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78、突围 他们必须在

　　隐之一字，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此时最行之有效的举措。化被动为主动，将烟雾缭绕目不能视的劣势转化为隐藏行踪的优势，潜藏行踪，出其不意，一击而中。这并非身为正道人的士狐悦天弟子一向坦荡的作风，却是小扬这种人惯用的伎俩。
　　所以，卫黔之瞬间便意识到背上的家伙连带着他狡猾的脑筋一起醒了。随即，他想也不想，便拉起师兄急退几步，隐于方才路过的一处大石背后，收敛起周身所有的气息。
　　人影果然很快就从烟雾背后走了出来，同行者三人，行进的速度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快。
　　然而下一刻……
　　“大师兄！”
　　老三的一声惊呼，打破了这片磨人的沉寂。
　　蒙蒙天际之下，一片烟火色中相逢的兄弟，相互拥抱的那一刹那，一切疑问都不需要再解释。
　　“走，出阵去！”
　　尽管，当大师兄的目光接触到小扬的一刹那有些惊讶，但他毅然选择了一声不吭的从疲惫的师弟那里接过背上的少年，一行人向着阵门冲去。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除了天色与烟雾令他们极度迷失方向走了不少弯路之外，竟然并没有遇见什么敌人。
　　就在少年们心下诧异之际，一句话再一次令众人陷入紧张的氛围当中
　　“不要大意，他们……都守在阵外……”
　　“你怎么知道？”大师兄问。
　　“我……不知道。”小扬微弱的声音从耳后很近的地方传来，“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绝……不会在这样的烟雾中施行围堵，除非我的人，不以口鼻呼吸，不以双目而视……”
　　众人暗自点头表示同意，可老三却疑惑的接口道：
　　“可是刚刚在山上……”
　　“那是唯一的一批，因为能将我们堵在山头的机会只有一次，不得已而为之。一则为我们而来，二则为后人探路。”
　　“可是他们都死了，怎么探路啊？”听到这里，最小的少年忍不住问。
　　其他人似乎也留心倾听着小扬的答案，一个个都屏息以待。可谁知，小扬苍白的嘴唇却突然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笑了：
　　“不……他们已经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一句话，令一干少年们都陷入了疑惑之中。片刻之后，唯有老四卫黔之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的死，就是探路结果最好的信号，是吗？”
　　小扬疲惫的闭上眼睛，没有再回答，然而他合上双眼前一刻的表情显然已经默认了卫黔之的答案。于是，少年们突然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当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之中突然响起那最年幼的少年尖锐的冷哼声：
　　“你们刺客真是冷血，自家兄弟也不服放过！”
　　此话一出，小扬便感觉到背着他的那副身躯顿时一僵。张开眼，只见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古怪的神色。但见片刻过去，仍无人出来令言噤声，便知对于他们心中亦是赞同。小扬一眼看破他们的心思，不由再度聚起力气回道：
　　“这你就不懂了，自家兄弟才是最好下手不过！你若是有朝一日出卖你的兄弟，连准备都不用，只需要随手给他们几刀，我保证，他们一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什么呢！”
　　听了小扬的话，小小的少年简直被他气坏了，若不是老三拦着，他的拳头差点没挥到了小扬的鼻子上。这是他第一次下山，过去他怎么也没有想过，一个可以将背信弃义出卖兄弟这种卑鄙无耻的行为用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出口的居然不是凶神恶煞的歹徒，而是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小扬其实也很疑惑，少年突如其来的愤怒在他看来很莫名也很不可理喻。眼下他又冷又乏，本就是强打起的精神头来答话，如今既然如此那他不如睡去，天大的事情便由的他们烦恼吧……
　　就在氛围尴尬之际，走在最前面的少年突然一句“到了！”，令所有人骤然顿足步伐。
　　果然，薄薄的一层烟雾背后，位于阵法最边缘的出口终于缓缓展现在一行人的面前。
　　经过一夜的奔逃，天色已然大亮。四周静悄悄的，远离了大火的中心，就连树枝燃的噼啪声都已早早的绝于身后。清晨的山林里湿气令烟雾也稀薄许多，映入眼帘的也重归一片苍翠，不再是焦黑的树干。
　　一切平静的有些难以置信。
　　眼前的一切，宁谧得简直令人忍不住怀疑昨夜只是大梦一场。然而当然没有人因此而放松警惕。因为无论是满面烟尘，滚烫的伤口，还是一身的疲惫，都无一不提醒着少年们眼前的一切才是假象……而隐藏在这片宁谧的表象背后的危险，才是真实。
　　“怎么办？大师兄？就这样冲出去吗？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埋伏了多少人。”
　　此时此刻，每一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阵门外，等着他们的有多少人？他们设下了什么样的陷阱？
　　算不到这些，就算唯一的出路近在咫尺，他们也无论如何不敢踏出这最后一步。可是，没有任何迹象，他们又如何估算的出来？
　　“小燎，你精通机关暗器之术，可能看出这阵门后有何不妥？”
　　“这……”突然被点名，年纪最小的少年一张稚气的脸顿时揪成了一团，憋了半天才咬着嘴唇道：
　　“我只能说，阵门口的这点土木无人动过，可要是再远一点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说句晦气话，我们被困在阵中整整一夜，什么陷阱都能做出来了！”
　　众人再一次陷入沉默，显然，这不是什么晦气话，而是大实话。他们的处境已经到了前无去路后无退路的堪忧境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绵绵的细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火势，在清晨的露水和雨水中很快小了下去。天已大亮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们龟缩阵内不出，阵外的敌人也会很快杀进来，届时，他们所要面临的将是比现在更为严峻的考验。
　　是冲，还是等？
　　“喂，你有什么看法？”许久没有听见小扬吱声，大师兄轻轻抖了抖肩膀试图唤醒他。他抱着一丝幻想，也许这个本是他们这批敌人其中一员的少年，或许能点出一些什么特别的要处。
　　可是，回应他的竟然仍旧是长久的沉默。他正诧异，突然感到搂在他脖子上的双手一松，心下猛的一惊，将背上的人转身放下，伸手一探……
　　下一刻，大师兄毅然做出了一个决定，无论前方有什么，他们都必须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冲杀出去，否则，他驮出去的，将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