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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肉沫土豆盖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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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薛家两姐妹的命不好。
出生商贾之家,纵然个个钟灵毓秀,也摆脱不了商籍,既不能考科举入朝为官,也不能改换别的营生。
虽有天资,最后也不过嫁人,将万贯家财拱手让人。
何况薛家二老因山匪意外亡故,只留下两个女儿相依为命,大女儿薛令仪因此守孝三年,如今已二十了,酒楼生意因二老故去,同样一落千丈,不如从前。
薛家要败落了。
但最让众人议论纷纷的,不是落寞的薛家,而是薛大小姐的亲事。
她竟许给城东的萧家,萧怀真。
此人大名,檀州知道的不在少数。
因着一家子日日都把自己是皇室宗亲的身份挂在嘴边,不知真假。
不信的人在多数。
哪有宗亲住破巷弄,整日赌钱饮酒,穿的是布衣,家里莫说马车了,连头驴也没一个。
也忒寒酸了。
不过薛令仪知道,萧家的身份是真的。
上辈子她试图为妹妹脱离商籍,拒绝了不知多少个想要趁机占便宜的登徒子,多方调查下,才找到萧怀真。
大燕国行推恩令,代代降爵,到了萧怀真这一代,早成了平民,只有一个宗亲的名头在身上。
可再落魄的宗亲,也是宗亲。
依循国法,只要她与萧怀真完婚,立时便能脱掉商籍,转为平民,稍稍一运作,就能将妹妹也转了户籍。
自此,她就能参与科考了。
胞妹薛令月自小聪慧过人,有过目不忘之能,她若科考,必能入朝为官。
薛令仪打小就立誓,要让妹妹出人头地,决不可明珠暗投,浪费了妹妹的一腔才华。
原本一切都按照她预想中发展,她嫁给萧怀真,又给妹妹转籍,只等院试一过,考中秀才,妹妹便可飞黄腾达了。
谁曾想萧家母女二人皆是狼子野心,胆大包天,欲壑难填,数千两银子都填不饱她们的胃口。
为了逼迫她转让酒楼地契,竟将妹妹卖给人牙子,等她找到妹妹,却已经……
薛令仪闭上眼,看似一片平和,唯有紧扣在桌案泛白的手,泄露出一丝心底的不平静。
“小姐,到了。”
薛令仪被丫鬟素玉扶着下了马车,视线从灰矮墙上扫过,停在早就掉了漆的木门上。
檐下挂了两个白灯笼,正随风微微晃动着。
萧家。
薛令仪冷笑一声。
……
萧怀真正在准备暮食。
请来的大夫给萧母把了脉,只说是受惊过度,加上身体虚,冬日河水激冷,这才高烧反复。
重新给开了安神退热的方子,又留下一个退热贴,让她明日再去药铺取三贴。
送大夫离开,抓药,顺路采买明日摆摊所需的鸡蛋,再回萧家晒好面,日头已然偏西。
家中没什么烛火,何况点蜡同样是一笔不菲花销,她又不用像原主那般点灯熬油地看戏本子,能省则省。
暮食,也就是晚饭,早点吃完,早点上床睡觉,正好做早餐生意的,也须得早起。
吃饭对萧怀真来说,是人生头等大事。
衣食住行,其余都可以马虎,唯独吃不行。
早上走得匆忙,对付一顿,中午忙着买药,回来收拾乱糟糟的院子,同样吃的随便,晚上这一顿,说什么都不能糊弄。
萧怀真打算做个肉沫土豆蛋包饭。
时下的猪都是没阉割过的,豚肉自带一股腥臊气,做起来味道浓重,因此价格也低。
不过萧怀真一肚子美食经,又自带饭灵根,不怕这点困难。
她只割了一条并指宽的肉,回家后用清水将血水泡净,细细剁成肉粒后,像做包子馅儿似的,用葱姜水滋滋细细抓匀,再封上一颗花椒碎末,就放到旁边腌制去了。
饭灵根最神奇的一点,就是对食材的掌控。
哪怕从未做过的食材,只要上手一掂,萧怀真就自动知道该如何去做。
不同温度下面发多久合适,做油炸物时判断确切油温……全靠感觉,却能分毫不差。
再加饭灵根激发食物香气,就是经年老厨也比不上她手艺。
腌肉的功夫,萧怀真又拿过两个土豆削了皮,切成小丁。
顺手往灶里填了一把细枝热锅。
得亏了末世,她用这种烧柴的土灶也早习惯了。
待锅中油热,萧怀真将刚刚切剩下的葱花爆香,紧接着倒入腌好的肉沫,迅速翻炒起来。
这肉沫要想炒得香,必须得等油从混变清,仿佛清水一般,这时再投入土豆丁跟着翻炒。
萧怀真特意把土豆切得极小,约莫半个指肚大,没多久土豆边缘就微微泛黄了。
她把调料和水倒入锅中,盖上盖子,等大火炖开再转小火收汁。
燕国物产丰富,调料也很足,比不上现代却也差不多,日常所需的盐、酱油、陈醋、花椒、孜然等都有,甚至油的种类也很多样,芝麻油、豆油、花生油、玉米油……除了价格贵些,没其它毛病。
萧怀真爱吃,做煎饼果子用的沙拉酱便是鸡蛋加玉米油做出来的,它最费工夫,番茄酱、辣椒酱同样是她自制,材料都得捣碎,只有那个咸酱比较简单,用这里人常吃的黄豆酱加点酱油炒成熟的就行。
收汤汁的时候,她掀开锅盖。
一股蒙蒙白汽没了压制,瞬间蔓延开来,顺着矮墙头飘出去,引来好几家狗叫。
萧怀真也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她是吃不腻自己做的饭的。
等汤汁收的差不多,不论是肉沫还是土豆丁上都裹着一层浓浓的红烧酱汁,她便把菜盛出来盖上。
借着锅中热力,立即打入蛋液,迅速煎出一张金黄色的薄薄蛋皮出来。
自己吃饭,只讲究自己。萧怀真不爱吃生蛋液,就做了全熟的蛋皮,煎好后直接放入盘中,把饭盛到一半的位置,再将余下蛋皮盖上,也算蛋包饭了。
最后将做好的肉沫土豆往上面一浇,大功告成。
萧怀真搓搓手,迫不及待抽出勺子,正要舀,大门却被敲响了。
谁饭点上门……也太会挑时候了。
萧怀真不舍地放下勺子,快步走到前院,听见敲门声仍旧不紧不慢。
敲三下,停一会儿,再接着敲。
仿佛很有礼数,又有种不达目的会敲到天荒地老的耐心劲儿。
她扬声:“来了!”
拿掉门栓,将门拉开,萧怀真还纳闷是哪位邻居,最后撞了满眼的,却是几位年轻娘子。
正当中的是一位披狐裘斗篷的女子,戴着兜帽,雪白狐毛亲昵蹭着她的脸,人比狐裘还白,神色浅淡,只有一双眼睛,湛然生辉。
左右两位小娘子穿着同样款式的滚边小袄,模样亦是清丽,腕上都戴着玉镯,比一些小姐也不差。
可萧怀真的注意力全放在居中那位娘子身上,只因她的眉间,有一颗小小红痣,仿佛菩萨座前捧珠的弟子。
她眼底划过惊艳恍然。
如此样貌,又有如此排场的,想必就是那位受骗苦主——薛令仪了。
“你……”
“冒昧登门,叨扰萧小姐了。”
两人同时开口,先闭上嘴的是萧怀真。
薛令仪微微低眸,礼数周全地说了自己的来意。
“依着规矩,结亲前一月,你我本不该见面,只是萧家遭逢变故,又听闻伯母病重,不论如何,令仪也得探望一番,不知是否方便。”
“外头风大,进屋说吧。”
萧怀真视线在两个丫鬟手里捧着的盒子上转了一圈,侧身让开门。
如果不是来送礼,是来退亲的就好了,她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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