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月牙》玄月二十三

2、『2』 那跛子

　　那跛子趴在地上手上有了动作，姜护安伸手抽出插在秦唤腰间的枪，当即对准跛子的头就是一枪。
　　等秦唤反应过来时，血色的脑浆已经四处飞溅，低头看时脑瓜子已然开了瓢儿。四周的人群也因为枪响四处逃散。
　　秦唤先是一怔，片刻就表情舒展开来。他许久未见血 腥，如今这一枪爆头的场景，让他有些不大适应罢了。
　　“这么信任我，都不盘问一下？”秦唤用手抹去脸上的脑浆，蹲下身来扳开跛子的手，从他手里提溜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黄色液体，“呦，他居然想炸死咱俩。”
　　“这是啥？”姜护安看着瓶里的黄色液体感到疑惑。
　　“□□，这东西一摔就炸。”秦唤用脚给尸体翻了个面，完全无视了这骇人的场景，继续在尸体的衣服兜里摸索，又摸出来三四瓶这东西。
　　姜护安接过黄色液体仔细端详了一番，并未见出特别之处，对秦唤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他本来就是个粗人，根本就不懂这些东西，索性就又交还给秦唤。
　　“你怎么知道他是范兴义？”
　　“我不知道啊，猜的。”
　　“猜的？”姜护安狐疑地皱紧眉头，悄无声息地又把枪口抵住秦唤，“你和他是不是同伙？”
　　“嘶，”秦唤感受到了压迫感瞬间就老实了，“哥们跟你说实话吧，我听出来的，我刚进包厢没多久，我就听咱们门口有脚步声来回踱步，一声大一声小，这不就是瘸子走路的声音吗。”
　　“我怎么没听到，再说了他要是在门口偷听还敢弄出声响让你听了去？”姜护安想不通。
　　秦唤抬头朝他笑了笑，“他再小心，那总不能一丝声音都没有吧。”
　　秦唤蹲得有些麻了就大着胆子站起来了，饭也没吃上，还惹了一身腥味儿，顿感没劲，就朝姜护安挥了挥手，准备往家走了。
　　“后会有期，姜护安。”
　　他瞬间又想到了什么就顿了顿脚，高声说道，“我叫秦唤，下次再见可别忘了我啊”。
　　姜护安站在原地迟疑片刻才离开，与秦唤背到而行。
　　秦唤走到秦宅门口犹犹豫豫地开了大门，然后若有所思地迈将进去，好像壮了壮胆子才敢进去似的。
　　他刚想要去偏房探望自己那个寄人篱下的姥姥，就被秦家大少爷秦固拦了下来。
　　“三年不见，长高不少，脸也越来越漂亮了。”秦固把他搡到庭院的角落，用手捏住他的脸颊，语气既戏谑又挑逗，“听说你要回来，今天我可是一直在家守着呢。”
　　秦唤紧紧皱着眉头默不作声，本以为他说够了就会放开自己，没想到自己的不反抗反倒让人变本加厉。
　　“怎么不说话呢，学会跟人装聋作哑了？”
　　秦固抬手作势要扇秦唤一耳光，但被秦唤抓住了手腕，横将着的手悬停在了半空，而后向下重重甩去。
　　“秦固，拿开你的手。”秦唤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仿佛下一秒就要露出獠牙。
　　“你这个下 贱胚子也配直呼我的大名？你可别忘了你这个好命可是我给的，当年要不是我向爹求情收留你们祖孙二人，你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恐怕还是别人□□的玩物罢！”秦固狠狠地掐着他的脸颊，好像要把他的下巴捏碎。
　　秦唤用力扯开秦固掐在脸上的手，然后狠狠朝他脸上送了一拳。两人顷刻间就扭打起来，起初只是拳脚相向，其间秦唤朝秦固的腿弯处狠狠地踹了一脚，秦固没站稳狠狠地摔将下去。秦唤抓住机会拽住秦固的头发就把他往假山处托，然后把他的头往石头上猛撞，一下，两下，要不是秦百川从中阻止，秦唤险些把秦固撞死。
　　他在讲武堂待的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身板子硬实了，拳脚也更狠了，从小身子骨就灵活，秦固欺负他本来就有些费劲，现在更加不是对手了。
　　二人的战争在秦百川的拦截下停息，秦固的脑袋上鲜血淋漓，相比之下秦唤没吃什么大亏，但脸上也挂了彩。
　　“快，快把大少爷送进医院，”一旁的管家跟着下人一起忙活着。
　　秦百川站在正堂前的台阶上，气得满脸通红，在上边走来走去，然后停在秦唤面前，伸手指了指他，道：“你这个孽障，你给我跪下！”
　　秦唤闻言老老实实地跪下去了。
　　“老宋，家法伺候。”秦百川扬声对着那个满头白发的管家说道。
　　“哎呀，老爷啊，这都是孩子之间小打小闹，等大少爷出院，两个小孩儿把矛盾一解就好了，再说了二少爷刚到家，动家法这是干什么啊。”老管家赶忙劝阻，并用手抚上秦百川的背，试图为他顺顺气。
　　“这也叫小打小闹，这个孽障把他大哥的头都磕成什么样了，”秦百川红着眼睛瞪着秦唤感觉气不过又作手给了他一耳光，“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秦唤默然不语垂着头，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挨着训斥，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似的。
　　“行了老爷，你看二少爷已经知道错了，他还是个孩子，别打了。”老管家拦着秦百川扬在空中的手，满脸愁苦地劝阻。
　　别房的姨太在犄角旮旯里交头接耳，手里拿着把瓜子有说有笑的，好像这边的暴跳如雷像一出戏曲似的。
　　“你给我在这跪着，跪到你大哥回来为止。”秦百川气鼓鼓地甩了一下褂子，扶着老管家进了屋。
　　跪了得有半个时辰，秦唤心里有些打鼓，早知道这样在外边饱饱吃一顿好了，大衣还丢在了饭店里，现在真是陷入饥寒交迫的窘状。
　　秦唤跪得有些麻了，但又不能起来，只能忍耐着长长叹了口气，心中颇为思念久未相见的姥姥，如若不是秦固找茬，想必早就见到姥姥了。
　　“唤儿啊……”秦唤的外婆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步履蹒跚地朝秦唤走来弯腰抚摸着他乌黑浓密的短发，“伤到哪里没有，疼不疼？”
　　老人满脸皱纹与坑洼，眼神愈发混浊不明，腿脚也不大利索了，身上穿的那身衣服看起来也不太保暖，这让秦唤很是心疼。
　　“不疼，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秦唤见自己浑身脏兮兮的，身上穿的白色衬衫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有些不忍见人，“姥姥我没事，你快回屋吧。”
　　秦唤正想着怎么把外婆哄屋休息时，满头白发的老管家手里头拿着东西走到秦唤面前，展开牛皮纸，里边包着两个白白的包子。
　　“二少爷，吃吧，还不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回呢。”说着管家叹了口气。
　　宋管家年纪大了，心肠也越来越柔软了。他跟着秦百川从发迹到现在已经几十年，年纪比秦百川还要大一截，在秦宅上下也受人尊敬。而且他从未娶妻膝下更无一儿半女，对待秦百川的每一个孩子都像自己的血脉似的万分宠溺。
　　“宋管家，你和我姥姥都回屋休息吧，我年纪轻轻，身体不打紧。”
　　秦唤用眼神示意宋管家扶姥姥回屋，他马上心领神会一边劝一边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
　　秦唤的姥姥更是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自己的外孙，心里更是不好受，看不得自己的外孙刚回来就要受这样的苦。
　　夜晚的风没有白天那般温柔了，刮在秦唤身上更是让他有些瑟瑟发抖。他从下午一直跪到半夜，实在是有些累了，低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嘴唇干干的看不出好气色来。
　　“起来吧。”秦固站在秦唤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秦唤缓缓把头抬起来张望着他但迟迟没有下一步反应。
　　“怎么？还得用我扶你？”秦固用锃亮的皮鞋尖抵了抵秦唤的膝盖，看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就直接把他的手搭在肩膀上掺扶他从冰冷的地上起来。
　　“疼不疼？”秦唤侧头查看秦固头上包扎好的伤口问道。
　　“嘁，你打我的时候也没见你问我疼不疼。”
　　“麻了麻了，我走不了了。”秦唤踉踉跄跄走了几步，那种酥麻从脚心一直贯穿整个下半身，让他逐渐失去知觉。
　　秦固站在原地，扶着一动不敢动的秦唤，活像个苍白的美人依偎在自个身上。他心里想着秦唤还和小时候差不多，他洁白漂亮，还是那么让人心动，只是性格在秦固眼里不及当年万分之一的可爱。
　　秦固手上使了使劲儿一把抱起秦唤，把他整个人横在胳膊上，往自己屋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你可真是让我好等啊，小秦唤。”
　　秦固把秦唤摔在床上，丝毫不顾他如何挣扎，狠狠啃上了他的唇，唇齿厮磨间，那手也不安分地从秦唤紧致的腹部顺流而上，抚上胸前那两点敏感处。
　　混乱与情迷之中，秦唤挣扎出双手，手上使足了劲往秦固脸上扇去，然后灵活地坐了起来。回想自己刚才所遭受到的猥亵，就恶心得想作呕，狠狠得用衣袖擦着自己的嘴唇，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目眦欲裂地瞪着秦固，那种厌恶与憎恨在心头愈演愈烈。
　　“你他妈的别碰我，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