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82、困兽 讯号，终于

　　又是一天，天刚破晓，四野清寂。
　　山坳里，飘逸着一股淡淡的烤肉香。小扬清瘦的身子裹着其他人换下的衣物正蹲在火堆旁认真烹制着他第一次打猎的来的战利品个。姿态，像极了一个不问世事的隐士。
　　他在等。
　　只见他细细的掰开盐巴一点一点往野鸡肉上撒，仿佛享受着这十余年的前半生从未有过的惬意。可奇怪的是，当鸡肉的表皮却已经传来了焦糊的气味，他却仍旧恍然不知。
　　原来，心不在焉……
　　他在等一个讯号。
　　他这一生，等过无数个讯号，无论是手起刀落，还是仓皇逃脱，个个都生死攸关。然而，却从没有一个像现在的这个一样，令他时时牵挂。
　　他忐忑，焦虑，坐立不安，尽管幼时形成的习惯令他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当他意识到手中的烤肉该离火了的时候，拿起的早已是一块黑炭。
　　将失败品往地上一丢，他索性赌气不吃了。
　　此时此刻，他满心满脑都在盼望着那群家伙行动成功的捷报。昨天夜里，他几乎倾其所有的将往生门明桩暗哨的每一丝细节都细细描绘给了他们。
　　他为他们计划好了几乎每一种可能，安排好了每一条退路。他甚至为所有人指定了任务，只留下自己孤身一人留在这俱无退路的山坳里等消息。这一次，就连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赌得太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行动失败，刺客们倾巢而出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感到自己，似乎有些怕了。
　　可他怕的是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怕计划失败？怕门人搜上山来无法逃脱？比这更凶险的境遇他都不知道遇见过多少，何时有过半分慌乱。
　　这是，怎么了……
　　一株九响烟花打着转儿从平地窜起，在灰白的天际划出一声声尖锐的嘶鸣，碰撞、炸开。
　　讯号，终于响起。
　　然而小扬的心，却一下子跌入了无底深渊——这是往生门召集门人的讯号。行动，失败了。
　　怎么会？他已没有时间去想。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立刻离开这里。
　　泥土掩灭火堆，他一路半隐在山石灌木背后，顺着山根向山坳外一点一点的挪。
　　岩壁可以隐藏他的身形，灌木可以遮挡伤口撕裂所留下的血迹。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毫无准备，措手不及，跑，只是因为不愿引颈就死。
　　但很快，他就会听到一道风声，在身后渐渐逼近……
　　风声，远比他想象得还要轻。
　　速度，却比想象中更快。
　　疾风闪电般的出手与小扬此刻笨重迟缓的行动形简直有着天渊之别。
　　谁都认为小扬难逃此劫，包括他自己。
　　但是，却也谁都没想到，小扬的身影竟在他们眼见得就要得手的时候，突然就从眼前……消失了！
　　再见时，那个蓝色的小小身影已以他快到轮廓也模糊的出手逼至领先的几名刺客面前。
　　滚地刺，刺客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这一招上。这个往生门中每一个门徒，第一天习武时的入门招。
　　待有人看清对方用来施招的武器竟然是一根木签时，这根还带着烤肉香味的木签已经穿过了两名刺客的眼窝，死死的扎进了他们的头颅当中。
　　身经百战的一流刺客，只一晃眼的功夫就当场毙命。一时间，这一幕震惊了余下的所有刺客。追击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惜的是，追击者远远不止两个。所以在这两名刺客倒下之后，紧接着随后而至的第三人已抓准时机，向着那一击之后明显滞怠的蓝影，送出他的兵器。
　　这一次，是有备而来，他再也无法像刚刚那样出奇制胜。
　　尽管兵器被格在了出招途中，但结果却是，人终究中了另一人背后的暗招，一脚踢出三丈之外。
　　小扬几乎就像石头一样重重的砸到了地上，在场的人，甚至都能听到那一声闷响。而他，落地，便再无声息。
　　“死了？”
　　“会否有诈？”
　　“你，去看看。”
　　有了上次的教训，刺客们犹豫不前，远远的观望了一阵，方才踢出一个位份最低的上前探查。
　　过了一会儿，探查者向他们比了个“上前来”的手势。
　　“这就死了？”
　　余下的刺客们将信将疑的围了过来。
　　“这小子似乎原本就受了不轻的伤。”
　　身下的小块土地，被小扬再一次撕裂的伤口涌出的鲜红，正在一点一点铺开。看着小扬苍白如纸的面孔，为首的缓缓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突然就抬起一脚，狠狠跺在他的手上。
　　只听骨骼“咔”的一声脆响，小扬依旧没有半分反应。
　　“呵，一出手就灭了两个，还以为是个硬茬。没想到这厮死得，竟比他出手更快。”
　　众刺客一声哄笑，转身散去。
　　然而，谁也没料到，就在他们刚迈开半步的那一刻。似乎是这次行动为首的刺客，突然，猛一转身，手中锋利的钢针竟笔直的插向小扬的头颅。
　　“你还是给我死透了吧！”
　　话音未落，手中钢针已狠狠落下。
　　只听“噌”的一声，入土三寸，竟奇迹般的少了刺穿颅骨的触感。原来，方才还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气息全无的少年，竟在钢针落下的前一刻竟奇迹般的弹了起来。
　　可是尚未站稳，他却因伤势重又坐倒在地上。
　　望着手按伤口，满眼怨毒的望向他的小扬，为首的刺客双眼放出得意的光芒，收回钢刺。
　　“不想真的死的话，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