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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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已经不记得，或者说不愿意去回想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当他睡够了起床出门的时候，直接被桃花瓣糊了一脸。
“啧啧啧。”桃夭意味不明地感叹着，有点阴阳怪气，但有不肯说人话。
月老也很后悔，但他继续嘴硬：“你别多想，我只是为了感谢他答应再跟他做一天好朋友。”
说完，月老又陷入了沉思，虽说是太岁让自己陪他，但最后好像还是变成了他被太岁关心。
从牵了红线以来都是太岁在对他好，他很了解自己的喜好，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回避气馁。
他越来越不能理解了，他当年跟太岁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他真的狠狠伤害了对方，那太岁现在大概不会这么温柔；但如果当时的事不是他的错，那他那个莫名其妙地情劫又怎么解释。
“烦死了。”月老突然就抱怨出声，让桃夭摸不着头脑。
“你在说谁？”
“说我自己呢，不管是过去的姻缘还是失忆，我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桃夭想了想，还是提醒他：“那个，昨晚太岁星君送你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他今天有空的话可能会来找你，好像是有正事。”
月老想了想，不觉得他俩之间能有什么正事，八成是借口。
但他也没办法躲，只能硬着头皮见。
“对了，昨天你从太岁星君那拿来的点心我吃了一块，你不介意吧？”桃夭问他。
月老不是很想给他，但又不想显得很在意：“哦，你想吃就自己拿好了，不用跟我说，我可忙了。”
桃夭又问：“知道了，你现在要吃吗？我去装一盘给你。”
“不要。”他现在连太岁给的东西都不敢见。
“那好吧，我去干活了。”
腊月二十二，旧年的最后一次朝会。
北极星君、太岁星君、七曜的各位星君，还有掌管各族的各位主君都来了。
今天最重要的议题就是关于明年各族各界的运势。负责这件事的太岁冷着一张脸把他昨天写好的章程念了一遍，桌上众人听完都沉默了，一时竟没有神仙发表意见。
“大家都没意见吗？”见没有神仙发话，坐在圆桌主位的北极星君直接点名了，“帝景，你说说吧。”
“我同意。”掌管天族的天帝帝景说，“虽然帝绫之前是受害者，但是他堕魔之后做的事确实该罚。就算给天族一个教训吧。”
“好，那其他几位怎么想的？”
“虽然邪修是人族的，但还请太岁星君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高抬贵手。”玉帝也表态了。
“我罚的也不重，不过是端了那个邪修原来在的门派。”太岁冷冷开口，“这样心术不正的人还能被奉为名门正派的宗师，还能肆无忌惮地夺舍，这门派早该灭了。”
太岁的话一出口，大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把三界都牵扯进来了，没必要去详细地分谁对谁错，如果真因为这件事闹出三界矛盾反而遂了那邪修的意。”北极星君做了决定，“但坏事发生了也不能装聋作哑，大家都该提高警惕，所以就按太岁星君决定的办吧。”
“至于帝绫，天庭会负责把他抓回来的。”
“是。”其他的神仙答应着。
只有魔君摩罗在回答的同时看了太岁一眼，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但太岁脸色未变，只是面无表情地回视摩罗。
摩罗撇了撇嘴，没劲。
月老实在不知道干些什么，于是他拿出了往年的普查数据又翻了一遍。
不看还好，一看就忍不住关注情劫的部分，然后他就看见了各种身死道消的故事。
大家的死因和死法都不一样，真是好精彩呢。
月老越看越担心过两年写在这报告里的就会是自己。
他决定过完年大家开始工作之后他就找人治治他的失忆。
月老从不为不能解决的事烦恼太久，决定积极治疗之后，他就合上了普查报告，开始在桃花树下转悠。
他感觉自己的院子有点空。
月老的仙府没有门，只桃夭一棵巨大的桃树立在他的小楼前面，基本上回廊和照壁都靠桃夭的本体搞定了。
这让路过的神仙基本都能一眼看见习惯性待在桃树下的他，所以之前他才会把姻缘司的咨询柜台放在自己门前的桃花树下，但现在太岁找上门来他躲都躲不掉。
月老靠着在姻缘司多年的良好职业素养让自己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对太岁：“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就是想见你啊。”
月老不擅长应付这种直球，立马哑了，他低下头逃避，结果又看见了还没收起来的普查报告。
那上面好像写了四个大字：你逃不掉。
太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存储着普查报告的玉简，故意问：“火火还在忙吗？”
“啊，没有没有，就是复习一下普查报告怎么写。”月老立马摇头，顺手把玉简收了起来。
“这样啊。感觉姻缘司一年到头都很忙呢。”太岁点头，表示了解。
“桃夭跟我说你有正事要跟我说，要不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月老单刀直入，希望能速战速决。
最好能站着讲完就别坐下，至于把人请进屋，那他根本不考虑。
太岁点点头：“过几天就是除夕宴了，今年火火坐我旁边好不好？”
“咱俩品级差得有点多，这不合礼制。”月老很心动，但也只敢心动。
“但我已经和上辅说过了，他答应了。”太岁一招釜底抽薪，月老只能任由他安排。
“你就是来通知我一声啊？”月老垂头丧气，小小声地抱怨，“这算什么正事？”
他又开始迁怒一直宠着他的太岁了，但其实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但他真的很怕，怕太岁对他的好都别有目的，怕自己身死道消，怕他们真的相爱之后自己死了还让对方伤心难过。
他知道逃避没用，但至少，他想先给自己一些时间想想清楚。
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做决定还是不太明智。
“坐我旁边能多吃几道菜，你不想尝尝今年三位主君献上的特产吗？”太岁又补充了一句。
月老立马来了精神：“真的吗？”
实不相瞒他好奇这些特产好久了，只是品级不够一直没机会尝到。
唉，姻缘司这种部门，重要倒是挺重要，但就是轮不到什么好事。
“但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月老心中苍蝇搓手手，表面上倒还是很矜持。
太岁看着面前变脸如翻书的人，忍住笑意接着说：“我骗你做什么？”
月老的心又动摇，太岁对他实在是太照顾了。
“要不坐下歇歇脚？”月老看见太岁朝服都没换就来找他，心中有些愧疚了。
太岁也没拒绝他的邀请：“好啊。”
月老很正式地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茶泡给太岁，少见地没有直接拿成品。
“火火你刚刚在桃花树下走来走去，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太岁边等着月老泡茶，边和他聊天。
“啊，我就是感觉这院子有点空，想着给这桃花树下添一点花花草草。”月老说，“接下来就是春天了，弄了花园就可以叫朋友们来我这野餐了。我本来还看见凡间流行在树上系红丝带求姻缘的，感觉也挺好看，但桃夭的本体太高了系上也不好看，所以打算让大家在相思树那边系着玩。”
太岁看着说到一脸兴奋的月老，只觉得眼前人怎么看怎么可爱。
太岁鼓励他：“你这个想法我觉得挺好。对了，你想种些什么？如果有什么花花草草找不到可以跟我说。”
“啊，这我倒是还没想好，我问了嫦娥她们，她们几个仙女喜欢的花都不太一样，最后还吵起来了。”说起这件事月老有点泄气，“不过不着急，我打算等开春了去花仙那边问问，牡丹仙子他们应该比我有经验。”
“也好，他们设计的花园总不会错的。”太岁附和着，“那你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呢？”
“我也没什么要求，可能喜欢素净一点的吧。”月老想了想，“只要四季都有景色就好了。”
这么说着他又补充道：“到时候可能还得添个亭子再引些水过来，这样下雨下雪也有遮挡。”
太岁很耐心地听着，还主动提供帮助：“到时候我给你推荐好的营造。”
月老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有些尴尬地笑笑，开始关心太岁的事：“今早的朝会顺利吗？”
“嗯，该决定的事也决定了，都还算顺利。”
月老看着他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感觉自己和对方的差距真的有点大。
今天的太岁很威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选了这样的外表。月老偷偷看了看他的脸色，看不出他嘴里朝会决定的事是什么样的：“那就好，那就好。”
太岁笑了，慢慢给他解释着：“年末的朝会一般事情不多，也没有什么要讨论的，就今年有点特别。因为讨论的那些关于未来的事向来归我管，所以刚刚为了说服大家我多花了些时间，但结果是好的，大家最后都同意了我的看法。”
“这样啊，星君好厉害。”月老虽然不了解具体谈了什么事，但还是很配合。
太岁顿了顿，喝了一口茶，突然转移话题：“火火啊，你知道吗？这世间只有两件事可以无缘无故。你猜猜都是什么。”
月老摇摇头。
“是运气和爱。”太岁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里。
月老感觉说完这话的太岁眼神变得格外冰冷，那冷冽的视线如同一条毒蛇缠绕在他身上，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那眼神似乎又是他熟悉的，他见过很多很多，但他看不清那张脸。
他微微皱眉，试图回忆起那张脸。
怎么会，好像是他自己？
“火火，怎么了？”眼前的幻想被太岁在他面前摇晃的手打破了，他再看向太岁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刚刚那种冰冷的眼神了。
他感觉太岁他们谈的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达成了好结果的。
他回过神，看见太岁正在笑着问他：“火火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月老停止了回忆：“唔，现在还没想好。”他可不敢说他现在最关心的事就是自己能不能逃走。
太岁把一张小小的笺推到了他面前：“那就巧了，我给火火写的新年签也就是个‘所愿皆成’，到时候你想到了拿着它许愿就好了，虽然说不上是言出法随，但总能让事情更顺利些。”
月老回想起了那次在山河社稷图里放河灯时他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言，没想到太岁还记得。
他收下了那张笺：“谢谢。”
他感觉有些棘手，他不敢拿着这张笺许下自己逃走成功的愿望，也不太情愿许下让太岁愿望实现的愿望——他现在大概能猜到太岁想要什么，所以他甚至不敢礼貌地回太岁一句“也祝你心想事成”。
万一呢，虽然他不掌管运气，但他管姻缘，到时候真的说准了，坑的还是自己。
算了，暂时把这个笺裱起来吧，以后总有机会用的。
太岁看着月老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全部的心眼可能都用来防备和自己在一起了。他有点遗憾，但没有表露在脸上。
看来还是自己有些心急了，太岁暗自检讨着。
他喝完杯中的茶，放下杯子站起身来：“事也说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除夕宴的时候火火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月老没想到太岁会主动提出离开，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好的好的。”
太岁没有再啰嗦，告别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月老才逐渐回神，他转头看了看只摆了一张桌子的桃花树下，自嘲道：“我还是继续琢磨怎么设计花园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