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客》》爱吃辣条的阿度

1、第一章 遇见

　　2013年，这年让我过得并不好，在我眼里，我的爱人被我弄丢了，就算是上帝也找不回来的那种。
　　2012年，中国刚引入入殓师这一职业，我是第一批。我叫苏福，25岁了，如果问我我的父母去哪里了，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你，我也不清楚。
　　刚开始接触这份职业，我很担心，毕竟是和“往生者”打交道，要有过硬的心理素质，我只不过是为了生计，后来，经过一些老前辈的指导，我才渐渐适应。我也从中知道一些我们这行的规矩，比如：不能参加亲朋好友的婚寿喜筵，不主动和别人提起自己的职业，不递名片不握手，不对访客说“你好”、“再见”、“一路走好”，甚至脸上不能出现微笑等。
　　当然，入殓师的确是一份严肃又特殊的职业。
　　13年年中的某一天，下雨了。倾盆大雨。我当时准备收拾好东西下班了，但是老板又和我说突然有家属来了，我只能放下背包前往更衣室换衣服准备一系列的工作。这位“往生者”静静的躺在上面，面容苍白。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的是他的家属，他的父母，亲朋好友都在流着豆大的眼泪，而唯独…他的弟弟却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好像是他的弟弟。他的双眼空洞，没有任何生机，他身穿全黑的孝衣，胸口佩戴着一朵白菊花，格外的刺眼，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没有哭，看起来，年龄与我相仿。
　　我并没在意太多，进了房间为这位“往生者”化上妆容，他…好像是生病的吧。我不敢多问，按照家属的意愿为他理了发，剃了胡须就算完成了。
　　当“往生者”准备送去火化的时候，他的父母满眼的不舍，一直想拉住送往火化车间的车，可是被周围的亲人拉住了。我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我做这个工作快一年了，虽然还算不上“老手”，但是见过太多像这样的生死离别了，人的逝世也代表着另一种的新生，当我们还沉浸于失去亲人离去的悲痛时，那些已故的亲人也会为自己的离去而没有完成生前的某些事而感到愧疚，我们只能做的就是完成他们还未完成的事情。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单。
　　我做完这一单之后换了衣服背上背包下班回家了。殡仪馆一直都是开在市郊区的。我当时也没有太多经济能力买车，只能徒步走到家里，走在小路上，路边被雨滴无情淋湿的雏菊，远处一小片的树林传出来的沙沙声在这里我都能听到，小路泥泞，我只能慢慢走，忽然，我觉得不大对劲，身后有脚步声，很细微，在雨里甚至不能被察觉到，但是碰巧被我听见了，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路上踉跄了一下，身后的人忽然伸出手抓住我的卫衣帽子，“啊！”我大喊了一声，接着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嘘。”身后的人松开手，走到我跟前。
　　这不是刚才那位“往生者”家属的弟弟吗？为什么他不跟他的家人走非要跟踪我这个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的人？
　　那人率先开口说：“我刚才跟我爸妈吵架了，你能收留我吗？”
　　我为什么要收留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我对此表示很疑惑：“我…为什么要收留你？”
　　“我没有地方去了。”
　　没有地方？可以去宾馆啊，为什么要找我这么一个人呢？
　　“这……不太好吧，你爸妈找上来怎么办？”
　　“在他们眼里我早就是个废人了，他们不会管我了。”
　　好可怜。
　　“那……那好吧，跟我来。”
　　那人听了，脸上有了些许的笑意：“你好，我叫张白喜，今年23，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伸出了手。
　　“苏福。”我并没有握手，也没有说“你好”。
　　“你为什么不笑呀？”
　　“职业习惯吧。”
　　一路上，这个叫张白喜的人叽叽喳喳了一路，我默默的听着，回复的都是单字词，就这样，走了一路，终于走到了我家。
　　晚上八点，我洗完澡准备做晚饭，而张白喜在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电视在我买来的时候一直盖着一层棕色的布，没打开过，也忘了当时买的时候的初衷，不过看见他打开这个差点被我忘掉的东西也比较惊讶。
　　我进了厨房才开始做晚饭，我向来做得简单，两个菜，一锅汤就完事了。我招呼着让他来吃饭，他屁颠屁颠的就跑过来了。他吃得开心，我吃的同时也看着他，他生得很好看，眉眼中透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温柔，盯久了却又生出股调皮劲儿的感觉，鼻梁也高，嘴巴也是甜得不行，脸上总能出现一抹红晕。
　　我家小小一间，所以只能委屈他跟我挤一间房间睡，不过他表示很高兴。他睡觉很老实，不会翻来翻去，也不会抢我被子，很安静的躺着，就让人很难感觉到他的存在，我侧过身，去想，他为什么选择信任我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他不去选择他的朋友？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上下眼皮打起了架，我合上双眼，让它们“和好”。
　　第二天清早，我一睁眼就不见张白喜躺在床上，我承认我急了，连忙起身去到客厅寻找他，看见他呆在客厅安静的看着电视，我悬着的心才安稳落地。我去到洗漱间洗漱，发现洗漱台上多出来一个漱口杯和牙刷牙膏，是张白喜自己起床出去买的。肯定是楼下小卖部买的，因为只有楼下小卖部的老板会在早上四点开门。
　　五点。我带着他走到一条街上准备吃早饭，发现我常吃的那家馄饨店今天竟然这么早就开门了，按照平常的时间来算，这个时候我还要在店门口蹲个十来分钟老板才从家里来开门。我拉着张白喜进了店里，老板一见我就说：“小福啊，来啦，哟，这是你朋友吧。”
　　“嗯，对。”
　　“还是老样子不？”
　　“嗯，再加一碗。”
　　“好嘞，等一会儿啊，先去位置坐坐。”
　　“好，谢谢王婶，一共十块对吧，钱我放这里了。”
　　“好嘞。”
　　王婶收了钱就开始忙活起来，我和张白喜一起并肩坐在位子上，等着馄饨上来。这家店的老板跟我很熟，刚来Z市的时候，经常来吃，一而再再而三的我们也成了熟人，价格便宜，用料也好，这也是我选择这家店的原因。
　　馄饨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大碗的馄饨还有鲜香的汤撞在一起算是最好的拍档，馄饨里包着大块的肉馅，再在上面撒点葱花，放点辣椒，这让张白喜瞪直了眼睛，“吃吧，一会儿凉了不好吃。”
　　“那我开吃啦。”
　　舀起一个馄饨，晶莹剔透的皮透着丝丝的粉，带着汤一同进入嘴里，咀嚼起来简直是一场味觉的盛大宴会。
　　我吃得快，因为要上班，不过今天起得早一点，所以时间还比较充裕，我吃完之后在等张白喜吃完，我呆呆的盯着前方，虽然没有指定的目标，说白了就是在发呆，等张白喜吃完之后，我跟王婶道了声别就走了。
　　“钥匙给你，你先回去，我要去上班，好吗？”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张白喜。
　　“啊？不去不行吗？”张白喜想得有些天真。
　　“整个馆子就两个化妆师，忙不过来，我不去，都乱套了，不说了，我先走了。”我胡乱的把钥匙塞给张白喜就走去了上班的那条小路。
　　幸好只有两把钥匙，即使张白喜不知道哪把是家钥匙，不用试几分钟也知道是哪把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