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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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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织女从祥云上走下来,没在桃花树下看见月老那个简陋到有碍观瞻的姻缘司咨询柜台让她有点不适应。
“是啊,好不容易有一天没有神仙上门投诉的。”月老从树上跳了下来,又熟练地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套桌椅摆好,邀请织女坐下了。
“你在这办公也太简陋了,真的不打算搬回订婚殿?”织女委婉地建议道。
“上次有龙族来投诉,一生气恢复真身撞坏了屋顶,现在还没修好呢。”月老倒不在意简不简陋,“我觉得现在这里挺好的,找我也方便。而且这柜台虽然样式一般,却耐用得很。”
作为曾经的受害者,织女很理解每个去姻缘司投诉的神仙的心情;但作为月老的朋友,她也有些同情他。
“唉,你这份工作是真的够辛苦的。”
“倒也不辛苦,就是命苦。”月老一边自嘲一边麻利地拿出了一壶酒和一碟下酒菜放在桌子上,俨然一副下班放纵的架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唉,不是前段时间见了见我的孩子和丈夫嘛。”织女也不跟他客气,自己伸手倒了杯酒干了,“这一年年的,小孩也长大了,丈夫嘛,倒是和过去一个样子。但我总感觉已经是陌生人了,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但我知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懂,你也别想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看样子是你的情劫也要过去了,也算好事吧。”月老闻言和她碰了碰杯,“不知道王母娘娘打算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我倒是无所谓了,反正关在那挺清静的。”织女直接用手拿了一块下酒用的小鱼干慢慢吃着,“而且她前段时间准我在我那边办一个我织的晚霞的展览了,我现在忙着选作品,忙着邀请神仙,也过得挺充实的。”
“那真好,一定要邀请我哦。我在姻缘司天天加班,好久没见过你的作品了。”月老也拿了块小鱼干干嚼。
“那肯定的。”织女拍着胸脯保证,“我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呢。”
“你对我可真好。”月老笑了,眼角的红晕跟着上挑,“看见你过得越来越好,我真开心,我们再喝一杯吧。”
两人又倒了杯酒,碰杯后一起喝了个干净。
“你也别总是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织女听说他日日加班,心里也有些同情,“又不是每段不幸福的婚姻都跟你有关,只是你正好做了这个姻缘司的司主。”
“我没事,我们不谈工作。”月老转移话题,“我们接着喝。”
“你……”织女看他要转移话题,连忙把酒杯倒扣在桌子上,“不喝了,我教你点健康的消遣吧,你跟我学织东西,下次我再来就带着你织东西好了。”
“行吧行吧。”月老放下酒壶,“老师你可以开始了,我在听。”
织女从桃夭那要来两根树枝,削得光滑,给月老示范了起来。
“喏,你来试试。”织女把棒针递给他命令道。
月老没找到其他材料,只好拿出一团红线织了起来。
折腾了到天黑,他也就织出了一块像是破渔网的东西:“我好像不擅长这个。”
去月宫上班的嫦娥路过,也过来凑了会热闹。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块破渔网扔到了下界:“就当我给自己明天增加工作量了。”
“噗嗤。”靠在织女身上看热闹的嫦娥忍俊不禁,“诶,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条呢?”
“你是不是感觉无聊了,新的情感故事要不要来一本?”月老感觉有些口渴,又喝了一杯酒。
“我是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
女性之友——月老,很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怎么可能有姻缘?”
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己身边还有什么能当对象的女神仙。
“你怕了?”嫦娥并没打算就这样路过。
“我不怕。”
“不怕就试试。”
月老瞪着她不说话,眼睛边的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喝醉还是因为生气变得更红了。
嫦娥并没有退缩,反瞪回去:“织女姐姐啊,你说,他是不是心虚了?”
“嗯……”织女没表态,但明显她也开始好奇月老的姻缘了。
月老看着天色盘算着:月亮马上就该升起来了,嫦娥应该马上就得去上班了,再坚持一下这件事应该就过去了。
“唉,我要上班去了,织女姐姐如果你有时间就看着他给自己系上好不好?我还叫了其他姐妹,她们一会就到。”
月老一听,顿感大事不妙。
果然,织女答应了,而嫦娥喊来的仙女很快也来看热闹了。
这群人一起逼迫他给自己拴红线,他不栓她们就不走了。
月老无语,看着门口来看热闹的神仙越来越多,他有点想跑路了。
他的桃树倒先倒戈了:“你就试试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月老继续沉默。
“你不栓,看来她们今晚就要在你门口安家了。”桃夭继续劝。“睡我树上怎么办?你下属会工伤的。”
月老有些迟疑了。
“栓吧,反正她们也不会知道是谁。”桃夭再接再厉,月老更加动摇了。
“就这么一系就好了嘛。”
“哎呀,就一根红线而已,你别紧张。”
“就是,就是,如果真的吃了爱情的苦,我们也有组织能收留你。”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着,以织女为首的一群仙女把月老团团围在树下。
连路过去上班的太阴星君都往这边看了。
月老一惊,怀疑上司会以为他带着大家一起上班摸鱼。
这可不行,可以污蔑我清白,不带怀疑我工作态度的。
月老这么想着,借着酒劲拿出红线,站在前面的仙女正打算来抢,但他躲过了,很有骨气地自己系上。
不管怎么装模作样地拖延时间,红线上的结还是打好了,众仙女屏住呼吸,看着红线延长,然后消失。
虽然看不见红线另一端拴在谁手上,但大家都懂,这表示牵线成功了。
围观众人兴奋地交换着眼神,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月老感觉自己要完,他在红线延长的一瞬间就后悔了,等看到自己对象是谁时,整个人都自闭了。
为什么,是和一个不熟悉的男神仙有姻缘?
他的桃树也知道了,很不配合主人心情地摇下一树桃花,洒在月老头上身上。
众人吵吵闹闹推推搡搡,最后也没让月老开口,看着他神色不太对,织女招呼着大家离开了,由给桃夭使了个眼色,让他照顾着点月老。
等着人都散去,月老还坐在桌前发呆,甚至都没和织女她们说再见。
“你至于吗?不就是有了姻缘。”桃树忍不住调侃,“还没跟人在一起呢,就给我摆一张守寡的脸。”
“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月老又喝了一杯酒,“这算什么姻缘啊?”
“那你得问天道。”桃夭抢过酒壶收了起来,“好啦好啦,早点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吧?”
月老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在桃花树下支柜台的时候都还有点恍惚。
他先把今天的红线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他就琢磨起了自己的姻缘。
“桃夭你不觉得奇怪吗?怎么我和那位就牵上了。”月老越琢磨越觉得想不通。
“你真的那么好奇要不就自己看看?”桃夭被他问烦了,“姻缘簿就在你手上,你自己看不就好。”
月老一想也是,于是就查了查自己的姻缘。
“啪”,姻缘簿被人很粗暴地合上了。
“怎么了?”桃夭有些奇怪。
“那根红线上有个结。”月老说,“根据我的经验,那就是个情劫了。”
桃夭一听也有些吃惊:“怎么会?”
他们两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今天的第一个办事群众就出现了。
“你好,这里是姻缘司,请问……”月老看见眼前的神仙,打招呼的话都卡壳了,“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柴道煌啊,你不能怂,别让他看出来!月老偷偷掐了一下大腿,逼自己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太岁坐在柜台外面,把这个本就寒酸的柜台衬得更加可怜,“我还以为你想起来了。”
月老突然就被太岁抓住了手,一时更加混乱:“太岁星君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你没想起来吗?”太岁闻言松开了月老,本来有些激动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今早蕊宫仙子来我的宫里给我报喜,我还以为……算了,是我想岔了。”
月老触电般缩回了手,这才明白自己是被红鸾给出卖了,心里给自己不靠谱的员工记了一笔:“您是为了我们的姻缘来的吗?”
“算是吧。”太岁看向月老的目光似乎是在怀念什么,“我来是想跟你聊聊过去的事。”
“过去?”月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我这里是姻缘司,您指的过去是?”姻缘吗?
“嗯。”太岁的脸上好像有了一点不明显的红晕,“看来月老仙师还是没想起来。”
“我们过去有段因缘。”太岁看着月老的眼睛,眼神里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忧伤,“我本来想着,往事不可追,过去的过去就算了。但是今天蕊宫仙子告诉我我们还有段姻缘之后,我又开始希望跟你再续前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