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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蛋糕 鸡还能睡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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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一中管的很严,虽然只是高二,但因为马上就升高三的缘故,晚自习还是要上到九点。
江眠疲惫地回到家,江妈正好捧着牛奶燕麦粥走出来:“眠眠回来啦,快来快来,特意给你做的,喝完赶紧睡觉。”江妈是苏城人,说话自带吴侬软语的温柔。
粥还冒着热气,江眠鼻头一酸,接过陶瓷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带上哭腔:“好,谢谢…妈妈。”
江妈惊讶地看着江眠要哭不哭的眼睛,眼里带上心疼之色,一双保养良好的手早已抚上江眠的背。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别怕,告诉妈妈,妈妈给你做主。”
眼前的女人在模糊的泪水下逐渐和记忆里的妈妈重叠在一起,江眠抽抽鼻子,忍住心头的酸楚,勉强扯出个大大的笑:“没有人欺负我,就是想妈妈了。”
说着,她捧起碗,温热的粥入口,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入碗中。
江妈半信半疑,好歹松了一口气,宠溺地刮刮江眠鼻子,温柔地嗔道:“你这孩子,多大了呀,上一天学而已,好了好了,乖乖喝完,上床睡觉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银色月光透过窗纱淡淡地撒了一地,江眠瘫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气,狠狠抹了一把脸。
尽管她知道这是属于原主的温柔,但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还是忍不住贪恋一刻的温情。
回家…江眠扭头盯着桌上硕大的书包,算了算了,鲁迅说的好,与其在这里深夜emo,还不如搞搞学习。
十分钟后。江眠扔掉被啃得面目全非的笔,欲哭无泪地拿起手机,播出白天刚拿到手的号码。
“嘟…嘟”江眠心下焦躁,又忍不住啃起手指甲。
根据系统的话来讲,只要走完重要的剧情点就行,只管目的,不论手段,所以她就厚着脸皮问许禾要来了号码,光明正大地开外挂。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喂?”许禾带着困意的嗓音透过电话沙沙传来,“江眠?”
他睡了?看着闹钟上的九点四十,江眠表示不理解。
她有些心虚地开口道:“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睡了。”
许禾似乎起了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早睡习惯了,你遇到难题了?”
想起白天许禾得知自己以前是文科生时的表情,江眠不禁弯了弯眉眼,随即又哭丧起脸:“我大脑cpu快烧坏了。”
许禾:“………”
良久,久到江眠以为自己的手机坏了,才听见另一头传来声音:“明天早上,我打电话叫你起床,来学校,我给你补课。”
江眠捂住手机无声欢呼一声。
凌晨三点。
“嗡嗡嗡…嗡嗡嗡…”枕头旁的手机疯狂震动。
白皙的手从淡粉色的被子里伸出,左右摸索一番,按下接通键:“…喂?”
江眠还没完全醒来,声音里还有浓重的困意。
“起来,四点半到教室,补课。”许禾冷酷无情的声音钻入耳中,没给她耍赖的机会,啪一声挂下电话。
“……”看着手机上三点的字样,“6。”
挣扎半天,江眠脑子里已经假设起来的场景八百遍,最终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洗漱。
走下楼梯,天色还未亮,别墅里没有一丝声音。
江眠抽了张纸,拿出黑色水笔:「爸妈,我读书去了。」
随即裹紧小外套,耷着脸,出门打车。
赶到学校已经快四点了,在保安戒备震惊的表情下,江眠默默低下头,恨不得把许禾从里面揪出来狠狠打一顿。
推开教室门,寂静无声,被白炽灯照亮的角落,许禾背挺得板直。
听见开门的动静,许禾终于抬起头,朝她招招手:“物化生,你想先做哪个?”
这句话在江眠耳朵里听起来无异于白绫毒酒和刀你想选哪个。
“…我有选择困难症,你选吧。”江眠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刚坐下,就想没了骨头似的瘫在桌上。
“行,先做张物理卷子,高一好歹学过一点吧,我看看你基础怎么样。”许禾捏着她衣领,轻轻松松提起来。
从几十张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卷子里抽出一张,“不会就跳过。”
一路跳下来十几道题目,江眠咬着笔杆,脑子里零星闪过高一记得几个公式。
“a=(Vt-Vo)/t…所以…”江眠一戳草稿纸,眼神坚定地说道:“所以老奶奶夜跑的加速度是10m/s!”
“…就这水平还夜跑,太阳下去的速度都没她快。”许禾郁闷地抚抚额头,长叹一声,抽出她手里的笔,“算了,给你从头补吧,再这样下去我怕老奶奶被你累死。”
江眠捂住脸嘤咛一声,整个人瞬间蔫儿了下来。
“不准咬笔杆,不卫生。”
“哦……”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钟指向六点十分,不知道学校附近哪户人家养的鸡开始准时打鸣,“咯咯咯~”
江眠哀怨地望他一眼,唉声叹气道:“鸡打两个鸣还能睡个回笼觉呢,我也该休息休息了。”
说罢,一头栽进杂乱的书堆里,任凭许禾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肯起来。
班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同学,穿着深色篮球服的林沐恩一手抱着球,一手拎着两袋包子豆浆大步迈向他们。
看见许禾低声下气地哄女孩的画面,他挑了挑眉,人还未走进便张扬地开口道:“呦,你居然还会哄女孩呢,我还以为你对她们都过敏呢。”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早餐递给许禾,“喏,你指定的早饭。”
江眠诧异地抬起头,头顶热气腾腾的包子让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禾把豆浆往她眼前推了推:“趁热吃,吃完继续写。”转而望向林沐恩,眼带警告地瞪了一眼:“谢了,钱待会儿转你。”
林沐恩稀奇地看着眼前的操作,意味深长地盯着许禾良久,又看看懵逼的江眠。
一声欠揍的“啧~”从嘴里飘出来,倒也不再八卦,顺手在指尖上转了圈篮球,转身便走。
江眠也不客气,狠狠咬了口包子,奶黄馅儿的。
她转头看向许禾:“同样都是穿书,你咋和他们混的这么好?”
许禾吃东西细嚼慢咽的,咽下一口包子,慢悠悠开口道:“我穿得早,高一就穿来了,那时候系统都还没来呢。”
江眠震惊地把视线从包子转向许禾:“!”深藏不漏啊。
又咬了口包子,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道:“那你穿来之前几岁啊,也是个学霸吧。”
“嗯…二十二?或者二十三吧,我也记不太清了。”他把吸管扎进杯子,轻描淡写地说,“每个人对学霸的定义不一样,不过我穿来之前刚从京大提前毕业。”
京大…提前毕业…
如果非要说江眠和京大的联系,那估计就是小学吹牛皮的时候,要考京大是她的首选,显得她特有志向。
“那你教我的时候不会觉得我特别蠢吗?”江眠愈发郁闷。
“…有时候,会觉得你像一张单纯的白纸。”许禾自以为贴心的回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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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照射在江眠身上,舒适的凉风和数学自带的催眠功效。
让她在陆川一声声蹩脚的“爹儿塔”中昏昏欲睡,眼皮时不时挣扎着掀开一下,随后又无力地闭上。
许禾在记笔记的空隙微微侧头,正好看见江眠的脑袋不受控制地砸向桌面,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哎呦。”江眠的额头不负众望地砸在他的手心里,她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并精准捕捉到收回去的手。
绯红色瞬间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脖子,轻咳一声,江眠掩饰性地喝下口冰凉的水。
偷偷用余光瞄向许禾,他目光专注地盯着黑板,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只有薄红的耳朵显示出刚才不是江眠的幻觉。
江眠红着脸,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在本子上胡乱写了几个字。
陆川是老教师,资历丰富,视下课铃如无物。连上两节数学课后,江眠脸上的红晕还没消下来。
趁着短暂的课间,她拿起半满的水杯,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吹来微凉的风,冷却下来脸颊的温度。
江眠往后倚着栏杆,漫不经心地观察着来往行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书里的npc突然跳了出来,变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走来走去,他们有着各自的命运轨迹,却又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一个女生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手里捧着一沓书,她眉眼柔和,皮肤很白,衣领处漏出的一小节锁骨分外惹眼,明明是一样的校服,她穿起来却跟自带光环buff一样。
江眠不知道她的名字,却对她有印象,班里的学习委员。
林沐恩亦趋亦步地紧随她身后,双手端着几乎高过他眼睛的一捧书,他的脑袋从书后探出来。
正好看见江眠倚着栏杆,吊儿郎当的姿势,他咧开嘴嘿嘿一笑,对着她挤眉弄眼。
江眠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忽的和女生对上视线,江眠不自觉放下手臂,微微站直,冲着她打了声招呼:“嗨!”
女生明显一愣,脸上很快浮现出温柔的笑,也冲着她微微点头:“嗨。”
目送他们走进教室,江眠又懒散地回过神,手臂搁在栏杆上,撑着脸,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许禾伸回手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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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上课铃声回到教室,江眠一眼便注意到许禾头也不抬地在刷题。
听见她回来的动静,许禾随手把一叠纸递来,“这是目前学过的理科所有公式,你抓紧时间背一背,应应急。”
接过密密麻麻的公式,上面墨迹未干,显然是刚赶出来的。
江眠原本有些别扭的情绪一下子被抚平,说道:“刚才数学课,你一直在捣鼓这些啊。”
许禾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好笑地看着她,“不然呢,俗话说,公式就像士兵的武器,连这个都不会,怎么,你要空手接白刃啊?”
安静的教室里,江眠噗嗤一声笑得格外突兀,她的笑容一僵,不好的预感出现。
果然,空气在短暂的凝固后,全班默契地爆发一阵哄笑。
刚进教室的卢佳琳一脸懵逼地放下生物书,一下子找不到罪魁祸首,随即没好气地开口道:“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傻乐什么,下学期就高三了,还有心情咧个嘴傻笑!”
江眠低下头,恨不得穿回去捂死自己,刚消散下去的红晕再一次爬上耳朵,她只觉得丢脸又委屈,余光瞄到旁边,纯白的校服一颤一颤,他也在笑。
手肘怼了怼许禾,低声埋怨道:“都怪你!”
许禾冷淡的眉眼染上笑意,无奈地附和:“对对对,都怪我。”
好在卢佳琳威严尤在,没笑多久,教室里很快重新染上学习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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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富兰克林在dna双螺旋结构的发现中同样功不可没。”熟悉的名字让江眠顿住动作,有些错乱,这不是她那个世界的名人吗?
在脑内疯狂call系统,“系统?系统?这不是小说吗,城市名字一模一样就算了,怎么名人名字都照搬啊?”
在江眠的连环提问下,系统冷酷的机械音终于响起,“本来就是基于你的世界创造的小说,一样很正常。”
基于…我的世界?那是不是说明,这个世界也有我的家人?
想法刚冒出个苗头,系统立马否决道:“只是一些基础的事物一样罢了,与其想这些无用功,倒不如想想怎么考第二。”
江眠心里半信半疑,还是乖乖哦了声,反正她现在也无从考证,都出现系统这么玄幻的东西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深受物理熏陶的江眠憔悴地背上书包,起身到一半,毫无防备地被许禾一把拉住书包带子,扯回座位:“等下。”
与此同时,脑内酷似siri的声音再次开始朗诵:“想起许禾那天如天神般降临的样子,江眠羞红了脸,偏偏又和他做了同桌,江眠决定亲手为许禾做个巧克力蛋糕,好好感谢感谢他。第二天,许禾看着桌上静静躺着的小蛋糕,心里轻笑,小心翼翼挖下一口,巧克力丝滑地溶解在口中,外人眼里的高冷校霸,此刻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
江眠整个人定格在座位上,大脑飞速转动,手指不自觉扣扣包带子,许禾看见她僵硬的动作,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半晌后,江眠故作聪明地笑道:“巧克力蛋糕…和面包夹德芙…其实也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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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油80g…黑巧克力90g…”午夜的豪华别墅里一片寂静,明亮的灯光从厨房紧闭的门缝里溢出来,江眠专心致志地调配原料,口里喃喃自语:“预热185摄氏度…”
一坨又一坨黑黢黢的不明物体几乎装满了脚边的垃圾桶,废弃的油纸叠起一座小山。
江眠盯着蛋糕胚在烤箱里慢慢旋转,眼睛有些酸痛,她暼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有条微信通知。
江眠懒懒地打声哈欠,随手点开语音,清越的少年音在香甜的气味里响起:“成功没,还没好就赶紧去睡觉,明天拿德芙糊弄糊弄它就行了。”
话音刚落,烤箱发出“叮”的一声,蛋糕胚好了。江眠揉揉眼睛,小心翼翼地托出蛋糕胚,成败在此一举。
她抽出叉子,轻轻戳了戳,叉子一下陷入蓬松的蛋糕里。江眠长舒一口气,嘴角噙着一丝笑,物化生她不行,做个蛋糕还能弄砸么!
略带雀跃地按下语音键,她信誓旦旦地立下flag:“区区巧克力蛋糕,有手就行。”
另一座冷清的别墅里,许禾坐在台灯下,听着少女洋洋得意的语气,微微弯了弯唇,梨涡若隐若现,放下手机,按按酸痛的肩膀,继续伏案整理一中往年的卷子。
巧克力奶油从裱花袋里慢慢挤到蛋糕上,最后一点奶油刚好挤成一朵小花点缀在蛋糕中央。江眠直起酸痛的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啧,不愧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