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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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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这些事我早就在构思了,只是现在才写好规划。”月老收拾好工作日志,带着桃夭走出了订婚殿,“咨询柜台也就是治标不治本,我还是希望有办法让大家都不那么痛苦的。”
“希望有用吧。”
“对了,回去之后给我一块木头。”月老唤出了祥云,站了上去。
“好。”桃夭跟上,“你突然要这个干嘛?”
“还人情。”月老揉了揉眉心,感觉一天接到好多投诉的时候也就这感觉了。
“太岁的人情?”桃夭问他,“你收下山河社稷图了?”
“是,一不小心忘记还回去了。”月老承认,“现在也来不及后悔了。”
“你真的要做那种桃木钉?”桃夭有点肉疼,“那东西做一个少一个的,你想想清楚。”
“礼都收了,我有什么办法?”月老叹气,“先还人情吧。”
两人在桃花树前落下。
桃夭皱着一张脸,在树皮上开了一道口子:“你快挑吧,很疼的。”
桃树整个都在发出沙沙声,就像一个人在瑟瑟发抖。
月老很仔细地看了看,拿出了一截小小的木头:“辛苦你了,明个大早我就去给你取甘露。”
桃夭笑了笑,有点勉强:“嗯。”
开完今年最后一场会之后,月老就开始深居简出,除了每天早上去给桃夭取甘露,其他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小楼里。
他最近忙着背凡间和魔界的注意事项,行李也收拾好了,现在就是数着日子等过年了。
不过年前他得把谢礼送给太岁。
月老随便给自己挑了个良辰吉日送谢礼,至于良辰吉日的标准嘛,那就是能拖就拖,最好拖到年底最忙的时候,太岁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跟他说话最好。
“腊月二十三放假,二十二的时候是最后一次朝会,那就二十一号那天去吧。”月老很满意地敲定了日子。
“马上就两清了。”他这么念叨着。
到了自己挑的良辰吉日,月老特意换了官服,捧着礼物去找太岁了。
没有真的看日子的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天宜嫁娶。
太岁自从那天从山河社稷图里出来就没见过月老了,他也去月宫那边找过几次,但看见桃花树下没有人就知道月老可能是不想见他。
他也没太着急,这种事也很难一蹴而就。没承想,月老自己带着礼物上门了。
太岁明白月老就是来还人情的,但他也不担心,只要见了面,总会有他的机会。
太岁听到通报立刻抛下属官和桌子上还没写完的年终总结:“带他去正堂,我马上就到。”
“天族的事之后再讨论,我再考虑考虑。”
属官很明白这就是要看等会的心情的意思了,至于心情怎么样嘛,那就要看月老仙师会做些什么了。
太岁屋里的正堂走得是威严简洁的风格,家具都是黑色的,也几乎没有什么摆件,月老走进来的时候都感觉像是太岁正在里面坐着,打算审他。
月老被领到了主座坐着,太岁这里的椅子有些高,月老坐下才发现自己坐着登不到地,于是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太惨了,为什么做神仙也会在身高上被分三六九等啊?月老在心里偷偷骂了几句椅子。
他开始在正堂晃来晃去,不想再回到那把椅子上去。
他有些后悔选这个时间来了。
一个人在正堂等待只能让他越来越紧张,进进出出的仙仆让他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合适。
月老等了一会就想放下礼物就开溜,但是引他进来的仙仆说太岁已经在过来了,所以他只好坐下了。
然后就被椅子伤害了。
他又捻了块点心吃,缓解自己的紧张。完全忘记了那个仙仆进进出出三次是因为他已经吃到第三盘点心了。
“这宫殿也太大了点吧,太岁星君怎么走这么久还没来?”
倒不是宫殿太大,只是这宫殿里的人太纠结。
太岁去正堂前在镜子面前纠结了好一会,不知道自己应该就这么过去还是换个形象。
他想了想,打算就这么出去。
今天这个样子是看起来很温柔那种,跟平时比较凶的样子不同,说不定火火就好这口呢?也不知道他对自己这里满不满意。
太岁一边思忖一边往正堂走去,守在正堂那边的仙仆看见他,就跟他报告了刚刚月老在正堂干了什么。
太岁听完笑了,走得更快了些:“三盘点心了?看来真的是等不及了。既然他喜欢那就多做一些等会让他带回去。”
“等久了吧,是我的错,我该罚。”太岁跨过门槛,一眼就看见了在正堂晃荡的月老。
“欸,您今天……”月老看见太岁的瞬间忘记了自己打好的腹稿。
“嗯?吓到你了?”太岁笑了笑,这一笑看起来更是儒雅随和。
“那倒不是。”月老脑海中突然跳出一句“什么奇怪的样子我没见过”,这让他有一瞬愣怔,神仙大都长得好看,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见过脑海中出现的那些可怖的形象的了。
但他没有纠结下去,接着说:“只是今天变化有点大,稍微有点不习惯,以为找错了。”
说完他又想了想,问了一句:“星君的样子是每天都会变的吗?”
太岁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天庭为了方便管理凡间,所在的这重天正好人间一年,天上一天:“你想看不变的也可以。”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没必要专门为了我考虑,而且这样也还挺有意思的。”月老又看了几眼,今天太岁的样子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柔和,让他有种就像幼兽趴在自家的巢里的安全感觉。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与太岁亲近。
他心想幸好太岁不是他的上司,不然他每天上班时间可能都要他被用来对上司的新形象评头论足了。
整整六十个,能看两个月。两个月之后看新的一轮,又是新感觉。
太岁又笑了,这让他看起来更是和善:“嗯,那要不我们每天一起散散步,你就可以每天有新鲜看了?”
面对这张脸,月老根本舍不得拒绝,但他还是努力地克制了自己:“这,再说吧。”
太岁对这个答案接受良好,他也没指望一下就能被答应:“嗯,火火可是稀客,今天上门是为了什么呀?”
月老这才抵挡住了对方的糖衣炮弹,他刚想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礼物,结果发现自己手上全是点心渣子,只好慌慌张张地施术弄干净:“嗯,就,谢谢您的礼物,这个给您。”
太岁看见他的小动作,下意识看了桌上的碟子一眼,果然,第四盘点心也只剩一块了。
月老假装没注意到太岁的视线,社死多了也就习惯了,反正他早就没什么形象了。
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被放到了太岁手里。他没有急着打开,只是顺手捻了捻盒子的布料:“这是百禽的新羽绒织的布吧。”
这绒布要集齐上百种禽类翅膀上长出的新羽绒,然后仔细地挑拣配色,最后又是经过织女亲自炼制才能得到这么一块布,过程危险还费心费力,也因此成品才有了这般晚霞似的绚烂。这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个包装,倒让太岁有些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了。
月老点点头,面色是少有的郑重:“您看看,如果不喜欢我再给您换,还凑合的话就一定要收好。”
太岁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个桃木钉,拴着根红绳,看起来很简朴,应该是纯手工做的。
“这是……”太岁有点不敢确定了。
月老点头:“嗯,我做的桃木钉,用桃夭的枝干,我亲自削的,栓了红线。”
天庭谁不知月老的桃树道行很深,枝条一抽便是荡尽百鬼,是至阳又至阴的宝物;而那红线,更是情丝所化,由月老亲自纺成这么一段红绳,过程中还需要打九九八十一道法诀。这桃木钉看似不起眼,但却是因果也能斩断的至宝。世间最难解的就是这无形无相的因缘纠葛和生灵放不下的百转心思,这宝物却是澄心散执,平白消了那不可数的纷扰。有这两样东西的护佑,便如同得到了天道偏爱。
“我很喜欢,你费心了。”太岁轻轻地叹息,配上他今天的样子,倒是让月老心疼上了。
月老差点就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他还是在最后一刻记起了他是来还人情的:“那您就答应我戴好它。”
“我会贴身戴着的。”太岁承诺着,把那桃木钉挂在了脖子上。
月老笑了:“那最好不过。”
太岁忍不住了,伸手轻轻摸了摸月老的头:“真是胡闹。”
月老默默退后了一点点,和太岁拉开距离:“您也送了我那么贵重的东西。”
他继续嘱咐:“您执掌刑威,更是要小心,这东西最好随身带着,若被……若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您就用它直接斩断好了。”
他说得含糊,但太岁还是明白了:“也没机会对你好,就惹得你平白为我担心。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难得你这么记挂着。”
月老品出了他这话未尽的意思,有些羞恼:“星君不要开我的玩笑!”
“火火,这个,你有吗?”太岁用手摩挲着那个坠子问道。
“啊,我用不上的。”月老摇摇头。
“真是辛苦你了。”太岁心里又甜又酸。
罢了,也算交换了定情信物了,太岁这么安慰着自己。
他那么客气倒搞得月老不好意思了。月老色厉内荏地绷住脸:“您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就把山河社稷图还您好了。”
“好,那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们什么关系啊?来来来,坐下喝茶,我这没什么事了,等会陪你在我这里逛逛,正好让你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喜欢的,我好叫人去改。”太岁十分高兴,决定这大好时光直接翘班。
“不用不用,我就是来送东西的,东西送到了也该走了。”月老脚底抹油,缓缓往门口退去。
“哦?看来你那边还有事要忙,真是辛苦了,有要帮忙的吗?我也可以过去搭把手。”太岁看他紧张兮兮,觉得有趣。
“没有没有,哪来这么多事还需要麻烦您,我自己可以的。”月老也不希望他来,赶忙回绝,“再说您来见我也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还是正事要紧,我就不打扰了。”
“那可惜了,等会我还想约你出去走走呢。火火,我们再当一天朋友如何?”
月老听他这么说,又面对着那张温和的脸上看着有些脆弱的表情,抵抗力逐渐归零,他只能含混道:“再说,再说。”
“那就先谢谢火火了。”太岁见好就收,但月老被他那叫小孩一般的语气搞得害羞不已。
干嘛这么温柔嘛,月老在心里迁怒对方。
太岁也发现他喜欢这种调调,但可惜这个壳子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再换回来了,如果他一直这副样子月老肯定要起疑心的。
他有些遗憾,只能转而去想趁着今天多做些什么,可惜月老已经溜了。
之前吩咐的点心也没能给他。
太岁拿起盘子里最后一块糕点吃了。
很甜,像他喜欢的那位神仙。
太岁有点犯愁,月老现在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防他防得很紧,一有风吹草动拔腿就跑。太岁不明白为什么月老如此抗拒他的接近,明明明他俩都已经算是被认证过的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哪能让你从初一躲到十五?”
太岁打定了主意,打算下次再见到月老就要敞开了和他聊聊。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想想今天还有没有借口能跟月老约个会,毕竟这副模样下次能用就是两个月后了。
他刚走出正堂,就听见外面一阵喧闹。
“星君,月老仙师又回来了。”仙仆追上他汇报道。
太岁心中一喜,白光一闪就到了宫苑门口,正好和一股脑往里跑的月老撞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