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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毒 ...

  •   血已流尽,身体忽然觉得很冷。如同第一次踏上西国的土地,正好遇上那里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雪,我喜欢这覆盖天地的素净白色。一时兴起,索性在晶莹的雪地中舞了一套新近从中原学来的剑法。
      剑随心动,雪回花舞。
      剑气卷起的霜雪,冰冷、寂寞,一如我亘古沉寂的心灵。
      “好俊朗的剑法!清朗飘逸中却又气势凌厉,真是一舞‘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啊”
      有个清脆无比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空寂的雪地上空。
      我一怔,回首望去,看见了静立在雪中,白衣飘飘的你。
      你银丝如雪,嫣红的唇似玫瑰花瓣般甜蜜,额间的月牙形痕迹与金色的眼眸交相辉映。当你慢慢走近我时,我居然就这样傻傻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你……看着你……
      心中的薄冰在你如沐春风的笑容中悄然瓦解、消融。
      我知道,心,已沦陷。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亦,是最后一次。

      暮羽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正静静的注视着自己,这熟悉的美丽金色,与魂牵梦绕中的那个人何其相似。
      “杀生丸,你…长得真像你的母亲……”
      暮羽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落尘子,找到了么?”
      杀生丸俯下身,默默向他摊开一只手,掌中有五粒漆黑如墨的果实。
      “居然结了五颗,真是难得” 暮羽脸上透出喜悦,“好好带着,等下一个百年再去冰极原采摘。”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杀生丸身后的邪见,邪见本能的向后缩了缩身子,心乱如麻。
      可暮羽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转眼望着跪坐在自己身侧的铃,铃握着他沾满鲜血的手正默默流泪。
      “铃,别哭,其实这样…很好……”
      他抬手想拭去她腮畔的泪珠,手却在半空又无力的垂下。
      远处,被爆碎牙砍下的断臂已化为灰烬,命魂珠失去了踪影。

      风轻轻的从窗外吹入,带来满园的花香。
      妙歌在孔雀蓝的睡榻上翻了个身,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有一只翠绿的小鸟不知从哪里飞来落到窗台上,它老气横秋的迈着八字步从东走到西,走到台沿边了,仿佛被眼前的高度吓了一跳,又急忙朝后蹦蹦跳跳的退了好几步,傻里傻气的样子可爱极了。
      妙歌忍住笑,轻手轻脚从榻上跳下,光着脚小心翼翼向小鸟走去。这位美泉宫中最有权势的贵妇人,此刻就像养尊处优的贵族少女一样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天真。
      就快捉住小鸟了,寂静无人的房间里却突然响起一个暗哑迷人的声音:
      “还是这么淘气,你几时才长得大哟?”
      妙歌惊呼一声,小鸟立刻振翅飞走了。她气恼的转过身,却发现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位年轻的公子,轻裘绶带,衣袂飘然。
      “暮羽……”妙歌怔在了原地。
      暮羽慢慢走过来,低头深深的凝望着她。
      他叹息着轻轻说道:“十一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美”
      妙歌微微斜竖的金色眼睛瞥了他一眼,漂亮的唇角向上扬起,声音是愉快的:
      “你也没变呀,怎么悄无声息就回来了。我猜呀,你这一回来整个美泉宫中不知又有多少女子要为你彻夜难眠了”
      暮羽无言的看着她,他眼睛中的神情令妙歌突然感到有些害怕,她向后退去,双肩却被抓住,下一秒就已被暮羽拥在了怀中。
      她又羞又气,使劲挣脱开,扬手就给了暮羽一记耳光。
      空气中一声脆响,暮羽脸上豁然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妙歌背挺得笔直,她仰起美丽的脸孔,用冷淡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对他说道:
      “暮羽,别把我当成你身边那些女人,你必须立刻对我道歉!”
      暮羽不怒反笑,看着她:
      “妙歌,你真是一个很奇妙的女人。有时候明明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可一旦有谁冒犯了你,哪怕乱着头发穿着晨衣也居然能瞬间回复你女王的气势。我有时都在迷惑,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妙歌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轻薄的衣衫已在刚才的拉扯中松落,白晢柔美的肩裸露出来。
      她慌忙把衣衫拉上,脸上泛起一片嫣红。
      她的一举一动尽收暮羽眼底,他转过眼睛,望着窗外,那里有大片白色的风信子正在午后的阳光中怒放。
      他低声道“所以,他们才会爱上你。爱上你的天真坦率,也爱上你的霸道任性”
      “哦,是么?”妙歌优雅的转过身,语气中满是嘲弄“你也懂‘爱’么?你这个一生萍踪浪影,与多少位红颜结下一夕姻缘,却又在天明时将誓言抛之脑后的浪子,有什么资格谈爱字”
      她话还没说完,身子突然被大力拉回,惊呼还没出口,唇却已被狠狠吻住。
      这个吻灸热如火,却又冰冷似雪。
      他深深的吻着她,紧紧抱着她的双臂几乎要将她的纤腰折断在怀中。
      她拼命挣扎抗拒,却是徒劳。
      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侵蚀她心田,变成了深深的委屈,又化成眼泪从她脸上滑落下来。
      “你,原来也是会哭的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暮羽终于停下,仍把头埋在她颈间,吐出的气拂动了她的银发。
      他的声音很低,却透着深深的感伤“你又何曾把别人真正放在过心上,爱上你的人都被你伤得体无完肤,没有一个能幸免,我,犬大将,还有……”
      “别说了”妙歌扭过头,却忽然惊觉颈间已一片潮湿。
      “暮羽,你哭了?怎么……可能……?!”
      妙歌挣脱一只手,想把他的头从自己颈间抬起,暮羽却把头死死埋着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妙歌,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满含绝望与无尽悲凉,可他的声音却是无比清晰的一字一字传入妙歌耳中:
      “我爱你,一直如此的爱着…你……”
      他的身影变得透明并开始消失,仿佛虚空中的一个水泡。
      妙歌大惊,伸出手去想抓住他,可抓到指间的只余一缕清风。
      有东西从空中滑落到地上,在地面上“哒哒”的弹跳了几下,最终静止不动。
      那是一粒蓝色的命魂珠,它孤单的躺在阳光下,蓝色的光泽正在慢慢消失,最后只听一声微响,珠子裂成了千万碎片,尽数归逝风中。

      刀身发出了轻颤,有一滴晶莹的液体浮动在刀锋上,蜿蜒滑落,湮灭于尘土中。
      “杀生丸大人,这把刀…好象哭了……?”
      铃怔怔的捧着那把犀角为柄,精钢为刃的弯刀,脸上一片茫然无措。
      杀生丸蓦然回头,第二滴液体正从刀身坠落下来。
      她,原来也是会哭的么,这个女人。
      那张冰雪般纯美无暇的脸孔从他脑中掠过。
      记忆中的她,似乎对任何事都显得那么漫不经心,总是喜欢离你远远坐着。她倚在那,银发拂落,轻轻遮挡住了额前月牙形的痕迹,慵懒的神情像极了一只躺在午后阳光下的白猫。
      她偶尔会笑,但即使显得很愉快,那双微微斜竖的金色眼睛也始终是冷淡的。
      可她现在居然哭了,那份难以言说的悲伤正透过这把弯刀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
      杀生丸沉默着,将刀重新放回铃手中。
      铃抬头仰望他,他的眼帘低垂着,金色的睫毛覆盖下来,微微掩住了冷漠的眼睛。
      铃暗暗吸了口气,迟疑着,终于开口说:
      “杀生丸大人,我……”
      话刚说了一半,又猝然冻结在口中。
      杀生丸睁开眼睛,静默的望着她,等待着。
      “没,没什么”铃喃喃着,眼神蓦然黯淡下来,她慢慢退到了一边。
      邪见望望铃,又偷偷瞥了杀生丸一眼,他很奇怪两人为什么同时陷入了一种沉默之中。但直觉告诉他‘沉默是金’!于是他也不吭声,结果现场的空气安静到几乎要凝固起来。
      令人意外的是,杀生丸打破了沉默:
      “明天,起程回西国”
      西国……
      铃的身子本能的向后瑟缩了一下,她低低的问“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邪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急忙清清嗓子,挥舞着人头杖大声说:
      “废话!西国是大人的国家,他将要回去接管一切,然后以西国为据点,将犬之一族的势力扩张到整个日本,然后,哎哟喂呀……”
      他正要展开的长篇大论被一块石头彻底终结。
      杀生丸没有回答,他把目光投注到蔚蓝色的天空。
      目光所及之处,灰暗依旧。
      铃,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你倘若说出来,我不会拒绝。可你欲言又止,我倒很好奇你在犹豫什么。而在这之前,得先弄清一些事,这些事情的答案也许正在西国。
      他遥望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黑色孤鹰,冷笑凝定在眼眸中。

      在这个被称作“地狱门”的深不可测的坑洞中有灸热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大火终年不熄,一旦坠入,普通的生命瞬间就化为飞灰。
      那个瘦小的孩子正急速向坑洞底部坠落,他惨厉的叫着,双臂已被斩断,只余一段残肢在空中徒劳挥舞。他几次试图向身侧陡峭的岩壁靠近,希望尽可能用身体与岩壁之间的摩擦而减缓下落的速度,可早已被炙烤得如烙铁一般通红的岩壁一旦触及到,只听滋滋的声响过后,皮肉就化为了焦炭。
      孩子哭喊着,黑色的血泪不断从眼角渗出,又瞬间被涌起的热浪蒸发殆尽。
      眼看就要坠入火焰中心了,终于,他蓦然展开了身后的白色骨翼。闪着惨白冷光的骨翼像两张巨大的风帆,它们拍动着,借助升腾而上的热浪,轻而易举就将他小小的身体悬停在了空中。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团,颤抖着,已化为焦炭的皮肤在空中一点一点剥落。
      突然,他仰起头,剧烈的扇动双翅,奋力向深坑顶部飞去。他想逃离这里,可事实是无论他怎样努力,身体始终俳徊在距离洞口不足十米远的地方。他死死盯着头顶上方那片闪烁着银色星辰的深蓝天幕,它显得如此静谥而安祥,明明触手可及,却咫尺天涯!
      孩子发出了绝望的哀嚎,一声一声,撞击着站在地狱门外的白衣少年的心。
      他就站在坑洞边,对洞中发生的一切一目了然。
      少年的脸色微微泛白,紧握着长鞭的手心中满是冷汗。
      暮羽先生,你若知道你最珍视的孩子此刻正生不如死的被地狱之火活活焚烧,心情该是何等的惨痛!
      他微微侧过脸,不忍再看,却始终不曾移动半步。
      有风拂动,扬起他的黑发,汗湿的额角突然感到一阵清凉。少年的眼神却猛然一凝,长鞭迅速收回袖中,他单膝跪倒于地,俯首向空中致敬:
      “主君……”他低语。
      “明月,你的心很乱呢”
      虚空中响起那熟悉的声音,空远、淡薄、宁静,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尘世中。
      “主君,明月让你失望了,心中备感惶恐,还请主君责罚”
      明月的头埋得更低。
      “是么?”那个声音似乎在轻笑“你顺利将迷城最后一位公子—飞带回,做得很好,罚,从何来?”
      “可是,飞的手臂……”
      明月袖下的手下意识的握紧。
      空中却传来淡淡的笑声“那个啊,有什么关系。一具傀儡罢了,只要这幅躯体活着就可以。只要活着……”
      只是这样而已?
      明月心中的疑问反而更深。他微微抬起头,夜空中依旧空无一人,可他知道这位迷城的主君一直在虚空中的某处看着自己,既然一言一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又何必再顾虑什么。
      明月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他望着夜空,问:
      “那么,你为何让我把飞扔进地狱门中,他的身体虽然已经妖化,可在这片业火中根本承受不了多久”
      那个声音淡淡的说:
      “不要小看了这副躯体。作为那个人灵魂的容器,它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如此对它,只是为了焚尽它对人世残留的最后一丝眷念。”
      最后一丝眷念……
      明月的眼晴中有一点光芒在浮动。
      而那个淡漠的声音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你看着吧,不久之后,这片地狱之火将为我们煅造出一具完美的杀人机器,到那时,也是那颗灵魂重归人世的一刻!等七公子全部聚首,我将带领你们和麾下的魔道众生共同征服全日本!”
      明月俯下身去,向虚空中的那人深深一拜:
      “明月将誓死追随主君左右,恭祝主君早日实现霸业,一统天下!”
      他将额角触及地面,在那一瞬间有一滴温热的泪溅落在冰冷的土地中。
      为什么在哭呢,这么美的雪景倘若因为哭泣错过了,将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
      你曾那样温柔的对我笑过,岁月匆匆流逝,很多事早已面目全非。我已不复当年的我,唯一不变的只有你当时的笑顔始终停驻我心间,可是现在这最后一点温暖的回忆终归也破碎了……
      是的,你已经去了,可我还要继续走完我未尽的道路,虽然明知踏上这条路就不可能再回头,但为了实现那个愿望,我真的无怨无悔。

      你说,你最喜欢风信子,所以我特意为你在落漪山巅开垦了大片的花田。夏天来了又去,花谢了又开,年复一年,你却始终没有来,我满心的期待就这样被静静消磨在岁月中。
      男子的手像蛇一样攀附到女子的颈间,冰冷入骨。
      你要怎样补偿我,我最心爱的女人!
      妙歌猛然睁开眼睛,梦魇烟消云散,可是确实有一只手正轻轻放在她颈部。
      这只手柔若无骨,白皙纤弱到近乎透明。修长的指甲上染就黑色的寇丹,上面还细细描绘着红色的云纹图案。
      “姑姑,您又做恶梦了吗?”
      手的主人附下身,那张素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俏丽的眼角边一只朱砂勾画的小小红蝶翩然欲飞。
      她望着妙歌,但眼睛中却没有任何的焦距。
      那双美丽的眼睛是盲的。
      “璇,是你……”妙歌坐起身,指尖抵在额头上,隐隐的头痛令她微微颦眉:“你怎么进来了,我居然都不知道”
      对她言语中流露出的一丝不快,璇并不以为意。
      “我知道姑姑休息时最讨厌被人打扰,可是因为有一个好消息迫不及待想要告诉您,所以璇就自作主张也没让侍女们禀报一声就进来了。如果真的因此惹怒了姑姑,璇向您赔罪”
      “那要看你带来了什么消息”妙歌转眼望着她,等待着。
      璇轻轻笑了,低低的说:“杀生丸表哥就快回来了”
      妙歌不由一怔:
      “不可能,倘若他真的回来,边境的驻军统领会率先向宫里传回消息。这几日我过目的信函中并未有提及与杀生丸相关的事情。”
      “表哥确实要回来了,我甚至感觉得到他心中那一丝烦乱呢”璇明明在笑,可眼中的光却冷漠如冰,“你们是用眼睛在看,而双目全盲的我是用‘心’在看。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我更关注表哥的一举一动。就连……”
      她抬首望向妙歌“就连姑姑您,也比不上”

      西国的天空似乎总是飘着雪。
      很多年以前,我孤独一人坐在空寂的庭院中,仰头望着漫天的雪花静静落下。我唯一的玩伴是一只雪白的小猫。它趴在我脚边,用毛茸茸的头蹭着我,发出喵喵的叫声。见我没有理会它,它便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小爪子在空中挥舞着,身子也随之扭来扭去,企图用这些小小的伎俩吸引我的注意。
      我依然没有看它一眼,任何弱小的生命都难以引起我的关注。只是因为它是她送的,所以我暂时隐忍了它小小的存在。
      突然,脚趾传来一阵刺疼,我低头,原来是它的爪子勾破了我脚上的皮肤。
      然后,庭院的门忽然开了,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走近我,我沉默的望着他。他的眉毛、眼睛、嘴唇看上去都那么熟悉,可他对我而言比陌生人还要难以亲近。
      他撕裂了我的衣服,然后将裸着上身的我狠狠摔倒在雪地中,冰冷的雪水浸染我四肢百骸,我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但我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和她真像……’男人扳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望着他。
      我俩就这样静静对峙着,雪花落满我们全身。
      他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眼中涌动着一种明亮的光,就仿佛冰原上静静燃烧的烈焰。
      ‘不哭不笑,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的你,天生就没有感情吗?’男人低声笑了‘和你相比,我倒显得软弱了。也罢,西国的君主从来不需要多余的感情。’
      男人放开我,从腰间取下一把长刀:
      ‘杀生丸,你是天生的王者,但若想登上权力之巅,现在的你还不够强。我可以引导你走上这条荣耀之路,前提是你能通过我严酷的格斗训练!’
      闪烁着冷光的刀就在我眼前,清冷的刀锋映照出我金色的眼眸。
      我从雪地上站起,紧紧握住了刀。
      男人冷冷的笑了‘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你如果通不过,结局只有死。而那个女人绝对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小猫喵喵的叫着,向我靠近。
      我侧过脸,它的叫声在我脚下蓦然停止了。
      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浸染在雪地上,仿佛绽放出朵朵樱花。
      我拂去刀身上的血迹,平静的对男人说‘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父亲……’
      那一年,我,刚满五岁。

      杀生丸静立在雪地中,早已尘封的回忆从心中呼啸而过。
      又回来了,虽然已是人事全非。
      心中,某处,也悄然改变。
      他突然转过头,身后的铃小脸冻得通红,正朝拢在一起的小手不停哈着气。觉察到了他的注视,铃停下,怔怔的望着他。
      “铃,冷吗?”他向她伸出一只手,邪见嫉妒万分的在一旁看着。
      可是铃却轻轻躲开了他的手指:
      “杀生丸大人,铃不冷”
      邪见傻在了原地。
      杀生丸却平静的将手收回。
      “看来你很适应西国的气候。这很好,因为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日子”
      他转过身:
      “跟上,铃”
      “是”
      女孩回应着,心事重重的她和一头雾水的邪见都没注意到,在杀生丸转身的瞬间有一抹阴郁的冷光从他眼中飞掠而过。
      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铃,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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