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理查德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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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德本来还想给皮特打个电话的，他觉得皮特有必要知道他们的发现，但他想这么做时一股悲悯的冲动拦住了他。皮特现在正在家里做什么呢？一定是在照顾贝拉。老天，他这个样子还能坚持来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最好还是不要在非工作时间打扰他。
再说，第二天跟他报告也没差。
这样想着，理查德将手机收了起来。他回到皮特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睡了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第二天早上五点就早早地睁开了眼，给自己和法医都买了早点跟咖啡，驾车急匆匆地往停尸房赶。清晨街道上还没有多少车辆，停尸间附近也寂静得吓人，理查德关上车门时第一次发现那声音能那么响，响得让他吓了一大跳。
随后巨大的恐惧突然抓住了他。理查德被迫站在原地，惊慌地打量着四周。他依稀记起自己曾经有过类似的遭遇，但具体是什么时候他已记不清了。这恐惧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对黑暗的地下室跟深不可见的床底都有着莫名的畏惧，总是怀疑会有怪物伸出手来将他抓走。现在他站在原地，将早餐抱在怀里，从包裹在那纸袋里的热量里汲取勇气。他现在觉得好受点了。
理查德开始思索这恐惧从何而来，而他很快就发现这莫名的恐惧来源于清晨的寂静。太静了。连鸟儿的鸣叫又或者风会带来的沙沙声都听不到。而这寂静被他活跃起来的大脑敏锐地抓住，并和他看过的那些电影剧情放到一起进行搅拌，令他产生了荒谬但又确实足够让他担心的联想——世界是不是在他休息时已经被毁灭了？也许皮特的担心是对的。那些外星人还没有死，还隐藏在人类的细胞中，只等机会出现便进行行动，就像在展览馆里一样。法医说不定已经被外星人杀死了。然后他……
有车轰隆隆地路过，打断了理查德的联想。他因此松了口气，甚至差点笑出声。
哦，查理。他这样想道。你真是个小男孩。
他朝着办公室走去，推开门时还犹豫了一下，担忧法医要是真的因外星人袭击而死该怎么办？这担忧在他看见坐在桌后的法医后便消失了。理查德将装着早餐的袋子跟咖啡一起递给他，法医从如小山般的资料中抬起头来，说了声谢谢。
他眼下的黑眼圈证明他昨晚工作得十分努力，但他眼神里却充满让人不能忽略的光。这光让理查德按捺下去的不安再次动了一下。他喝了口咖啡，决定先听听法医怎么说。
“我认为这是有史以来的最伟大的发现。”法医的嘴巴里有一股让理查德感到熟悉的臭味，“我认为外星人对人体进行了改造。这改造是基因层面上的。”
“你能说得详细点么？”
“最开始我们认为血液跟骨骼的消失是因为这些外星人释放了某种物质——你知道的，它们总是很擅长释放很多东西。你知道细胞应急液吧？原理其实是促进新细胞快速生长分裂。一直以来它们都对细胞的分化没什么办法，连诱导分化都做不到。我私下里认为这是地球生物的基因链要比它们的基因链更复杂的缘故，我们经过了更长时间的进化。”法医啜饮着还算滚烫的咖啡，空气中的臭味少了一点，“DNA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哦，别那个表情，长官。是你要求去做DNA鉴定的。”
理查德脸色大变当然不是因为怪罪法医，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决定有多荒谬。DNA鉴定可不是这个小小的建筑所能拥有的功能，这里当然也不会拥有对应的专业设备，想要去做必须得送去其他地方进行鉴定。这程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如果他的猜想正确，并且要是送去的样品被人发现不对劲的话……
“我送去了检验科。”法医说，“我拜托了我在那边的熟人，他保证看在我给他的便利的份上让我插个队，愿意帮个小忙，加个班什么的。所以我在你来之前就拿到了报告。”法医将那份报告递给他，“真有意思，猜猜他在这里头发现了什么？外星人的基因。”
“这些瓣叶是外星人的基因变的？”
“我更倾向于外星人在入侵人体时释放了一种之前我们从未发现过的……我称之为基因病毒的东西。就是我们做转基因生物会用到的那种病毒。确保宿主细胞在分裂时能够将病毒携带的基因编码进去并展现对应的性状……有意思。”法医开始吃早餐，他的上下嘴唇互相触碰，发出啧啧的声响，“瞧，部分染色体跟正常的染色体相比有一些不同，但总得来说，人类还是占上风的。我觉得这也很符合它们寄生的习性。”
“目前没有研究表明外星人是寄生生物。”理查德看着那份报告，觉得有些不对——他知道转基因是什么东西，但基因病毒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诱导分化出那么多的瓣膜吗？那些可装满了一整个胃部啊！
“我是说这些宠物。”法医说，“如果它们不是寄生生物，它们干嘛还要躲进人的体内呢？”
“因为它们一旦接触到氧气就会发生剧烈的氧化反应？”
法医耸了耸肩。
“这叫环境因素。看看这页，”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细胞说道，“你看到这个小玩意儿了吗？克拉拉的肺里有一些还没有来得及转化的肺泡，这些肺泡细胞里面出现了这种小玩意儿，瓣叶细胞里则没有。它们就是我说的基因病毒。看到了吗？”他向后翻了一页，让理查德去看后面的放大图，“这小玩意儿里面有基因呢，就跟病毒一样。”
理查德半信半疑地盯着那个有着椭圆蛋白质外壳的基因病毒，一半的他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是啊，外星人改造人类总要有个原因吧。而基因病毒这个东西又确实存在。但另一半的他对此感到质疑，难道就凭这个小小的基因病毒就能把肺泡转化成那些丑陋的瓣叶么？有一些地方不对，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克拉拉的肺部为什么没有来得及转化的肺泡？”他问道。
“噢，我想是能量的问题。”法医还在发出啧啧的响声，“克拉拉体内的外星人还融化了她的骨头，记得吗？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因为这样就没有能量做其他的事了。我想一个外星人体内所能储存的能量是有上限的，这就逼迫它们必须去做最有利的选择。将肺泡改造成瓣叶就是最有利的选择。能帮助它们呼吸。”
“然后你将它称呼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现？这不是伟大的发现，博士，它们杀死了我们的同胞。”理查德脸色难看地说。
他差点被法医表现出来的热情给迷惑了。一个物种能够对人类的基因产生影响，现在还有两个正逃窜在外！如果它们试图对更多的人类动手该怎么办？这个世界真的是要完蛋了！每个人都对外星人抱有让他难以理解的狂热！
“它们也都死掉了不是么，长官？”法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都死啦，除非库克船长带来更多，不然我们不会有更多的基因病毒了。你还有什么问题么？我想我得重新写几份报告，麻烦事。”
“你的那个熟人对DNA进行了检验，DNA没有问题么？”理查德问出了那个他关心的问题。
“没有，那些是货真价实的人体组织，外星人让它们进行了二次分化，变成了瓣叶。我推测它们就是靠这个摩擦来发声的。”
理查德低头又看了看报告。他看不出更多的问题了。况且报告上也说这是真正的人类组织，只是染色体里插入了外星人的片段——只是，哦，天啊，只是。插入片段就已经够让人不安的了。而他居然在这里用只是！
他看了法医一眼。
理查德很容易受到别人影响，这是他自己知道的，那么只是也并非他想要使用的词汇，应该是法医想要使用的词汇。这是个危险人物，说不定在偷偷密谋着什么。理查德这样想着，问法医要了报告的备份，带着它走出停尸间，进到车里离开，几分钟之后又回来，盯着法医的车子看了一会。
确认法医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后他才给皮特打了电话，将事情的大概告诉了他，并提醒他最好注意注意这位法医。皮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深深地叹着气。
“查理，这太荒谬了。”他说，“你是怎么想到去查DNA的？”
“克拉拉发生的变化最明显，所以我想是不是外星人对她做了什么。再加上肺的异变非常糟糕。我就猜是不是基因出现了问题，结果是我猜对了。我待会把档案给你拿过去，你就知道有多糟糕了。”
“所以你觉得逃窜在外的那两个是人类还是……？你说杰克死之前喊他们兄弟，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已经认为自己是外星人了？”
我认为他们是外星人。理查德想。
“兄弟只是我想象出来的，想象是很主观的东西，皮特，再说我也不可能真的知道他们死之前交流了什么。监控坏掉了，这无从查证。而想象不能作为依据。”理查德将手机换到了另一只耳朵，继续盯着法医的车子，“检测上说那些组织是人类组织。”
“噢。”皮特这声应答让人感受不到具体的情绪，他又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摩擦声，理查德知道他正在用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皮特焦躁时总会这样做，“所以那些人逃跑是……”
“死者的异变是循序渐进的，所以我猜剩下的那两个身体的其他部分也出现了异变，而且很有可能是更加明显的异变，所以他们不得不躲藏起来。”
“你觉得他们会藏到哪里？”
“我还没有头绪。任何地方都有可能。”理查德实话实说。
“好吧。”皮特深吸一口气，“那个检测机构叫什么名字？”
理查德看了看报告，说出了名字。
“你觉得他们会把这件事捅出去吗？”他问道。
他认为答案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肯定的，因为人们仍然对蜜蜂抱有极大的热情，法医的表现就是强有力的佐证。他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但他明白一旦走漏风声，那么那两个窃贼就会躲藏得更深，他们的抓捕行动也将会变得更加困难。他希望皮特没有被压垮，希望他的思维仍旧敏锐，能够明白这一点。
“我会去处理的。”皮特这样说。
理查德松了口气。他相信皮特，他总是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他发动起汽车，驶上马路，没有在几分钟之后再次回到这里。他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又过了几分钟，法医抱着一袋档案走了出来，坐进了汽车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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