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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离 ...

  •   妙歌笑笑,“只是在我去之前,希望你安静点罢了”
      杀生丸没有作声,因为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妙歌身后。
      在那里,空间正在发生奇异的弯曲、扭转,一个旋涡状的黑洞正在慢慢显现。
      那个深洞在缓缓的旋转,以中心为支点,正向四面八方抛射着火焰般的光华,随着光华越来越盛,深洞的面积也在不断扩大。只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正圆形的比妙歌身形大数十倍的黑洞就出现在了她身后。
      似乎也觉察到了身后的异动,妙歌回过头。
      几乎就在她回首的刹那,一只人手从中探了出来。
      它的体积是常人的几倍,上面遍布锥形的骨chi。准确点说,这只手已不能再称之为手,因为它全部已白骨化,可颜se又非白se,而是通体血红,就仿佛刚刚从鲜血中浸染过一样。
      那只手轻而易举就环抱住了妙歌的肩膀。
      杀生丸心中猛然一沉,手已握到了刀柄上。可是也仅仅只有握住刀的力气了,那cha入鞘中的刀此时仿佛生根了一般,根本无力拔出分毫。
      望着脸色惨白下去的杀生丸,妙歌却轻轻抚上了这只“手”,面容沉静。
      黑洞还在继续扩张,似乎正在为这只巨手的主人撕裂开限制他躯体的空间。
      究竟是个怎样的怪物?!
      杀生丸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那骤然袭来的疼痛将他正逐渐昏沉下去的头脑又暂时拉回了现实中。
      在意识短暂恢复的同时,他终于看清抱住妙歌的那只巨手的无名指末端,紧紧缠绕着一段银se的发丝。
      他还来不及震惊,因为这时“手”的主人在妙歌身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幅巨大的人类骷髅,遍体艳红似血,却闪动着金属般冷冽的寒光。在它的背上,一对红se的骨翼正在缓缓展开。
      它抬起了头,唯有面部还呈现出几分人类的影子。
      当它的眼睛投向杀生丸时,冷漠如他,居然还是脱口低呼了一声,“飞?!”

      一直在静默的等待着你,当你终于归来时,却原来是对我做最后的告别……

      确实是那个孩子,依稀可辨的眉目间那份少年的青涩与桀傲未曾抹去;
      不再是那个孩子,那已完全妖化的外表虽然狰狞,可真正令人心惊的却是那双空空如也的眼睛。
      黑夜一样的暗无天日,透着比死亡还要冰冷的森森寒意,
      人类的灵魂已彻底泯灭,飞,是真的死去了。
      杀生丸注视着这双眼睛,脑海中依稀掠过初见飞时的模样,蹦蹦跳跳跟在暮羽身后的他;奔跑在开满风信子的原野上,将采来的花束小心翼翼戴在铃头上的他,那时候的铃笑得多么开心,连飘荡在原野上的风儿都透着满心的甜蜜。
      可是,他厌恶飞,对他身上透出的诡异气质心烦莫名,所以,当他那时洞穿飞的心脏时,明明知道空菊所言非虚,仍旧还是毫不迟疑的出了手。
      铃痛苦的尖叫声再度回响在耳畔,一声一声,沉沉敲击在他的心间。
      是的,是他亲手终结了飞做为人类的生命,让他化身成魔,
      所以,现在的他要来夺走自己生命中所珍视的东西了吗?
      真是巨大的讽刺!
      杀生丸抬起已开始麻木的手,抓住了妙歌的脚踝。
      他没有看她,可他知道她正在望着他。
      好想对她说出那句话,可是这多年前就已无数次盘桓在心头的话,早已在凉薄漫长的岁月中被封冻成冰,再度开口,居然是那么的难,那么的难!
      你,叫我如何对你说得出口!
      他死死抓着她的脚踝,无法看她,也不能看她,那剧烈奔涌的情感却是透过他颤抖的指尖一路传递到了妙歌心中。
      她的眼神变得柔软而模糊,仿佛薄雾中的月光,悲凉而又温柔。
      她蹲下,手轻轻抚过他的银发。
      “杀生丸,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迷城的下落,你为了阻止我,将斩杀他的丛云牙封存到了地狱最深处,你认为这可以彻底断绝我和他之间的牵绊,但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迷城的人已经找到了这把刀。
      “惊讶吗,有些事你永远是掌控不了的。正如这美泉宫中遍布的结界,它们能禁锢我一时,却无法抓住我一世。
      “迷城的人无法破掉这结界,可是他可以,但仍在沉睡中的他似乎根本不愿意醒来,所以他们才会通过铃夺去我的一丝头发,做为唤醒他记忆的媒介,进而凭借他的力量打通与美泉宫联结的道路。”
      呵,原来如此!
      杀生丸仍旧不曾抬头,苦涩的笑容在他唇角转瞬即逝,他只是将她抓得更紧。
      妙歌叹息着搂紧了他,“原谅我,好吗?
      “迷城的主君答应我,只要我去,他绝不伤害西国的子民,美泉宫的一草一木也可得以保全。不要笑我为何轻信敌人的话……”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我相信他”
      相信他?那么我呢?父亲呢?
      杀生丸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你始终对他还是特别的,你还是那么自私,所以就算伤害了血缘最近的我们,你也是甘愿的。
      “别了,我的……”
      她松开了手,在那瞬间,杀生丸抬起了脸,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又归于无声。
      那双温柔的手最后轻拂过他的脸颊,与飞一同消失在了黑洞尽头。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只是,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杀生丸无力的靠在地上,意识慢慢消逝。
      其实,最想问的那句话只是——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漫天的火光中,那个身影自浓烟密布的空中翩然降落。
      地上满是残肢断臂,交织着殷红的血,几乎已无可落脚之处。
      他足尖轻点,落在了一段倒塌的宫殿屋檐上。
      被烟火毁损的檐角上,一只白色巨犬的图徽依稀可辨。
      全部都毁了么……
      来者银色的眼睛冷淡的扫过四周,紧抿的薄唇上浮出一丝笑。
      可他的笑容转瞬就凝聚在脸上,因为四周残垣断壁上燃烧的火焰突然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驱使一般,竟纷纷向他所站的位置蔓延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将他整个人包围在了烈火之中。
      金色的火焰,却泛着诡异的红光,炽热的气息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以及,浓烈的血腥味。
      来者一侧的衣角被热浪扬起,火舌瞬时席卷而上,根本还没来得及看清燃烧的过程,那片衣角就化为了黑色的粉末。
      原来不是人间的火焰呢……
      他奇异的银眸眯了眯,面上的表情却是丝毫未变。
      只见他徐徐chou出了腰间的佩刀,那把造型古怪的黑刀在出鞘的刹那发出了丝丝微鸣。
      那声息极轻,却极有规律,初听似风声,细听又仿佛是哭泣声。
      伴随着这声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四周遍布的尸体上浸染而出的鲜血竟似活了一样,慢慢从四面八方向火焰包围的方向涌来,鲜血所到之处,火光开始变得微弱。
      “哼哼,如今你操控死灵之血的手法越加纯熟了么,不过刚死之人的怨念极为强大,你可得当心被反噬了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来者抬起头,对悬浮在空中的男子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召来地狱业火所冒的风险也一点都不比我小呢,殷一洋”
      谈话间殷一洋已降至他面前,湛蓝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冷光,“安漠隐,你真是无处不在。这么喜欢像条狗一样的跟踪别人,难怪主君对你青睐有加”
      安漠隐对他的刻薄话付之一笑,将刀收回了鞘中,“幸好我来了,不然整个西国怕要被你尽数毁去了。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主君多多少少对西国的女主人还是会有些难以交待吧,必竟他们俩人之间是有约定的。”
      殷一洋冷笑,“多么虚伪,其实主君想灭亡西国的心比我们任何一个人还要迫切,对吧,既然主动权已在我们手中,何必和那个女人定下一个如此可笑的约定?‘绝不伤害西国的子民,美泉宫的一草一木也可得以保全。’哈,也只有那个女人会相信”
      “她信的不是主君,是‘煞’”安漠隐摇头,居然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她根本没料到现在的‘煞’是什么情境。不然她是绝对不会禁锢杀生丸,安安静静跟飞回到迷城的。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晚了,西国已面目全非,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爱情果然会让人盲目和不顾一切呢”
      殷一洋望着满眼的狼藉,缓缓开口:“我只想看看醒来后的杀生丸是何等表情,特别是看到她时……”
      “那个叫铃的小姑娘么?”安漠隐会意的笑了,“快了,他很快就会看到这一切。要想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伤害他生命中最重要之人。你想怎样一泄心中之恨呢?”
      “很简单,我要当着他的面,慢慢割断小姑娘的脖颈”殷一洋大笑着跃到了空中,转瞬就消失了踪影。
      “魔鬼”
      安漠隐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天空,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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