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红眼文学里递眼药水》明州鱼

3、别早恋哦

　　“喏，尝尝。”江眠用一根手指小心地把蛋糕推到许禾面前，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许禾盯着黑不拉秋却有些蛋糕样的方块状物体，试探性地浅尝了一小口。
　　蛋糕在进入口中的那一刹那间就融化在舌尖，还没等惊喜涌上来，一股猛烈的苦意袭来。
　　许禾几乎要溺死在这片苦意里。
　　她没放糖？在身边人如同实质的期待目光下，许禾努力控制住脸部肌肉，吞下疑惑，露出欣慰的微笑：“嗯，很独特的味道。”
　　“滴~任务完成。”
　　江眠的笑几乎和电子音同时出现，露出的小虎牙昭示着主人此刻的喜悦，她得意地开口道：“是吧，做好我自己都想吃了，一直忍到现在，来来来，给我来口。”说着，一只手已经拿着叉子伸向蛋糕。
　　“别！”许禾迅速地举起蛋糕，自然地开口道：“这是你给我做的，当然要我一个人吃完了。”
　　他远远地把蛋糕放到另一端，抽出书包里的一沓试卷，“啪”一声拍在江眠桌上，“奖励你的，秘密武器。”
　　江眠的注意力一下被试卷吸引，她随手一翻，发现上面都没有标明日期，她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感觉不像是外面卖的卷子啊。”
　　“嗯哼。”许禾又吞下一口蛋糕，纯黑巧让他舌根有些发麻，又有些上头“我昨晚把一中过去十年的物理卷子作了汇总，按照规律，给你压了些题，都是精华，好好做，保你突飞猛进。”
　　江眠不可思议地瞪大杏仁眼，真有这么神？
　　联想到昨晚深更半夜的语音，说不上来的情绪充斥着整个心脏，她两眼汪汪，感动地说道：“哥，你放心，以后有我江眠一张卷子做，就有你一口蛋糕吃！”
　　沉默的空气逐渐蔓延，许禾只觉得口中蛋糕比他命还苦。
　　“有空就去背公式做题，别天天想着其他事。”许禾开口转移话题，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继续纠缠在蛋糕上。
　　江眠此刻还沉浸在感动里，自然万事都好好好，对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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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在许禾几乎幼儿园式的一对一教育下，江眠想不进步都难。
　　“大A小a和大A小a杂交…”卢佳琳面对黑板，嘴巴像开了二倍速，手里的粉笔没有片刻停息。
　　看眼墙上的时钟，快下课了，她稍稍停顿换口气，把粉笔扔回杂物盒，扫视教室一圈，就看见江眠使劲伸着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黑板。
　　她生的娇小，前面的高大男生几乎把她挡得一干二净。
　　微微皱起眉，心下思索一番，目光转向许禾：“许禾！下课来一趟我办公室。”
　　江眠微微一愣，身边的人镇定地点点头，修长的手默默把一张记满笔记的纸推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看我给你抄的，哪里不会我下课给你讲。”
　　垂下眼，纸上的字迹清隽工整，不止复制了卢佳琳的板书，甚至后面的过程也一并呈现在面前。
　　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掩盖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江眠揉揉脸，专心理解起题目。
　　再抬头，许禾已经拿着张纸回来了，站到讲台上，注意到她的目光，许禾扬扬手，无声说道：“座位表。”
　　短短几个字如同五雷轰顶，换座位？江眠脸色瞬间黑下来。
　　“安静，趁着今天大课间没事，大家来换个座位。”许禾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把座位表投射到屏幕。
　　屏幕上清晰投映出画面，欢叫声和哀嚎声交杂着爆发，在周围的闹腾声里，江眠根本没心情去找自己的名字，捂住脸，郁闷地倒在试卷中。
　　感受到有人在轻拍自己的肩，熟悉的松木香让她明白来者。
　　果然，他俯下身，温和的少年音在头顶响起：“怎么？不开心了？亏我还和琳姐提了一嘴，把你放到我前面。”
　　许禾…前面？江眠猛的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阳光下少年含笑的脸，看向屏幕，许禾在倒数第二排，江眠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他前面。
　　她立刻看向许禾，眼里像要冒出星星似的，眨巴眨巴。
　　战友，靠谱。
　　“我说你俩，能别腻歪了么，给哥让个位儿。”林沐恩搬着张课桌，挤过人群，张扬恣意的声音打断江眠情绪。
　　大概比划下位置，他动作小心的放下课桌，笑嘻嘻地对身后说：“请吧，大小姐。”调侃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却有丝认真。
　　身后的人群里又费力钻出来个女生，是那天走廊上遇见的。
　　她额间微微冒汗，理也没理林沐恩，只是转头对江眠笑笑，放下书本，清秀的“张若光”三个字被端端正正写在封面正中央。
　　属我嵫景半，赏尔若光初。
　　江眠心里默念，她爸妈一定是个文化人。
　　注意到前面的位子已经空出来，江眠连忙收拾好桌上的书，双手用力一提桌子。
　　靠，知识的力量比她想象中重的多。
　　淡粉的指甲因为使劲染上白色，忽的，手上力道一松，桌子腾空而起，骨节分明的手强行接过课桌，她视线往上移，却只看见许禾干净修长的背影。
　　他轻轻松松把桌子搬到张若光旁边，刚好和侧过头的她对上目光，他们似乎挺熟，微微掉头便算打了招呼。
　　难言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涌动。
　　江眠扶着椅子的手一紧，抬起椅子走过去，避开许禾伸过来要接椅子的手，若无其事开口道：“谢啦。”
　　许禾察觉到她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心下古怪：“你…”
　　刚想说点什么，又被搬着桌子的林沐恩打断，他双手抱着桌子，臂弯上还挂着几个运动包，脖子上还挂着个比头还大的水杯。
　　看也不看许禾脸色，他丝毫没眼见力儿地开口道：“哎呦，重死了，我的好许哥，快来帮我也提下？”
　　许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看向江眠，她已经转过去了，见她不想说话的样子，他便只好作罢。
　　路过林沐恩，他一还脸期待地傻站在原地，许禾冲他温柔一笑，伸出手，狠狠把桌子往下一压。
　　“我靠，重色轻友啊！”
　　不管身后的控诉，许禾面无表情地整理纸张，手上动作止不住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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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张若光和许禾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但是因为穿书的缘故，许禾在她心里总是不一样的。
　　在他面前，她总是敢肆无忌惮地开口唠叨些有的没的。
　　关于枯燥的数学，关于陌生的环境，甚至关于…现实世界。
　　下午正是疲惫的时候，偏偏又是最为枯燥的物理课，杯里的速溶咖啡所剩无几，江眠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她午休没睡意，这时倒是有些犯困。
　　“这个是典型的例题了，只要套入摩擦力公式…”陈超突然停顿，眯了眯眼睛，皱起眉，犀利的眼神穿过镜片，直射向头快低到桌面的江眠， 黑板被扣响，“江眠！你算出来多少？”
　　江眠眼神迷离，措不及防听见自己的名字，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呃…”她迅速站起来，目光扫过黑板，脑子飞快转动，试图得出答案，“咳…我算出来…”救命，哪题啊！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后方许禾的轻声提醒，江眠不露痕迹地微微往后靠，若有似无的零点几几飘入耳中。
　　他的声音太轻，江眠死活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一横，正准备胡乱说个数，余光里闯入一张纸，大大的0.75映入眼帘。
　　“0.75！”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道。
　　“嗯，坐下吧，下次注意点。”陈超扶扶眼镜，继续转身写板书。
　　江眠心有余悸地坐下，露出小虎牙，眉眼一弯，用气音道谢。
　　张若光收回草稿纸，嘴角含笑，声音微不可闻：“没事。”
　　江眠正庆幸，马尾辫突然被轻轻往后扯，“专心听课！”许禾带着警告的少年音在耳畔响起，她立刻收住笑，小学生式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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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超下课后又拖了几分钟，等他走出教室，江眠瞥了眼课表上，下节是难得的体育课。
　　和张若光并肩走在路上，有了物理课的小意外，距离感瞬间缩短，江眠倒也不再害怕和她搭话。
　　路过小卖部，两人说说笑笑，江眠随意瞥了眼玻璃，里面人来人往，不少人趁着体育课下楼来买东西。
　　许禾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包绿茶，对面站着个脸颊通红的女生，嘴里正结结巴巴地说着什么。他脸色冷淡，眼里掩饰着不耐烦，修长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包装盒。
　　江眠脚步顿住，丝滑地转个弯，拉住张若光，脸上挂笑，脱口而出道：“我突然想起没黑笔了，你陪我去买个呗。”
　　张若光回想起下午还见到的几只黑笔，心中疑惑，却还是点点头，乖乖跟着江眠走向小卖部。
　　张若光等在门外。江眠急切地推开门，快速走到货架前，离许禾只有禾几步之遥，她微微侧过身，心不在焉地拨弄着几只黑笔。
　　“抱歉，我现在以学习为重，还不考虑恋爱。”许禾疏远冷淡的声音钻入耳中，那是她从未听过的语气。
　　许禾说完，忽视女生难看的脸色，一转身，就看见对面货架上微微颤抖的呆毛，心下顿时了然，他嘴角微勾，默不作声地绕到另一端。
　　“在看什么呢？”前几秒还在对面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后。
　　江眠心跳骤停，慌忙转身，货架上的笔被连带着扒拉出碰撞声。
　　许禾带笑的脸放大在眼前，当场被抓包，江眠的脸涨得比那个女生还红。
　　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水笔，她尴尬地轻咳几声，不自在地开口道：“啊…好巧，我没看啥啊，我来…买几只黑笔。”
　　拙劣的谎言。许禾像是信了似的，没拆穿她，顺手从架子上抽出几支笔：“走吧，快上课了。”
　　江眠做贼心虚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行云流水结完账，又乖乖接过笔，走向门口。
　　眼看快要走到门口，像是下定决心，江眠深吸一口气，抬起脖子仰望他，嚅嗫道：“你现在可是高中生的身体，可别早恋哦！”
　　可能觉得这样说有点多管闲事的意味，她又欲盖弥彰一句：“毕竟咱俩也算某种意义上的老乡，小小提醒一下下，你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