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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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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大老板丢了。
别的不说,身为大老板下属的下属的下属的下属的我,就很慌。
因为当到了我这种地位的人呢,听说了大老板的失踪,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情至少已经被上面管事儿的封锁了三波。
相信以我们上司的实力和决心,除非是真的藏不住了,否则凭下面的这些人的本事,不可能挖出来这种爆料。
现在我的企业群里已经一片兵荒马乱,各种试探和猜测也冒出头来。
就在我们各个东猜西揣,啊不是,集思广义的时候,企业群里常年潜水的老大,也就是我们的上司,幽幽地发来一条消息。
“闭嘴。”
世界寂静了。
然后我们的副上司又火速拉了一个水群。
副上司赛高!
我们的副上司是个老好人,具体可见我们这个群的群员容量。
别的企业群可没有这么多号人!
我至今犹记得当年那个冰雪交加的夜晚,我们的副上司抱着冷酷无情的上司的腿,无视掉头顶杀人的眼神号啕大哭,高喊“要是再裁员的话手底下能用的废物都没有了”。
我的上司站在原地,一边恶狠狠地用木棍子狠戳副上司的脑袋,一边痛骂“这群废物留着有什么用”,时不时的眼刀不要钱似的往我们身上捅。
雪花落在他的头上,像是已经愁白了头。
好在他还是留下了我们的烂命,让我们自己看着卖。
于是当发现我们又开始作妖的时候,副上司在水群里火速发出置顶消息,拜托我们少说废话,多干实事,毕竟工资还是那个水平,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群里一精神小伙发出疑问:大老板没了,公司真的不会倒闭吗?
我看着手机陷入了沉默。
这不是精神小伙,这是精神病患者。
副上司也沉默了。
半晌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哪个孙贼发的匿名?头给你打掉!”
于是一片鸡飞狗跳,神经小伙火速撤回消息,下面一群“哈哈哈哈”刷屏手机群。
我也紧跟队形,打完四个字后放下手机,继续专注于工作。
“说不说?”
我从水池里把那颗脑袋薅出来,干脆利落地问。
“我的耐心有限。”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大老板已经丢失三周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说别的,光是应付各个公司的毁约加打压加使绊子,我们已经三周无休了。
好基友拍拍我的肩膀:我们真的有过休假吗?
我一时间陷入沉默。
说的真有道理哦,我们这个公司真的有提过休假制度吗?
“真羡慕你们这些跑外勤的,至少还可以锻炼身体。”好基友调侃。
我笑了笑,不怎么想告诉他现在我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
上个合同没谈拢,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掀桌子,把我的肺差点砸漏气。
好基友摸摸锃光瓦亮的脑袋,叹了一口气。
我同情地看了过去:纯技术人员也不容易。
“行了,资料就这些,全发给你了。”他坐在转椅里转了个圈,不慎一脚踢翻了地上的垃圾桶,不由得痛苦地哀叹一声。
我拿出手机草草看了一遍,本着塑料基友情问道:“怎么了?”
他面容狰狞:“腰间盘犯了,弯不下腰,扶不起来垃圾桶。”
随即用求助的目光向我看来。
我呵呵一笑,离开时顺路把垃圾桶踢到了墙角。
“加油,下椅子多锻炼锻炼。”
他倒吸一口凉气:“……够兄弟,下次加班名额有你一份的。”
我冷笑一声,懒得反驳我现在就是加班状态。
就在我打算转动门把手时,基友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
“喂,你怎么看?”
“……什么?”
我回头,看着他头枕双臂,状似不经意地聊天。
“还能是什么事。”
“不清楚,不知道,没兴趣。”
他翻了个白眼:“你最好真的没兴趣。”
今天我本以为是个日常工作,哪知一抬头,就看到了上司的上司,正坐在会议室里吞云吐雾。
他没精打采地扫了眼在座的下属,熄灭了第三支烟头。
“都知道该干什么了吧。”他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们几个普通员工坐得小学生一样笔直,乖乖巧巧地小鸡啄米式点头。
他咳嗽了一声:“别动静太大……最近形势不好。”
我默默地想,可不是吗,老板都没了,出了事谁来给我们撑腰。
没精神的上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垂头看了看屏幕,打了个哈欠。
我憋着一口气,一点都不想被他传染。
到了我这个位置的人,只要表露出一丝懈怠,都有可能被竞争对手阴得屁股坐不下去。
“出发,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没精神的上司一边有气无力地说着,一边拎起了脚边的行李箱。
我无语凝噎,不怎么想深入思考那个大的能把人装进去的行李箱里面有什么东西。
直到一整栋楼都被炸上天的时候,我才明白了那个巨大的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看着火红色的夜景,我无语凝噎:好家伙,这就是你说过的动静不要太大,说过的一点颜色看看。
不愧是我冷酷上司的上司,有那味儿了。
此刻这位使我肃然起敬的上司坐在老远的废旧大楼的楼顶上,大衣被冷冽的寒风吹得鼓胀起来,在夜色里飒飒作响。
黑发里掺了银丝的男人,黑色的大衣下是健硕的肌肉线条,叼着烟垂下头,好似狼群的首领审视着脚下的领土。
他一改过去无精打采的散漫,面容狰狞,嘴里中气十足地低声吼着:
“这什么破打火机连烟都点不着!”
我低下头,打了个喷嚏。
这风刮得是挺大的,不然为什么滤镜一吹就碎呢。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冲着我挥挥手:“你,过来。”
我虎躯一震,小跑过去,他把我往身前一挡,随即神情疲倦地打开了打火机。
我盯着他的动作,脸上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算了,为领导分忧是我等社畜的基本素养。
他懒洋洋地点着烟,咕哝着低声说道:“这该死的大风天什么时候过去?”
我目不斜视地看着远处的红色火光。
其实哪来的大风天,不过是我们的位置太高了,也就变得冷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大老板丢失整整两个月了。
公司上上下下从一度的手忙脚乱到井然有序,也不过是用了这么点儿时间而已。
是的,没有了大老板,公司仍然在完好地继续运转着。
……这根本不正常。
我怀疑的目光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我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身上。
有着一双眯眯眼的男人笑得温柔无害,嘴里说出来的话却直戳人心窝子:
“哎呀,谈不拢也没有办法,毕竟是习惯了吃*的一群狗,哪里还晓得怎么啃骨头呢?”
他双手拿着文件夹,少女般娇羞地挡住了半张脸,露出来含笑的狐狸眼。
“果然是没吃过肉的牲畜,榨干了都没什么油水。”
狐狸眼上司发出遗憾的叹息。
我低着头,心里默默为惹到了这位上司的家伙们点了一柱香。
上司幽幽地又叹息一声:“早知道的话,哪里还需要动那栋楼呢?要是砸下来伤到花花草草多不好。”
“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
我:……
做上司的,好像多少都带了点小问题。
正游神着,上司眼波一横:“你,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小动作那么多,净给人事部的找事。”
我:啊?
什么?我打听什么了?啥小动作?
话都听清楚了,咋一个字都不明白呢?
我一脸茫然。
上司眯起眼睛:“装傻什么,现在知道隐瞒了,你说你也是这里的老员工了,平时干得漂漂亮亮的,怎么一到boss的事就开始犯迷糊?”
他将文件夹猛地拍在桌子上,好像那不是桌面,而是我的脸。
我定定地看着他,呼吸渐渐放缓。
然后我就看到他的眯眯眼瞪大了一整圈。
“不是,小老弟,你怎么回事儿?”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想杀我?”
我:?
你说啥?谁想杀你?
我的手摸着裤兜里揣着的木仓,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员工的事,哪能叫杀呢?”
“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我歪了歪头,“所以,问您几个问题,行不?”
狐狸眼上司神色复杂地盯着我猛看。
“……怪不得boss一直让我派人盯着你。”
他喃喃道:“我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你是个控制狂疯批。”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死机了。
大老板派人,盯着我。
大老板她没事啊?
知道真相后的我静静地靠着墙出神,完全无视了狐狸眼上司的碎碎念。
“我说为什么那些小垃圾二话不说撕破脸,合着是你在那里拱火呢。”
“……你那直属上司因为你现在还在到处收拾烂摊子。”
“你受啥刺激了非要去直接搞人家老家?”
“现在别说竞争对手了,大街上对着我们叫的狗都死绝了。”
我无言以对,望天沉默。
天地良心,我以为我家大老板是被人算计了才这么久没有露面,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漏杀,我就列了张清单,一个个横推了过去。
这是我作为一个合格加班社畜的基本素养!
谁能想到老板她根本没事,就是这几天在家沉迷追剧无法自拔。
半晌,我无奈地轻笑出声。
真是,没有办法啊。
“啊对了,”上司冷不丁地问道:“好看吗,烟花?”
我:啥?
哦。
……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