他们三个人都没有推动马车，你一下子就推出来了！”
刚刚那位楚小将军过来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迫不及待走了。
钟鱼正准备让小青去问问自己能否下去透透气，就听到突然“咚”一声，整个人随即被震得一歪，然后就有兵士客气地来请她们先下车。
以钟鱼的警觉性，自然是觉得有人故意为之。可是当她下车后默不作声观察了一会儿，才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倒霉，马车陷进了路边的坑里。
几个兵士正在尝试着将马车推出来，满头大汗却总是打滑。楚小将军似乎在和谁说话，还没有顾上这边，钟鱼便抬了抬手，帮了他们一把。
正准备去叫人的几位兵士，看这个南齐公主手轻轻一抬，他们折腾了半天的马车就这么出来了，目瞪口呆。
不过这些兵士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没有太多的心眼，目瞪口呆之后，对钟鱼竖起了大拇指。
马车里的钟鱼听到小青的话，想到刚刚的事，轻轻一笑。
见小青仍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于是诚实道：“从小就力气大，天生的。我阿娘一直说女子力气大不是好名声，叫我别显摆，刚刚是没忍住。”
小青看着眼前似乎笑得有些腼腆的钟鱼，又想想刚刚她所展现出来的神力，若有所思。
不过她是南齐宫里出来的，自然知道钟鱼不是皇家人，想了想还是道：“公主天赐神力，不过人心难测，以后确实要注意，不要再在外人面前显露了。”
小青说的确实也是她想的，钟鱼点了点头。
*
镐京，太子府。
周星斗一下马，府里的管家就迎了上来：“殿下这次怎么待了这么久，朝中大臣都吵翻了，陛下也来人催了好几次。”
周星斗一边脱掉披风，一边脚步不停向着院内走去，口中道：“孤要看着南齐履行完和约，免得他们耍什么花招。对了，锋林还没有消息吗？”
管家紧随着太子殿下的脚步，听见问话便答道：“半月前收到他送来的事成消息之后，就一直没有新消息了。”
这与他得到的消息是一样的，周星斗皱眉，像是在问话也像是自言自语：“既然事成孤怎么一直没见到人？”
管家已经跟在周星斗身边二十年了，自然知道殿下此时并不是要他回答的意思。
沉默片刻，仍是将自己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据我们在南齐的其他人回禀，自殿下拔除在镐京的暗探网之后，南齐那边震怒，似乎也有一些大动作。他们怀疑锋林那边可能暴露了。”
周星斗此时已经走到了房间，闻言，停住脚转头吩咐道：“让他们想办法给锋林送消息，暴露了就撤回来，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管家低头应是，又拱手禀道：“陛下有圣旨到，命殿下稍作休息就进宫，不要耽搁。”
“备水吧，孤沐浴完就进宫。”
*
北周皇宫，太极殿。
周星斗走上前向座上的皇帝拱手：“儿臣参见父皇。”
上首的老皇帝早就等着他了，摆摆手忙道：“星斗，你回来了，太好了！朕真是快要被这些大臣烦死了！”说完还不忘揉揉自己的额头。
见此，周星斗淡淡道：“父皇辛苦，召众大臣议事吧。”说到此处，他的眼中有幽光闪过：“儿臣倒要看看，这些人是怎么吵的。”
“好，好，这些人还是得我儿来教训。”
周星斗微微一笑，没有一丝惶恐之色。他这个父皇是真的无心政事，平生只爱建筑和书画。在他小的时候，见到皇宫里一栋又一栋的楼拔地而起。
那时父皇对他并不在意，他也很少能见到父皇。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呢？周星斗陷入思索，对了，是在发现他忽然已经成长到代他处理政事了，然后像是丢包袱一样一股脑儿全丢给了他。
可惜之前多年父皇的不作为留给他的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北周，否则这次这么好的时机他早就踏平南齐了。
处理完桌上积压的奏折，宫人来禀报：“殿下，各位大人都到了”。
“宣”，周星斗转眸看了看，父皇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几位重臣上殿之后，看见上首坐着的是他们许久不见的太子殿下，心里不由得踏实了很多。
户部尚书是个直性子，行完礼后率先出来哭诉：“殿下，此次对南齐一战，本就不丰裕的国库是雪上加霜呐！户部今年多处预算都无银子可使，请殿下恩准将南齐的赔款交由户部，解燃眉之急。”
听见这话，兵部尚书也赶紧上前，他的嗓门很大，嚎起来：“殿下，我北周将士苦啊！如今正在筹备过冬的棉衣，银子还没个着落，求殿下体恤我北周将士！”
上首的周星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知道户部和兵部尚书说的都是实话。
北周这一战打完确实是捉襟见肘，禹城前几日突发大水，急需赈灾。军中当然也需要银子，他这次亲临前线，亲眼看见兵士们过得比兵部尚书说得还要苦，吃食少见荤腥，战甲也只有一套，修修补补。
沉思片刻，周星斗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下方的丞相王允，悠悠问道：“王丞相怎么看？”
王丞相这样的老狐狸，这种时候是不打算说话的，见殿下点名，面露难色：“回殿下，陛下多次提出想要扩建藏书楼，似是有些等不及了……”
“臣以为，户部和兵部的需求都不能耽搁。”脸上一副大义凛然，话风却突然一转：“但是稍微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为陛下修缮藏书楼的银子的。”
周星斗无声冷笑，挤一挤，发大水的地方不赈灾，军中的将士们穿单衣过冬，确实能挤出来。
户部和兵部尚书听见丞相的话，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继续开始哭诉。
“好了！”周星斗声音略扬，他这两年执政积威甚重，下方哭成一团的两人立刻停了下来。
太子殿下扔下手中的茶碗，身子向后一靠，决断道：“父皇那里孤会去说。兵部先拿三百万两银子筹备军中所需，传孤的令，军需若有人敢克扣或者以次充好，杀无赦！”
兵部尚书大喜领命后，周星斗的目光转向略显焦急的户部尚书：“剩下的钱户部先拿去用，紧急的事先用，放心，孤很快会为你们再找一笔银子。”
吩咐完后几位大臣行礼告退，不同于兵部和户部尚书面露喜色，丞相王允的眼光闪了闪。
等周星斗处理完宫里的事回到太子府，已是月上中天。
他也没去歇着，而是召来下属问话：“王允的证据收集的怎么样了？”
下属恭敬答道：“王允这两年非常谨慎，还是最近殿下不在镐京他才漏出了狐狸尾巴，属下等幸不辱命，已经拿到证据。”
周星斗听完直接道：“好，夜长梦多，可以动手了。”
太子殿下为动王允已经筹谋许久，下属并不惊讶，拱手问道："此事可是要交给大理寺去办？"
周星斗挥了挥手：“不，直接交给暗卫营去办。孤要迅速了结此事，让他没有一丝翻身的可能。”
“是。”
*
北周大军带着和亲公主一路疾行，已经接近镐京。
钟鱼坐马车实在是坐烦了，本来想去骑马来着，但是那个一直好说话的楚将军就是不同意，不管她怎么问，就是憋红了脸抿着嘴不答应。
好在楚将军也体恤她一直坐马车确实无聊，每到城镇休整时都允许她带着小青去逛逛，前提是得他跟着。
这几日的相处，钟鱼算是和楚奇水建立了稀薄的情谊，也摸清了他的性子，年纪不大，天之骄子，心思不复杂。
这天傍晚，他们在镐京近郊的丰城停留一晚，明天就能抵达镐京。
钟鱼照例带着小青在城里逛吃逛买，后面跟着那位楚将军。
可能是近郊的百姓对于朝政更加关注的缘故，今日他们不断听到百姓议论这几□□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丞相王允贪赃枉法被太子殿下下令革职查办，穷途末路下竟妄图造反，遂被就地格杀。
后面的事就更令百姓们气愤，据说在丞相府抄家竟抄出了几百万两银子。
这个年代的穷苦百姓家一年花销不过十几两银子，几百万两对于百姓们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所以百姓们说到这奸相王允都是破口大骂。
不过这不关钟鱼的事，她听过就罢，没太在意。
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之后，钟鱼和小青吃饱喝足，手上也拿满了买的小玩意儿。
后面跟着的楚奇水脸却拉得老长，愤愤地盯着前方的钟鱼，这两人没钱，一路吃喝玩乐都是花他的钱！
天色暗下来，几人回到下榻的驿站门口，钟鱼顿住脚，回头对着楚奇水道：“小将军，谢谢啊，又欠了你一笔。”说完粲然一笑，就准备抬脚进门。
楚奇水像以往每次一样，听见钟鱼的谢谢心里舒服了许多，正准备摆手说“没事”，却听见后院传出一声马儿长长的嘶鸣。
“什么人！”
楚奇水眼神一凛，迅速往后院走去。此处驿站已经被他们的人包了，不可能有人入夜要骑马走，钟鱼意识到了严重性，吩咐小青先回房间，她自己则跟着来到后院。
只见楚奇水已经跟一个黑衣人交上了手，看样子这黑衣人是要偷驿站的马，被楚奇水抓住。
钟鱼站在檐下，看着眼前交手的二人。
楚奇水虽然年纪小，一身功夫却是大开大阖，尽显名门之风。而这位黑衣人功夫不如楚奇水，但却是各种阴诡手段不停，很像是专门培养的死士。
猛然，楚奇水一脚踹上了黑衣人的身体，正要欺身上前拿下黑衣人，钟鱼却看出了情况不对喊道“小心！”手中的飞刀直接抛了出去，人也飞身上前制止住楚奇水的身影。
那黑衣人“哼”一声，也不恋战，趁此时机迅速牵了一匹马飞奔而去。
楚奇水怒道：“你干什么！”
眼神像是要吃了她一般，钟鱼觉得他们之间的稀薄情谊瞬间崩碎，这人怕是以为她和那黑衣人一伙的吧。
白了一眼，示意他看脚下。
楚奇水顺着钟鱼的视线看去，地上一根银针借着夜色闪着幽蓝的光，要不是被她的飞刀拦下，现在恐怕就在他身体里了。楚奇水一时无言。
“不对，你是南齐公主，怎么会武功？”突然想到这件事，楚奇水眼神又怀疑起来。
钟鱼就知道这事要暴露。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答：“南齐皇室又没有公主，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就是个充数的。”
楚奇水哑了一瞬，这女人真是直白，又继续问道：“话虽这么说，但是南齐派一个武功这么好的女人来和亲是不是想图谋不轨？”
钟鱼很佩服他的想象力，虽然他想得倒是挺对的，可是自己不能承认啊：“真不是，我要是图谋不轨我救你干嘛？直接让那黑衣人的毒针刺进你的身体不就行了。”
这话有几分道理，但并没有打消楚奇水的疑惑，仍是狐疑的盯着她。
钟鱼直接不理他进房间了，后面响起楚奇水的声音：“明天不许出去逛了！我会好好看着你，不要妄图做什么！”
刚刚在外面钟鱼还挺淡定，回房后脸上才露出懊恼之色，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死就死吧关她什么事，还平白遭人怀疑。
不过话说回来，楚奇水人还不错，即使心里明白她不是真公主，对她还是挺照顾的，钱也没少花。她不喜欢欠别人的，就当救他一命抵了他花的那些钱吧。
想通之后钟鱼就毫无心理障碍的睡去了。
而另一间房里的楚奇水却无心睡眠，等不到明天进京，连夜送密信给太子殿下，上面只有一句话：“南齐和亲公主武功极高。”
与此同时，太子府。
周星斗看着眼前跪着的好不容易回到镐京的锋林，听到他回禀的消息，气笑了：“所以孤让你们把人弄到北周，你们所谓的事成就是让她来和亲了？”
锋林面上全是愧色，伏地回道：“殿下息怒，查到钟鱼姑娘的身份后，我们的人本意是要推波助澜让钟姑娘成为和亲公主的暗卫的。谁知后面南齐皇帝竟然直接下圣旨让钟姑娘成了和亲公主。属下之前被人看得很死，没能及时递出消息，请殿下降罪。”
周星斗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孤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谢殿下。”锋林叩首后默默退了下去。
待锋林走后，周星斗独坐厅中，手指无意识敲着桌子，自言自语地呢喃：“和亲公主……”
*
镐京的人早就听说南齐来了个和亲公主，不少人目睹了大军护卫的车架，议论纷纷。
钟鱼此刻心情忐忑，直到车架停在北周皇宫门口，便听到宫人来说皇帝请南齐长平公主前去太极殿，她长舒一口气，在小青的搀扶下下了车。
宫人们行礼后，带着她换乘软轿，朝着太极殿行去。
轿子停在殿外，需要钟鱼自己走进去。
这几步路绝对是钟鱼这辈子走得最艰难的路，她一度想转头逃跑，然而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大殿上首坐着皇帝，钟鱼行完礼抬头看去，只见眼前的北周皇帝看起来已经年逾五十，反正挺老的，胡子都有些白了。幸亏皇帝也知道她不是真公主，没有跟她寒暄的意思，随便敷衍了两句就让太监宣旨了：
“……今封南齐长平公主为齐妃，赐住永平宫……”
钟鱼领完旨，老皇帝又道：“今晚朕会宴请群臣，庆祝两国止战，齐妃到时候随朕参加。”
“是。”人在屋檐下，该低头还是要低的
见这南齐女子还算乖巧，老皇帝点点头，挥了挥手便让她退下了。
钟鱼出了殿，外面候着的宫人已经知道了旨意，引着她和小青去赐给她的永平宫。
小青看起来有些紧张，钟鱼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地笑了笑。
永平宫有点远，略走了一会儿才到。带路的宫人们将她送到门口，便行礼退下了。
钟鱼踏进殿门，早已在此迎接的宫婢们迎了上来，朝她行礼：“奴婢等参见齐妃娘娘，娘娘金安。”
一眼扫过去，一共四人，钟鱼让她们免礼。径直来到殿上的主坐，坐下后才不紧不慢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这四人中看起来最大的宫婢出声回道：“请娘娘为奴婢们赐名。”
钟鱼愣了一下，想起了这是宫里的规矩，不过她不在意：“就用你们原本的名字就行了，不改了。”
原先答话的宫婢随即答道：“是，奴婢夏时。”
其余三人也依次答道：“奴婢春时”，“奴婢秋时”，“奴婢冬时”。
钟鱼算是看明白了，这四人中夏时年纪最大，也是管事的，于是她对夏时道：“备水吧，本宫要沐浴。还有，晚上要参加宫宴，本宫不懂你们北周的礼仪，衣服钗环由你们安排吧。”
四人领命而去。
旁边一直沉默的小青才放松下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公主，我们都不知道这四人是什么样的，背后有没有其他主子，您就让她们安排您今晚的着装。万一她们想害您可怎么办呀？”
钟鱼见她放松，不那么绷着了，朝她眨眨眼：“我是故意的。”
小青瞪大了眼睛：“啊？”
见她不懂，钟鱼解释道：“初入北周皇宫是我们最安全的时候，即使出了岔子为了两国颜面皇帝也不会为难我。所以我让她们去安排，试探一下。”
少顷，夏时来回禀已经安排好，可以去沐浴了。
由着小青伺候钟鱼沐浴完，夏时又带着几人为钟鱼梳妆。
钟鱼坐在铜镜前任由她们侍弄，期间夏时还向她详细介绍了北周宫廷的礼仪。
钟鱼觉得有些疑惑，这夏时看起来对她知无不言，忠心得有些过分，甚至不声不响向她透露了北周皇宫的情况。
皇帝不热衷女色，所以后宫中妃子不多，皇后早逝，其他妃子也都慑于太子殿下之威不敢搞事。是的，这北周皇宫，是太子说了算的，就连皇帝想建个楼，都得太子同意才行。
如果夏时说的是真的，那钟鱼就安心了些，听起来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她好好待着短时间保命应该问题不大，然后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完成齐无漾交待的任务，杀了太子周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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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宫宴。
钟鱼坐在老皇帝旁边，浑身不自在。
夏时她们给她打扮的很用心，连小青看到都惊叹不已。
那些会说话的大臣们更是吹捧之言一句接着一句，长平公主如此美丽，为了两国安宁和亲来到北周，彰显我北周国力强盛，都是陛下英明神武。吹得老皇帝有些飘飘然，这时众人耳边传来宫人的声音：
“太子殿下到。”
殿内所有人都抬眼看向殿门口，丰姿绰约的太子殿下踩着月色来晚了。
周星斗一踏进来，老皇帝就指着钟鱼对他道：“星斗，你来了。来见见南齐长平公主，朕已封她为齐妃。”
钟鱼对这位名满天下的北周太子很好奇，而且这人还是她的任务对象，第一次见，一定要好好看看。
只见太子殿下一身白衣，身形修长，脚下不疾不徐，矜贵尽显，轻易便夺走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可当钟鱼的目光转到周星斗的脸上时，她错愕了。
周星斗也看着眼前盛装的钟鱼，漆黑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他无声向眼前的女子比了一个口型：
“小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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