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降下的其实是绝望》郁闷如雪乱

6、阴谋

　　梵罗张开嘴，望着杀生丸，因疼痛而扭曲变形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来吧，杀生丸，来解开我的封印吧。在我重获力量的那一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金色的刀锋斩断了右手和右脚的钢针，梵罗感到身子突然轻松了很多，他抬起已被禁锢得太久的右手，眼中涌动着光芒。
　　‘煞’你看见了吗，我就要重获自由了。我会帮你彻底了断与杀生丸父子之间的恩怨，代你走完未尽的道路，一定，一定要把三界重新染成红色！
　　刀锋割断了他的咽喉，暗红的血似花一般绽放。
　　梵罗的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的头从颈间滑落，在地面上打了几个转，停下。右边的身体瘫软下来，而左边的身体仍牢牢被钉在树上。令人恐惧的红色随着血的流出慢慢消失了，他整个人苍白瘦削得仿佛挂在风中的一张纸片。
　　杀生丸凝视着他断颈中不断涌出的血，血水中，有一个身影隐约浮动。那是一个黑发的男子，紫色的眼睛柔美如花瓣。他在血光中回眸对杀生丸微微一笑。
　　杀生丸的瞳孔猛然一缩，有一点光一闪而过。
　　原来，是他……
　　地上的头颅发出了几声断断续续的惨笑“没想到，竟然被你利用了。你让我启用追影之术找到那个人，当我和那人之间建立起某种媒介，并斗得不可开交时，斩断我这个施术者的头，用带着我记忆的血就轻而易举找出了那个人。做得真是漂亮。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不，你比你父亲更狠！”断头吐出一口气，灰眼中有冷光在闪烁“你被弃了自己的诺言，难道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杀生丸用指尖拂去刀上的残血，“对你这样臭名昭著的妖怪何必讲什么信用。而且，我不杀你，你一获自由就会杀我，不是么？什么都骗不了我”
　　他把刀举起来，仔细察看可否还有残留的血迹，语气中有一丝空茫的叹息“而且，我是承诺让你解脱，而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这一千年来你一直没想清的那个问题我可以来回答，‘既然已生在坟墓，为何偏偏还要保有一颗不死之心？’，答案就是‘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命运让你走上了这条不归路，那么就不要对结果自怨自艾。一切注定幻灭，那就走得心甘情愿一点比较好”
　　“你是叫我愿赌服输么？”断头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突然，头从地上一跃而起，张嘴向杀生丸咬去。杀生丸闪身躲开，手中的刀同时挥出，刀光掠过，断头被整齐的一分为二，跌落在树的两侧。那双灰色眼睛中的光终于慢慢熄灭了。
　　有一滴血溅到了杀生丸脸上，他一皱眉，迅速的伸手抹去。
　　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他转过身，看见弘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弘脸色惨白，喘着气，伴随着咳嗽声血沫不断从他嘴里翻涌出来，他不得不用一只手不停去擦拭，另一只手支撑住地面才勉强坐稳。
　　杀生丸走到弘跟前，“刚才我避开了你的心脏，这点伤对你来说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困扰”
　　弘把一只手探进怀中，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前襟里探了出来，是那只受伤的黑鸟。它没精打彩的半闭着眼睛，努力用头挨了挨弘抚摸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还好，没伤着你”弘勉强笑笑，声音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你变得多愁善感了”杀生丸的语气中略带一丝嘲讽。
　　弘抬起头，“你倒是一如既往，还是这么狠”
　　杀生丸不语。
　　巨大的树木颤动着，发出了低沉的隆隆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棵树迅速干枯萎缩。它夹裹着梵罗的残尸沉入了水洼之中。在树彻底消失之前，有一道冰蓝色的光滑落坠地。
　　那是一把蓝色的长刀。它静静的掉落，半插进黑色的土地。刀柄上挽着的一串红色璎珞在夜中轻轻摇曳。
　　“这是……”杀生丸低声问。
　　“梵罗的嗜魂刀，”弘注视着刀，眼神渐渐变得宁静“这把用无数怨灵之骨炼制的不祥之刀自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跟随着他，数千年来不知浸染了多少妖怪和人类的血。人和刀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异的惺惺相惜之情。在梵罗被你父亲封印时，这刀拒绝接受新的主人，就一直沉睡在了他体内。如今这刀重新焕世，说明它追随的主人确实是死去了”
　　刀突然起了细密的裂纹，金属的刀身片片碎裂成灰，湮灭在了风中。
　　“真是一把好刀。”弘用温柔的目光追随着飞灰，下意识的搂紧了怀中的黑鸟“宁可自毁也要与主人生死相随。人生有这样的一位知己，足矣”
　　杀生丸不言语，只是举目四望。四周仍是无尽的黑暗，来时的那条栈道早已消失无踪。
　　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疑虑，弘勉强站起身“栈道不知又飘浮到哪个空间去了，海神监狱进来不易，出去更难。而且这里没有时间概念，以我们在这待的时辰推算，外面至少已过去7个昼夜了吧”
　　7天？
　　杀生丸一愣，眼中蓦然腾起一丝烦躁。
　　从来，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久过……
　　弘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杀生丸立刻感觉到了，马上收起一瞬间的失态，冷冷的回视他。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压迫力，弘收起笑容，又回复了面无表情。他口中低低的念了一句什么，四周的黑夜中突然泛起点点光点，这些光点零碎四散，一直蜿娫到远处。
　　“去吧，以我进来时一路滴下的血为路标，你很快就会到达出口回到现世了”弘说。
　　杀生丸的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难怪弘一路上都没有理会手臂上的伤口，原来是有这个用途。
　　他对弘投以一个赞赏的眼神，转身顺着鲜血凝成的路标飞逝而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弘轻轻的笑了，声音中却含着一份凄凉“过誉了，这本来就是海神监狱守门人存在的唯一用处。”

　　屋内的烛光完全熄灭了。
　　空菊慢慢坐到地上，把汗湿的额头轻轻抵在慧儿早已冰冷如雪的脸庞上。
　　还是被他找出来了，没想到居然会兴师动众的跑到海神监狱去追查我的踪迹。梵罗，你真是运气不好，本来还想着留着你以后有用，可惜杀生丸逼人太甚，不得不提前把你放弃了。你如果要怨，就怨杀生丸不讲信用，一旦利用完，就立刻翻脸无情。这本来就是他一贯的作风，只可惜你觉悟得太迟了。
　　空菊把滚烫的嘴唇贴在死者的唇上，那上面玫瑰花制成的胭脂的清甜犹存。他细细的嗅着这熟悉的香味，突然皱了皱眉头，手中腾起一束光焰，整个头颅在光焰中燃烧起来，一会就消融殆尽。
　　他把余灰从身上拂去，死人的味道实在令人感到很不愉快。那双泪光莹莹的眼睛又浮现在他脑海中，清澈明亮得仿佛夏日的清泉般纯洁无垢。
　　纯洁的小女孩啊，你的血和慧儿的一样温暖么？
　　空菊发出了一声轻叹。
　　对杀生丸而言，你似乎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呢。真的很想看看撕裂你身体时，那家伙脸上会是何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