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30、第 30 章 格里神情严

　　格里神情严肃地坐在了电脑前。
　　他先是看了理查德的笔记本，那上面按照时间顺序详细地写了外星飞船来到地球后发生的事情。都是些众所周知的事情。但理查德整理得很认真，每一条内容总结的后面都跟着来源以及具体的日期，一直到现在为止。格里不觉得他这样做是为了让他自己更加熟悉外星人。不。查理在怀疑着什么，他希望发现真相。
　　但怀疑什么呢？格里用两根手指戳着面前的键盘，回忆着查理刚刚说过的话。
　　那些话语都没有问题，但他能感受到查理说话时的心事重重。他不由自主蹙起的眉毛跟抿着的嘴唇都在诉说他在跟他说话时心里在想着其他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就跟那些新来的小小宠物有关。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觉得查理应该也不会知道很多，因为如果他知道的话，他就不会在电脑上到处找资料了。
　　格里将自己找到的第一篇论文下载下来，简单看过后，就将它记录在笔记本上，开始慢吞吞地找下一篇。
　　如果他能搞清楚查理的脑子里现在在想着什么的话……
　　格里嘟起嘴，将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他很饿。那个女孩耗费了他很多能量，这能量比预想当中的还要多，真是讨厌，明明在实验室里他没有付出过这么大的代价来着。他想短期内他是不能再做同样的事情了。唉，如果他需要的话，他最好在身边安排一个手下。距离自己很近，而且这样他也会更安全，遇到危险会受到保护。嗯……
　　他将第三篇下载下来，并在这个时候想到他也没有必要非要去弄懂查理到底想要探究什么，或者那个盗窃案会造成什么影响。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在这其中获得最大的好处就可以了。那么现在他最需要的是什么呢？
　　查理将一些腌好的小萝卜放在他手边当做零食，看了看他的进展，又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个亲吻。
　　“这些论文都好难懂，好多我都没有见过的词汇。”格里顺势抱怨道。
　　“慢慢来，亲爱的。”查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去看还在锅里的猪排。格里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心想，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被打扰。
　　他还没有变得很强，还需要时间。所以……
　　格里尝了尝那些腌萝卜。萝卜脆生生的，没有刺激的酸味，反而有股温和的咸味，带着一点点油润感。真好吃。他觉得以后腌萝卜的时候就按照这个配方来好了，这是最完美的配方。
　　所以我最好也做点什么。格里想道。
　　他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感到满意，没有恐惧，没有惶恐。这很好。因为只有弱者才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感到不安，他已经有所成长了，不希望还跟以前一样。他只要再吃点东西……
　　格里继续吃着萝卜。
　　他开始看第四篇。
　　这篇是关于信息素的。论文作者试图从信息素的角度出发，来解释蜜蜂群体内部所存在的那令人惊奇的同步率。当他们在蜂巢的最北端做出某些事情的时候，在蜂巢南端活动的蜜蜂们也会知道那些事情，并对相对应的刺激提前做出对应的反应。信息素是目前占据主流的假象学说，因为蜜蜂本身就拥有散发气味的器官，并且十分发达。但也有些人认为它们具有心灵感应，就像双胞胎那样。
　　哦，都是狗屎。格里轻蔑地想道。
　　不过这真给了他一点灵感。安逸的日子过了太久，在这之前他又很少能拥有放松的时光，为了保护自己，大脑也很少去主动回忆起什么，这让格里一下子没有想到自己还可以这样做。是的，他目前还不能跑得太远，但如果留下一些讯息的话……这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难。
　　而且气味对于昆虫来说也很重要。是的，蚂蚁就是通过身上分泌的化学物质来识别信息的。这很有用。
　　他再次看向查理。现在猪排已经煎好了，用刀子切开后能看到丰盈的汁水跟闪闪发光的侧面。格里咽了下口水，感到更加地饿了。
　　“现在可以吃饭了吗？”他有点不想继续看论文了，那些单词那么让人难懂，让他想起在研究室里的灾难时光，现在他想起那段日子已经不会让他感到跟最开始一样痛苦了，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回忆。而且他好饿。真的好饿。
　　他觉得自己饿到可以吃光这里的一切。查理身上那张黑暗的大嘴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吗？他真的，真的，好饿。
　　“我还差酱汁……”查理摆弄着盘子上的肉，“而且我还想做点茄子干酪馅饼。那些茄子都开始缺水了，我们最好快点吃掉它们。”
　　“但是我好饿！！！”格里大吼道。
　　他吼完就觉得自己失态，但查理没有在意，他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去搅拌锅里的鸡汤。“我知道，我知道。”他说，“再稍等五分钟好吗？待会你就可以吃猪排了。”
　　格里抓心挠肺地等着。他感到一种让他感到不愉快的虚弱感正在缓慢地蔓延到他的全身，他感到自己不能集中注意力，不能很好地思考，就像冬天落到雪地里慢慢冻僵的虫子。它们知道自己要死了么？当然。它们能拯救自己么？不能。
　　幸好，在他再次控制不住自己前，查理将饭菜端了上来。
　　猪排已经有些冷了，而且汁水也流失了很多，这让猪肉有些干。但还是很美味。但农场所给的他们不知道名字的扁豆子却让格里觉得自己的舌头会被划伤。他很不喜欢这个豆子。即便它确实很美味。
　　茄子馅饼也很好吃。格里一口气吃了三个，感到充实，满足。他感到自己的掌控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中。这种滋味真好，让他明白他正处于崭新的生活中。
　　“你应该开一家餐馆。”他对查理说，而且他也想起了他们去农场时路过的那家小饭馆，“你应该当一位主厨。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谢谢，亲爱的。”查理这样回答。
　　……
　　理查德将盘子丢进洗碗池，开始冲洗它们。自从他们开始享用蔬菜箱里的食物之后装着食物的盘子总是会被舌头跟面包打扫得干干净净，这让收尾工作显得便利，因为他只需要简单的冲洗和擦干就能让它们恢复如初。如果他去开一个餐厅，说不定食客们真的会变成饥肠辘辘的狗。不过理查德目前不是很想去想有关于餐厅的事情，他不觉得自己现在有资格去想象一些轻松的未来。
　　皮特。他想。
　　那些尸体。他又想。
　　他又不由自主地推开展览厅的门，走了进去。这就是理查德的职业生涯当中最痛苦的事情了。每当他开始接触一个新的案子时，他就会变成一块磁铁，然后跟那个案子互相吸引，迟迟不能分开。他离开FBI也是因为那吸力难以让他离开那由社会黑暗面所组成的深渊。现在他又要回去了。现在他正站在光线昏暗的展览厅中间。
　　每一具尸体上都打着光束，仿佛这是一个舞台。舞台？这里有观众么？理查德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一个人。
　　展厅的地面很光滑，每天都会有专业的清洁工来打扫。这让他想起……
　　一双手从他背后伸过来，轻轻抱住了他。
　　是格里。
　　他还穿着衬衫，露在外面的胳膊和手掌很凉，理查德握住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掌湿得就像刚从洗碗池里捞出来的海绵。
　　“今天的午饭真的很好吃。”格里将脸埋在他的后背里，“我好喜欢。”
　　理查德转过身去，将格里抱在怀里。太阳光穿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如果有相机就好了。理查德想。他可以把这一幕拍下来，然后装在相框里，挂在墙上。啊，是的，他们真的需要进行一些记录。
　　但是格里的手汗开始打湿他的背。他开始觉得那两块污渍有点冷。
　　“我好爱你，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格里抬起脸来，结结巴巴地说。他有点太紧张了，紧张地脸色发红，语调也变得飘忽不定，“我……我们，呃，我是说我们可以……”
　　他在颤抖。理查德觉得自己像是正在抓着一把咯吱作响的骨头。
　　理查德抓住他向下伸的手，同时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严肃地看着他。
　　格里变得更加紧张了。他死死地盯着理查德的脸，脸色惨白。
　　“格里，没事的，我知道饥饿真的很难熬。你心情不好是很正常的。”理查德轻声对他说，“不要……”他做了个深呼吸，“不要觉得你欠我什么，好吗？只是一顿饭而已。”
　　格里咬了下嘴唇。
　　“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更进一步。”他说。
　　“我们会更进一步的。但要等到我们两个都准备好以后。等你准备好，好不好？”理查德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亲他，“我希望你感到愉快。”
　　格里看上去快要哭了。
　　“查理……”他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很久也没有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只好尴尬地望着他，然后说，“我只是觉得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是吗？事实上我真的需要你给我做一些事情。”理查德继续轻声说，“你能答应我吗？”
　　“好啊。是什么事？”
　　“照顾好自己，好吗？”理查德盯着格里的眼睛，重复道，“好吗？
　　格里点着头。
　　“好的。”
　　理查德继续看着他的眼睛，直到格里再次点了点头，说了声“当然”之后才露出一个笑容，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等我办完案子回来，我们再讨论这件事。”他说。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我可能真的要考虑停止写作了，完全没有手感啊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