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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奏 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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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吱一出礼堂就看到了陟稻,他就站在那棵礼堂门口的梧桐树下,恍惚间让布吱以为还在高中时期,自己喜欢的那个最初的陟稻。
高中的时候他总是陪刘隐一起在校门口等宋喜放学一起走到公交站,而自己作为宋喜的闺蜜也拥有了这种一放学就能看到喜欢的男生的福利。
那个时候的他还留着短短的寸头,像他这个人一样,从来蓬勃生长从来桀骜不驯。总是在和刘隐聊天的时候中二地把脚搭在校门口的石柱上。
校服也从来不好好穿,要么搭在臂弯,要么搭在书包肩带的一侧。看到布吱和宋喜出校门了就朝她们一挑眉,牙齿笑得露出六颗,眼睛也紧跟着眯成长长的月牙。
意识到自己的脚在女生面前搭在石柱上不文明,又马上收回来,还在地上跺两下裤脚。
现在的陟稻旁边没有刘隐,自己的身边也没有宋喜,今天是陟稻单独邀请她吃饭,而不是陪好兄弟等女朋友。
头发留长了,抓了一个造型,露出额头棱角分明的线条,变得成熟变得更有魅力。一举一动都和以前截然相反。
西装外套得体地穿在身上,裤子也剪裁得体,能看得出裤子下的长腿笔直结实。整个人剑眉星目、风流倜傥。
不过一直没变的是,陟稻的笑容还是那样温暖阳光,让人只要看到他的笑就还是忍不住要融化在里边。
布吱还在看着这样的笑容忍不住陷入回忆,陟稻的声音将她拉回了此刻。
“布吱,在这里!”
布吱向着陟稻在的方向快步走去,心里在想:如果陟稻现在没有女朋友的话,就表白吧。
上上次准备向陟稻表白的时候是乐队演出完的当晚,大家一起吃庆祝演出顺利的庆功宴,布吱的情书都要掏出兜,想着再去洗手间补补妆,结果撞见了陟稻和白可琪在洗手间门口拥抱。
后来才从宋喜那里知道他们,他们两个都好了三个礼拜,只不过白可琪家里管得严一直偷偷摸摸罢了。
上一次准备向陟稻表白的时候是出国的前一天晚上,结果没想到的是正巧撞见了陟稻的前女友送他饼干。
少女的心事总是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一次又一次。再等下去恐怕就永远没有办法说出口,青春就永远只能封存于青春。
自己十六岁时喜欢的少年就在前面等着自己,二十四岁也总不算太晚。如果恰好彼此都单身,大胆一次又如何呢?哪怕被拒绝。
布吱最后几步小跑到陟稻的身旁,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说:“抱歉,久等了,咱们走吧!”
陟稻看见自己身旁的布吱,好像还是高中时候的模样。那时候放学总是陪着刘隐等他的女朋友宋喜,但他的眼睛总是聚在宋喜旁边的布吱。
布吱总是笑眯眯,见谁都笑眯眯。她人缘很好,一路上有好多人跟她打招呼,有的是同级部其他班的,有的是学弟学妹,有时候学长学姐也认识。
她总是很认真地跟每一个人说话,眼睛弯弯的,全都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笑起来双颊两边红扑扑的像盛夏的蜜桃,嘴角两边的小括弧也跟着撑起来。
那是陟稻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时候的喜欢。
餐厅去的是谈合作时莱特先生推荐的一家法餐传统老店,提前已经嘱咐助理订好位子,也准备好告白的鲜花与礼物。至于告白的话语,已经在心里打了许多年的腹稿,熟练程度可以说是出师表之于高中生。
陟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在路上就把爱意说出口,但思来想去自己已经忍了这么多年,该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
起码要在两人的婚礼上、每年的纪念日的时候有照片和浪漫的记忆可以回顾,而不是尴尬地说:当年实在没忍住,在车上就说出口了。然后拿出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反复观看。
终于到了餐厅,陟稻下车的时候心跳已经像小军鼓一样,声音大得不行,连自己的头颅里都回响着心脏的共鸣。
另一边的布吱在路上回想了无数遍当年未送出的情书的内容,时间太过久远,对当时的布吱来说又是段痛苦回忆,所以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餐厅门口,布吱只好在心里重新措词。大脑慌乱得不行,措不出一句浪漫感人的话。青春已经好远,那些回忆再翻出来只让人脸红。
终于,布吱大胆地决定,现想出来什么说什么,结结巴巴地也认了。
两个人都准备着告白,全然没有意识到刚才路上俩人竟然一句交流也没有。
一直到坐到餐厅的位子上——一个靠着窗边的双人座,陟稻才注意到不知道是助理的安排还是百年餐厅很懂氛围这一套,复杂绣花桌布上摆着华丽的蜡烛台,蜡烛台上摇曳的蜡烛已经开始奠定今晚约会的浪漫氛围。
陟稻绅士地将菜单递给布吱,说自己看不懂法语,让布吱看着喜欢吃的点就可以。布吱接过,开始认真地看起了菜单,时不时问一句陟稻:“这道菜可不可以?”陟稻统统都答可以。
他颅腔里还回荡着心脏咚咚的共鸣,其实根本都听不清布吱说什么,只是能依稀辨出最后两个字,而自己只照着最后两个字重复,布吱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陟稻透过暧昧的蜡烛光晕看布吱,少女除了下颌线的轮廓清晰了一点,其它所有一切都还是高中时的模样。
无论是对于同学那种友善谦和,还是对于旁边侍者的彬彬有礼,布吱身上整个散发出来的气质就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布吱的睫毛眨呀眨,像小蝴蝶似的煽动翅膀,微小的风连蜡烛的摇曳都不能影响半分,却在陟稻的心中掀起了蝴蝶效应。
陟稻一直在看着布吱点菜时可爱的模样,看她整齐的、未涂任何颜色的饱满圆润指甲,看她晶莹耳垂,看她睫毛映射在眼睑、看她垂肩长发、看她粉嫩唇珠一张一合地说话。
陟稻好久没感受过这种心脏充盈地好像热气球的感觉,一时间拔不出来。
当布吱突然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是,两个人都是一愣。布吱没想到陟稻竟然在看着自己,随即神色毫无波澜地低下头,心里却澎湃:他为什么在看我!我脸上的妆会不会太浮夸了!还有...他不会也喜欢我吧!
想完又把这个想法赶紧甩出大脑: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陟稻则是表面装作像朋友间正常对视般坦荡,心里则想的是:糟糕!被发现了!
两人表面上假装是朋友间的正常氛围,其实心理活动都从太阳天到暴风雨反复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