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总是在下雨

3、03 双鱼座喜欢

　　话一出口，才自觉有些暧昧。
　　时燃挑了下一边的眉，对面的人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没往那方面想，眼睛滚圆。
　　“你不能吃辣？”
　　长得倒是一副重辣辣的要死的样子。
　　“能吃，不太喜欢。”
　　就跟喝酒一样，会喝，但不喜欢，没必要为难自己。
　　先上的锅底。
　　辣的那边对着他，寡淡的汤水在另一头。
　　郁藤不等他动，快手快脚的将铸了龙头的锅子转了个个。
　　便成了八卦的形状，阴一边，阳一边。
　　像是被手里的东西烫到，她小小地惊呼一声，秀气的两根指头捏住耳朵。
　　锅没通电，但她耳垂确实因为不轻不重的一捏，红了一片。
　　时燃笑，视线洒在桌面上，没拆穿。
　　郁藤自告奋勇：“这家店清汤不好吃的，我调小料还可以，要试试吗？”
　　她前车之鉴太多，时燃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拒绝了。
　　她便独自捏了个小碗起身，正巧旁边有人出去，她让了下，左侧胯骨翘起，抵着桌角，腰下浑圆明显。
　　她走路姿势很正，轻飘飘的踩在地上，时燃收回视线，心想，怎么会以为她单纯好骗。
　　郁藤又去前台要了两瓶灌装可乐，抱着过去时，时燃正端着白瓷盘子下肉。
　　雾气腾腾，他的脸模糊成片，厚唇蒸出诱人绯色。
　　郁藤一屁股坐下，项链荡进深深的沟壑间，绵软的东西不安分地弹动两下，几乎要被她晃出来。
　　时燃瞧见了，莫名觉得，今天这顿饭，来错了。

　　菜是郁藤一人点的。
　　时燃对吃饭不太讲究，没有特别爱吃，也没有不能吃。
　　红色白色的汤底沉寂着，蓄势待发。
　　郁藤翘起二郎腿，矫情的在可乐里放了根吸管，歪头看他，“你也是本地人？”
　　“前两年过来打工。”
　　“在酒吧？老板给的这么多吗？”
　　不会是人手一辆迈巴赫吧？
　　“还行，我是股东。”
　　郁藤眨眨眼，默默把二郎腿放下了。
　　红汤滚滚，撞击着薄薄的隔片。
　　时燃捏着汤勺，撇了碗生肉下进去的血沫，接着无比自然的夹了一块子肉，放她碟里。
　　郁藤受宠若惊：“你不会是先让我尝熟没熟吧？”
　　“可以吗？”
　　郁藤心说，可以，太可以了哥，我还能尝很多东西。
　　郁藤虽不算是社恐，但也鲜少和谁单独出来吃饭，特别是她主动约的。
　　清汤那边还是静的，口味像极了本人。
　　郁藤不好意思吃独食，“你尝尝我的！我这料包你分手了还要哭着回来求我告诉你配方。”
　　要分也得先在一起。
　　时燃捏起易拉罐瓶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下沉，“等哭的时候再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提工作，没问年龄。
　　从外星人聊到美国大片，从油画聊到电子音乐。
　　身边人走了两波。
　　时燃问她吃好了没。
　　她点头，就见他摸过手机，往前台走。
　　她连忙小跑着跟上，生怕他付钱。
　　时燃回头，“你也要上厕所？”
　　郁藤咬牙切齿地：“我付钱。”
　　郁藤觉得时燃刚才那一笑实在勾人，她这会儿上了他车，心还是怦怦直跳，被他那张脸蛊的头脑发热，头皮发麻。
　　没急着发动车，开了会儿暖气，后摇颓靡的声音明明灭灭，车灯没打全，昏暗，暧昧，寂静。
　　适合发生点什么的氛围。
　　郁藤恍惚，可乐喝的她上头，醉意昏沉。
　　半晌无话，时燃切了首歌，“住哪儿？”
　　还早，郁藤心里猫抓似的，左一下右一下的乱挠，便腻在座位上，没说话。
　　时燃扭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催的悄无声息，郁藤莫名来了脾气。
　　“你住哪儿？”
　　“你送我？”
　　郁藤给他看了眼微信里的约车群，很是傲娇地：“我送你。”

　　时燃其实没看清，但他瞧见了她的置顶。
　　备注长长的一串，隐约能见几个十八禁词语。
　　他顿了下，盯着她发红的鼻尖，她脸上很容易有颜色，五彩斑斓的。
　　“怎么会点可乐。”
　　他这声有些轻，郁藤听见了。
　　她想，是啊，应该喝点酒的。
　　她睫毛细小地颤动着，犹豫了下，抬手关了车顶的灯。
　　眼前瞬间一片黑色，又不尽然。
　　隐隐约约的路灯，闪动的灯带，招牌上的大字，车鸣，路人脚下的雪，野猫的低吟，衣服摩擦的声音。
　　时燃不确定是否真的听见了，他眼前慢慢凑近一团温润的莹白，再近，是玫瑰色的红。
　　他偏头，任湿润的绵软落在颊上。
　　“下雪了。”

　　唐梦格：？
　　郁藤：他说我吃了蒜
　　唐梦格：下面那张嘴又没吃
　　郁藤：你怎么不早说
　　郁藤刚洗完澡，头发没吹，卷在卡通毛巾里，懒洋洋的举着手机。
　　和时燃分开是四十分钟以前，他没动静，郁藤转了条Eason的‘不知所谓’。
　　没有抑扬顿挫，平平淡淡的调子，和着窗外的绒雪，郁藤的情绪软的一塌糊涂。
　　郁藤：我想和他谈恋爱
　　正巧弹出一条信息：‘18cm打着蝴蝶结的漂亮小玩具’拍了拍‘我’。

　　郁藤：忘了问你是什么星座
　　时燃：双鱼
　　郁藤：命中注定的老公！
　　她一边打开星座博主搜索，插上耳机，让视频挂在后台。
　　郁藤：多大？
　　时燃：29
　　郁藤：嗯嗯，不是本命年，可以结婚
　　对面没回，郁藤刷完一个视频，耳机里自动切了首‘Bound’。
　　郁藤顿了会儿：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时燃：会说粤语？
　　郁藤：看得懂歌词
　　时燃发来条语音。
　　隔着机身，他声音忽明忽暗，缱绻，缠绵。
　　郁藤听出来了。
　　麦浚龙的《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