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我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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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格里回答道。
他站在门口目送汉克一家一个接一个地上车，然后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什么也没有想。
台阶上还残留着白天太阳留下的余热，热量穿过他的牛仔裤辐射到他的臀部，让格里感觉很舒服。同样让他感到舒服的还有他饱饱的肚子，里面装满了食物。这些食物会经过内脏加工进而变成他的身|体所需要的能量。这很好，吃饱了总是很好的，饱腹感让他感到愉快。
格里用舌头舔舐着上牙，通过口腔当中残留的味道回忆着刚刚的那顿晚饭——他再次尝到美味的蛋奶布丁，加了威士忌的美味酱汁，还有肉汁鲜嫩的羊肋排。爱莉的手艺跟查理的一样好。噢，他又开始想查理了。
他应该给查理打个电话，跟他说说他这一天有多想他。但事实上格里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想念查理，更别提沉浸在想念中了。他这一天可真是从早忙到晚啊！爱莉带着他跑来跑去，去拜访因为衰老而有时难以行走的老人们，拜访待在家中忙碌的家庭主妇，也拜访正在看护孩子的保姆，还有古怪的，一直跪在地里扒拉泥土的园艺爱好者。他们当中有些人很古怪，很刻薄，但爱莉应付得很好，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对爱莉态度不错，连带着对爱莉带来的格里也很好，有一些还奇怪为什么格里来了这么久他们却不知道。这次拜访的结果是格里脑海中的地图被硬生生地扩大了，他本来应该对突如其来的空旷感到不适应，但忙碌却让他忘记了这一点。而且，爱莉准备的午饭也很好吃。
虽然只是简单的三明治，但作为三个孩子的妈妈，爱莉的饭菜里总有种查理没有的情感。那很让人感到安心，并且很能让人想到小时候。
妈妈。
……还有父亲。
格里将下巴放到膝盖上。这个动作让他那负担太重的胃发出了抗议，但格里最终还是克服了这一点，从鼻孔里喷出一股长长的气流。
有昆虫在鸣叫。可能是蟋蟀吧。格里静静地听着，想象黑暗中有一只绿色的小虫子正在摩擦着自己的翅膀，通过这种方式奋力鸣叫。紧接着他又听到沙沙声。一定是蚂蚁在草叶间爬行。格里在这座庭院里发现了五种蚂蚁。他不能说出这些蚂蚁的种类，但通过观察明白它们拥有各自的领地。有时他会注意到它们成功狩猎了一些小型昆虫，有时他会特地掰下一块面包，在一旁观看无数蚂蚁蜂拥而至，将那块巨大的食物搬走。更多的时候，他会待在无花果树那里，看着它们在树叶跟果实间穿梭，晃动它们可爱的触角。
查理一定想不到他的庭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繁荣。小小的黑色虫子正聚集在亮起的壁灯周围，在墙上留下斑驳飘忽的影子。这种小虫子最让人讨厌，因为人们在张嘴时可能会在无意中吸入它们，并把它们咽下肚。那可是很痛苦的。它们小小的翅膀会立刻粘在黏膜上，无论多猛烈的咳嗽都不能把它们排出体外。所以你只好把它咽下去，恶！
一只蛾子在壁灯周围飞舞。格里望着它，用眼神追逐着它，直到它累了，停在墙壁上休息。这时格里才看出它穿着漂亮的白色的毛大衣，绒毛显得它不仅胖，还像是个来参加晚宴的贵妇人。哦！蛾！多么美丽的翅膀，他喜欢翅膀。
紧接着他想到了蛹。蛹是个很不错的东西，可以保护里面的生命安然度过最脆弱的阶段，甚至能让它度过难熬的寒冬。翅膀是很多余的东西，但蝴蝶跟蛾都有翅膀。它们是更高级的生命，因为只有更高级的生命才会去做多余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人类会认为自己不同于动物。因为人类总是在做多余的事情。
气温开始下降，格里感到自己的臀部开始变得冰冷，心想自己是时候该走了。站立对他来说比坐下更加艰难，格里感觉到有些疼痛，好像有些东西已经被撑爆了一样。他走到马桶前撒尿时也十分困难，因为一用力腹部就传来尖锐的疼痛，痛到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膀胱已经裂开了。但好在尿液没有变红，所以他想这应该没事。保险起见，他还是吃了几片止疼药。
给查理打个电话的念头又出现了。但格里这次仍旧将它弄到一边，想着待会再说。他走到厨房给自己弄了杯果汁，又往里加了些冰块。现在是达尔文博士讲故事的时间了，格里在沙发上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广告过去。
果汁有些凉，有点太凉了。他的牙齿感到很冰，他的胸膛感到很冰，他的肚子也感到很冰。格里只好把毛毯拿过来盖到身上，几秒钟之后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着腿躺在沙发里，继续等待达尔文博士出现。
冰冷离开了，厚厚的毛毯带来过多的热量，格里将自己的脚伸出去，又把毛毯往前拽了拽，将背暴露在冷空气中。现在好多了。他的胃热热的，毛毯也热热的，而正在外面的双脚跟后背又恰好中和了这股热气，把它们变成了舒适的温暖。格里感觉到困倦，他把头往毛毯深处伸，闻到隐藏在绒毛下面的洗涤剂的香气。
哦，我忘了洗衣服。
这是他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格里开始做梦。他的意识沉入一片汪洋——倒也不能这么说，格里认为自己还醒着，只是不能动。他试图给自己的脚发号施令，因为蜷起的腿部让他的裤腰往上顶，弄得他的腰很不舒服。那种感觉跟痒差不多，但有区别，不会让他大笑出声，但存在感强烈，很难忽略。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脚都还是一动不动。格里只好再对他的手指发号施令。他拼命用力，试图让手指动弹那么一两下。有一两次他觉得自己成功了，但从结果来说，他压根就没有成功。他仍旧不能动。
他气喘吁吁地放弃了，但腰部传来的异样感真的很让他不舒服。被囚|禁在这副躯壳里的感觉也让他很不好受。格里想要醒来。
他接着往下沉。
现在他真的在一片汪洋里了，温暖，惬意，只是还不能动。周围都是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们。它们比喋喋不休的汉克一家还要吵，当格里想要仔细听清楚它们在说什么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它们正趴在自己的身上，撕咬着，咀嚼着。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有一些还在他的毛孔里产卵。
格里开始尖叫。
安逸飞快地逃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所见景象的恐惧跟对伴侣的想念——“我要查理！”格里在梦里这样惊恐地想道，每次他做噩梦的时候查理都会喊醒他，他需要查理，他必须得醒过来，格里开始试图逃离，他开始拼命挣扎，“我要查理！！！”
他终于醒来，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大口地喘着气。该死的噩梦，他刚刚……
噩梦正从他身体里的每个缝隙里逃开，最后残留在格里意识里的只有片刻的残渣。很快这些残渣也将消失在空气中。格里看向电视，注意到达尔文博士正在说话。
“……在冬天，水的温度要比我们想象得高得多。这也是为什么鱼可以度过冬天，因为对它们来说，深处的水温要比表层更高……想想看，冰层是不是只存在于河流表面？所以我们的鱼儿可以在河流深处生存……”他这样说着，“所以，那些栖息在水底的吉尼斯水怪，也是因为这样才一年又一年地活下来的……它们会毫无节制地变得越来越大……”
……
当格里跟着爱莉到处乱跑，拜访邻居的时候，理查德正在前往缅因州的路上。
如果格里在这里，那么他会吃惊地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现在正在被一股黑暗又阴郁的气息笼罩着，与他所认识的那个截然相反。因为随着他离缅因州越来越近，他脑内那个有关于盗窃案的展览厅也变得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占满他的全部思绪。现在他想的全都是死亡，尸体，还有那些讨人厌的凶手们。他办案的时候总是在想这些。
所以他才需要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些详细的信息。因为当他的思绪被案件操纵时，理查德总是很难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上锁的房门有时会被破坏，里面的布置会被打乱，他本来记住的那些细节会被清空，被妄想替代。一开始这个症状还没有这么严重，现在他不得不依靠笔记将自己固定在现实世界。该死的杀人犯，这多亏了他们不愿意在原地好好坐着。
理查德走进皮特的办公室时已经变得跟他离开这里时没什么两样了。他沉默地在他面前坐下，而皮特只问了一个问题。
“我现在就能带你去案发现场。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理查德回应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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