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52、曝尸柱（下） 前一刻似友

　　“今天，就是我不改口。你也有办法脱身是不是？” 于是，他这样问道。谁知，对方不答反问：
　　“那你为什么要改口呢？”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小扬感到自己有些急躁。可是仍旧忍不住用拳头捶了门框，争辩道，“我先问的！”
　　问完，他便自觉的低下头去，耳边似乎已经听见了对方那一贯的调笑。
　　“不是。”
　　可是，没有。她只是敛去笑容，轻描淡写的答道，“原本或许可以，可惜，我猜不到你会来。”
　　是这样吗？小扬沉默。
　　或许，她说得对。在那之前，连他自己也不会曾想过有朝一日会与没藏千布站在同一战线。旁人又怎会料到？要知道，那可向来是他不屑的事啊……
　　“可能，人生来就是要随着世间万事万物不断的改变吧！不是每次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选择。”而后突然间，小扬就低语道。
　　她略微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顿了顿，而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点头道：
　　“嗯，每个做了坏事的家伙都是被逼的……”
　　“我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小扬猛的抬起头来，倔强的面孔彰显着不知源头的愤怒，“这是事实，我没得选，我从围场里逃出来这么久，是他先发现了我！”
　　然而话一出口，小扬又后悔了。因为他见到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冷了下去：
　　“所以说，下次我也应该在门口等着才是？早知道你这么惜命，落在谁手里便乖乖听话，那我何必还要多费口舌？直接抓了走便是。”
　　陡然间，灵魂深处打了个寒颤。才发觉身体已被这双目光抽干了温度，环顾四周，不知何时，空气已变得如大山一般沉重。
　　可就在这时，她又笑了。一抹随意的微笑，瞬间融化了一切冰冷。只见她眯起眼睛故作认真道：
　　“有时候，你这小白眼狼真是可恶得让人恨不得立刻掐死了。”
　　事情就这样，在小扬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又回到了平常的样子只是这一次，小扬却无法将她的话仅当玩笑。
　　前一刻还似友人般和善，后一刻已取卿卿性命。虽未见过，但那一瞬间，小扬是相信她能做到的。
　　“不过你不用怕，惜命倒也不是什么错。反正以后你在我这里，也不会再有这样机会。”见小扬半晌未说话，她恐这孩子吓到了，于是放缓了语气。
　　然而，小扬显然不似她想象中胆小，一见她态度缓和下来，便又忍不住小声道：
　　“其实，你只要不做那要命的事，谁也没有机会的……”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对方脸上刚刚浮现的笑意又尽数烟消云散，气氛一下子又变得紧张起来。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在小扬的忐忑的等待中回答道：
　　“那我宁可，处处都是杀机。”
　　平淡而又坚实的语气背后是不容置喙的决绝。小扬听了出来，她心意已决，这世上怕是无人可以劝阻。于是他只得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那么，我只好试着帮你。赎罪也好，报答也好，仅仅是作为下属的本分也好，随你怎么想吧！”
　　临走前，小扬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是的，他答应了。这次，是真的。
　　或许，是因为他想知道她最后究竟能做到怎样的程度。或许，是他想亲眼看看，她向往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总之，他就在这里等着，等她证明给自己看——那值得用一切代价去换取的，究竟是什么。
　　生平第二次去相信一些东西，希望结局……
　　“站这做什么？东西收拾好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小扬从深深的思绪中惊醒。紧接着，刺目的阳光瞬间晃花了视线。他连忙低下头，眼睛却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了光线。
　　原来，他仰面看着那跟朱红的柱子，已这样久了。
　　心里为自己危险的走神而捏一把汗，这是身为刺客绝不该出现的失态。而当他整理好情绪之后，见到的已是她越发好奇的表情。
　　她仍是那个样子，清丽的容貌，逼人的气势，神情虽不倨傲，却自有一番令人敬畏的风度。在夏日酷热的阳光下，奕奕的神采于姿态萎靡的寥寥几株龙爪柳中显得分外傲人。前后不过十日，一身重伤所带来的的虚弱与苍白在她身上，似乎早已找不出任何痕迹。
　　可是那样的伤，当真好得了这么快吗？
　　见小扬面有疑色，不闻不动的只看着自己。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忽而，伸头朝他脑门拍去道：
　　“瞧你这呆样！好了，知道你没有。那还不快去，午后就动身了。”
　　眼见着一只手掌冲面门而来，小扬下意识闪开，却已见她说完，绕过自己向小院走了去。小扬连忙转过身去，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你真的接了？伤还没好，有把握？”
　　只见她闻言驻足，回转身来。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姿势，接着头一偏，示意他跟上，自己又转身再度向前走去。
　　打哑谜？
　　这样的举动令小扬顿时又好奇起来。他还没有发觉自己的好奇心究竟有多大，神秘的事物似乎总是吸引着他。比如那个夜晚，比如眼前的这个人。
　　显然，结果便是他果断的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她究竟想说什么呢？如今他们已算得同一战线了，凡是都该互通声色才是，应无相瞒。显然，她是在避开某些人的耳目。
　　回到了小院，如一贯的样子收拾好行装，将任务资料揣进怀里，自马厩挑了两匹可日行千里的良驹，二人便马不停蹄的自北门出了这座巨大的灰色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