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喰]男主有马贵将》丝卡酥

71、第 71 章

　　如果说这世间有什么颠扑不破的公理，那“钱是好东西”一定排在首位。

　　有赖于自己和艾特的特殊之处，年幼且贫困的日子也比常人好过许多，甚至某些时候也可以说别有乐趣。但天羽真理仍然完全不打算再体验一遍金钱匮乏的日子，因为那时候连追求刺激与获得欢乐都像是被驱动着，无论得到什么结果都要小心翼翼地接住，只要凝神去看，就能看见单薄苍白的底色。

　　所以，对等的经济报酬和良好的福利待遇是天羽真理能忍受CCG的主要原因。但也有些时候，天羽真理会认真计算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攒了多少钱，够不够一脚踹开现在的东家，再狠狠回头踩上一踩。

　　比如现在。

　　现在已经是天羽真理从冲绳回来之后参加的第四次述职会议了，与前三次相比，这次显然更正式、规模更高。第一次出现在会议上的和修吉时稳坐在长桌的一端，他身后的那面装饰墙两侧突起的柱子上盘旋着金色飞鸟纹案，从正对着他的天羽真理的视角看去，像是把这位CCG的局长框在一幅相框之中。

　　和修吉时两侧，列席的都是包括特等搜查官、准特等搜查官在内的CCG高层。每个人的目光都会或长或短地落在天羽真理身上，就像天羽真理的视线也会频繁扫过一张张相熟或者陌生的人脸。

　　天羽真理有些烦躁地在心地啧声。她所坐的位置昭示着她是会议的争论焦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等同于她一个人接受所有人的审讯和定论。这导致她很难在会议期间摸鱼走神，只能被迫听着与会人员间火药味儿渐浓。

　　“我再强调一遍：自从琉球分部建立以来，从未遭受过这么严重的损失。”

　　天羽真理偏头看向怒气冲冲的琉球分部部长。

　　虽然在冲绳的时候，两人从来没有打过照面。但天羽真理回到本部之后，因为四次述职会议，对方一场不落，她很快就和这位与她前后脚来到东京的分部长“熟悉”起来。琉球当地原住山民的后裔身形干瘦，皮肤黝黑，即使穿着和其他人相同的制服，坐在桌旁也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什么损失？据我所知，除了伏诛的喰种，伤亡的都是本部的搜查官。”瓜江干人说话的语速很慢，却将重音咬得十分清楚，“琉球分部的搜查官好像是零伤亡吧？啊对了，好像是有几个琉球分部的搜查官在进行善后工作的时候受了轻伤……这也算严重？”

　　“本部的搜查官伤亡就不计入伤亡了？”

　　“当然计入啊，但伤亡程度该按照本部的标准来算吧。琉球分部规模小，管辖范围也有限。要是按照琉球分部的标准，本部随便一场大规模对喰种作战，都能算是前所未有的严重损失。”

　　瓜江干人语气平缓，但说出的话可不算客气。他在特等搜查官里也算得上资历不浅，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个性，见他这样说话，也不觉得奇怪。

　　远道而来的分部长却没和瓜江干人打过交道，被这么一怼，因恼怒而生出的胀红让他本来古铜色的面容更显出几分怪异。但或许是碍于职级，外表粗放的山民后裔还是压住了语气，尽量公式化地说道：“……但事件发生在冲绳。天羽上等的决策失误，直接导致了天羽队在冲绳的全队覆灭。在这种情况下，天羽上等仍然不肯与琉球分部进行合作，在冲绳市内肆意妄为，直接引起了民众的恐慌。天羽上等的擅自行动，进一步扩大了后续损失，造成了极为恶劣的长远影响。根据CCG的相关规章，理应对此负责。”

　　随着琉球分部长的话，更多意味不明的视线像是刀匕一样朝向天羽真理。年轻的上等搜查官不为所动，无视了前辈们的神色，只挑着时机，沉稳开口。

　　“上次的述职会议中，我已经全面陈述过当时的情况。天羽队驻地受到袭击后，关于是否要立刻展开报复行动，我和琉球分部长持有不同的意见。鉴于当时可以推定袭击驻地的是野火组，而我作为野火组案件第一负责人，在请求琉球分部武力支援遭到拒绝后，当然有独立行动的权利。”天羽真理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已然足够清晰响亮，“事实上，引起了民众恐慌的正是喰种袭击搜查官驻地的挑衅行为。如果不能及时遏止，无异于宣告CCG琉球分部的全面溃败。”

　　天羽真理的突然发言显然在琉球分部长的意料之外。毕竟在之前规模较小的三次述职会议中，除非被直接提问，不然这个过于年轻的上等搜查官总是保持着沉默，和他拼凑出的印象里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形象总有些差距。

　　琉球分部的分部长愣了一下，立刻道：“琉球分部有自己的现实状况和行动特点！不是像莽夫一样冲进喰种窝就能说是胜利的！”

　　天羽真理挺了挺身，微微后仰，略仰起头露出一点不阴不阳的嘲讽来：“可是，我剿灭了喰种窝呀！这在CCG的规章里，怎么看都确实是场胜利啊。”

　　琉球分部的分部长像是被戳了一下的野兽，双手压在桌面上，向前倾身。不过就在他开口之前，丸手斋及时断了两人的话。

　　“够了！正开会呢，严肃点！成什么样子？！需不需要大家都给你们腾地方让你们吵个够？”

　　天羽真理装模作样地低下头，隐晦地翻了个白眼。丸手斋见状像是更气了，大声道；“你本来就是受琉球分部的援助申请去调查并消灭野火组的，成功完成任务而已，还要给你记个大功吗？！”

　　“丸手特等这话就太严厉了。”负责库克利亚守备的特等搜查官对丸手斋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才慢悠悠地说，“能消灭一个已经做大的喰种组织，没有造成计划外的平民伤亡，已经是成功了。更何况还能诛杀贼首。半赫者，这些年，我们CCG也是后生可畏。”

　　瓜江干人闻言看向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的有马贵将，面带感慨地点了点头：“总部倒是不缺人才，可各地的分部嘛……调查能力不够，配合性也不高，这些年喰种在偏远地区形成规模反噬本部的事情，也不是只有现在冲绳这一例。前些年还争论飞行部队组建的必要性，现在看来，该讨论一下建几个才够用了。”

　　他这番话一出，沉默的不只是琉球分部的分部长。就连担任上等搜查官时间不长的天羽真理也知道，成立专门的作战部队轮流驻扎各个分部，本就是瓜江干人早些年提出的意见。作为上京组，瓜江干人一直主张打击喰种不能局限于东京各区，日本凡是有居民的地方，都应该一视同仁的受到CCG骨干力量的保护。可那时候CCG对于库因克武器和喰种的研究远不能与现今同日而语，总部的战斗力尚且谈不上充足，连分部都要结合着地方势力逐步建立的，哪有富裕从总部派出人手？

　　可如今，事情逐渐有了变化。更新迭代的库因克武器让普通搜查官的实力整体大幅上涨，以至于东京生存的普通喰种几乎被CCG总部压得喘不上气。再加上获得“特等搜查官”职位的在役搜查官创下历史新高，年轻一辈中又冒出来有马贵将这样的定海神针，现在CCG总部能为各地分部提供的，可远不止科研成果和信息情报。

　　相对的，总部想要收取的利益也与旧日大不相同。

　　早就有人推测，天羽真理带领战斗部队四处支援，就是特别派遣部队的雏形。可是现在天羽队折戟冲绳，琉球分部态度强硬，特别派遣部队前路如何，似乎重又变成一团迷雾。

　　“说远了，瓜江。”和修吉时终于开口，“今天说的是天羽队的事。”

　　瓜江干人向后一靠，颇有些轻描淡写地说：“野火组已经被消灭，后续影响也在可控的范围内。天羽队是遭受喰种有计划的袭击而覆灭，重建只是时间问题。”

　　“说得轻巧。”

　　天羽真理没来得及看清是谁说的话，只因为坐在和修吉时左手边的安浦清子紧接着开了口：“个人战斗力强和适合带队征讨是两件事，天羽队受到重创理应追究领导者的失职，我不认为有重建天羽队的必要。”

　　天羽真理面色不变，却垂下眼睛。如果这话由琉球分部的分部长说出，那么她肯定会觉得自己没错。怕死做不了搜查官，要是搜查官战死需要长官负责，那职级高的搜查官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监狱报道。但天羽真理清楚，作为曾经特等搜查官中唯二的两位女性搜查官，安浦清子与真户微的关系向来不错。因伤退出战斗一线的真户微没能出席天羽真理任何一场述职会议，但想必她早就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她托付给少年天才的那些队员，一夜间死得只剩下一个副官。

　　“附议。当指挥官是需要培训和学习的，不是会挥动库因克武器就行。”

　　丸手斋干脆地开口，他毫不避讳地看向“”天羽真理，目光炯炯，几近瞪视。

　　天羽真理在心里迅速回忆了一遍丸手斋的行事作风，丝毫不觉得这个怪人的指挥方式有什么拿来做教案的价值。她毫不心虚地看回去，视线余光却看见有马贵将双唇微张。以为这人有话要说，天羽真理下意识不想和他同时开口，收敛表情，微抬下颌。可有马贵将只是欲言又止地对着丸手斋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和修吉时似乎看向所有人的平静目光里，老老实实变回一只木头似的空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