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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   德丰帝呈现出一副拳拳爱子的模样,金虎背脊一凉。

      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在德丰帝眼里看到的是更加可怕的东西,他不敢深究,宁愿自己傻一点什么也不懂,他从小不就是这般过来的吗?

      金虎走后,德丰帝临窗抬首,窗外积雪在阳光映衬下有些刺眼,冷风呼啸,元祈取来披风欲给他披上,德丰帝摆摆手。

      “今儿个日头正好,陪朕去走走吧。”

      德丰帝拒绝乘坐步辇,命随侍们远远跟在后头,只元祈跟他在身后。

      御花园小路上,积雪早已有宫人打散干净,两旁梅花开的正盛,风一吹梅花香飘出老远。

      “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元祈恭敬答:“奴家有幸被先帝选中照顾圣上,至今已有四十六个年头。”

      德丰帝陷入回忆:“那时朕还是皇子,父皇薄情,后宫佳丽三千,皇嗣更是繁多。”

      元祈静默不言,跟随德丰帝多年大概摸清一些形势,例如此刻,德丰帝回忆往昔,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而非奉承者。

      果然,德丰帝接着说:“父皇看中朕,也看中其他皇兄皇弟,我们就像是蛊,被他关在名为皇宫的蛊笼中,最终获胜的人成为蛊王继承他的位置。”

      德丰帝露出嗜血的笑,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兄弟们杀红了眼,那坐在高位上的人蔑视着他们,他们于他眼里就是仅供玩乐的玩意儿。

      他杀出重围,将养蛊人丢给蛊,让他们发泄痛苦。

      这是作为获胜者最后的慈悲。

      只有端王是个识时务的人,他自小就胆子小,以前在夹缝中求生畏畏缩缩的看着就烦人,许多皇兄皇弟心情不好了就逮着他欺负。

      他登上皇位时,端王跪在他脚下百般求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着实可笑。

      他当时想,端王是他们之中的异类,放过他,看着他依附于自己的样子似乎也不错。

      可是他没想到,一时的心软竟然害了自己最喜欢的孩子。

      背后的人是冲着他来的。

      金狮死后他就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会是谁呢?

      一来就给他送上此等大礼,随后又销声匿迹,怎样也找寻不到。

      金狮一事后他夜里时常惊醒,梦里他的兄弟们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他,说地狱里太冷,想要他一起下去陪陪他们。

      其中还有他的狮儿,狮儿怪他,质问他为何在他死去后遗弃他,为何连他的名声也不保。

      他的狮儿,他最喜爱的孩子,可再喜爱怎能抵得上这至高无上的位置?

      德丰帝死死握住元祈的手,捏得元祈指甲泛白:“那般炼狱场地朕都活下来了,朕不会死,朕将名流千古,谁都无法将朕从这个位置赶下去。”

      元祈连连应是。

      四年前,背后的人再次出现,金莲深陷囫囵,好在没有大碍,德丰帝神经再次紧绷了一阵子。

      四年过去了,背后的人不见踪影,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德丰帝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背后的人绝对不止是想要简单的恐慌他而已。

      金虎回府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被德丰帝问责的消息传的飞快。

      上朝时看那些言官时不时瞄他一眼在那嘀嘀咕咕的,他心头火起,当场就好动粗。旁边的大臣连忙拉住金虎,有的开始劝架。

      事情最后,金虎挨了德丰帝一顿斥责,勒令在府中反省。

      午后的演武场,武师重重摔在地上,金虎活动了一下手腕:“下一个。”

      武师们是由金虎亲自考究请入府中的,没个真材实料还进来不了,但金虎本身实力不弱,武师们念及金虎的身份不敢下狠手,于是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武师们你看看我我推推你,还有的缩成鹌鹑,一时间没一个人敢冒头。

      “二殿下,您歇歇。”

      还是侍从端来茶水解救了武师们。

      金虎擦过汗牛饮一杯,上好的茶在他口中跟寻常的水没有两样,反而有些苦涩。

      “二殿下,圣上也是护着您才拘着您。”

      金虎挑起一边眉毛,不甚相信。

      “二殿下你想啊,当初前太子金狮何其风光,出事前一点声响也没有,后来四殿下金莲也是差点出事。您从前宴请诸将从未出事,偏生这次起了波澜,圣上是担忧您才无奈决定。”

      金虎冷哼:“我金虎还怕不成?”

      “话可不能这么说。”侍从连忙摁住金虎话头:“这证明在圣上心里您占据稳定地位啊,四殿下金莲可曾有二殿下这般待遇?”

      这几年金莲表面与他兄友弟恭,实际上暗地里叫着劲儿呢,听到旁人说在德丰帝心中自己地位比金莲高,金虎心情好上些许。

      心情一好了其他感觉也上来了。

      “这都晌午了,午食可备好了?”

      侍从忙回:“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

      这场对话原封不动的记于纸上出现在天允书桌上,天允看完后取开灯罩点燃了书信。

      “火还不够旺。”

      初春,积雪消融春暖花开。

      柴明译大咧咧进屋坐下:“水。”

      侍女倒上茶水,柴明译喝够了一抹嘴说:“可累死小爷了。”

      天允手执一本书册观看,不慌不忙看完一页,翻页时抽空说:“去京外玩儿的可开心?”

      柴明译快趴桌上了:“可太累了,比念书时还累。”

      天允哼笑:“若是被古夫子看到你这没正形的样儿少不了一戒尺。”

      古倾主要教导天允,柴明译就是个伴读,对他的要求也不高,但别看平时脾气很好的一人,在教导时严厉得可怕。

      柴明译第一怕的是他爹,第二怕的是天允,自从拜入古倾门下,古倾在他心中的威势隐隐超过天允。

      一想到古倾笑眯眯的神情,柴明译一个哆嗦,忙坐正了身姿。

      天允掩嘴低笑个不停,柴明译后知后觉自己又被天允吓唬了,心中有气怒目而视。

      “怎的?”

      天允挑眉一问,柴明译焉了,算了算了,就他这脑子还是别招惹天允了。

      突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柴明译眼眸一亮:“你猜我此行遇到了谁?”

      刚欺负了人,天允大发慈悲的配合问了一声:“谁?”

      “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天允自顾自倒了杯茶抿了一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柴明译刚张嘴,下一刻顿住挥退了周围伺候的人。

      他们所在的院子是天允从柴明译手里买的,他本来不想收钱可天允愣是不肯,于是他转而给院子添置了一些物件,伺候的人是从外面购来的,不排除有别人眼线的可能。

      见他如此神神秘秘,天允认真了几分,静待他下文。

      “那天我正准备回乱都,突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马儿受惊狂奔,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勒停马儿。”

      天允斜睨他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说书的潜质?”

      “这不是重点。”被他打断柴明译还有几分不高兴了:“安静听小爷说话。”

      “你说你说。”天允敷衍至极。

      “马儿停在一农户门口,恰好此时倾盆大雨落下,我们一行人敲响门扉打算借住一晚,农户建议我们往前走三里路去周府借住,那家主人曾在宫中当差,因年老体衰,得了恩典出宫,周府地儿大容得下我们一行人。到了地方你猜怎么着?”

      天允冷眼:“说。”

      柴明译乖乖继续:“那人面目全非,听说是因一场大火所致,可那声音我认识,曾是德丰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元霄。”

      天允身子前倾,当年的事他查了很久,枝轻尘也查了很久,可他们皆一无所获,全因德丰帝实在是太狠,身边人只要离了他身边绝无活口。

      冷不防冒出一个人,还是曾与德丰帝如此亲近的人,天允眼中迸发出一抹急切。

      “人呢?”

      “我给你带来了。”

      柴明译拍拍手,一脸面被烧伤之人被压了上来。

      他其实不知晓天允和枝轻尘过往,他很笨,想着天允能助自己家在上京城站稳脚跟,他能让柴家在他手中更上一层楼,天允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只要能达到比目的。

      偶尔他又很聪明,天允和佘源禾行事从未瞒着他,他从中窥见天允想支持金莲登基,对德丰帝的事情格外上心。

      他和佘源禾因为一场赌约成为天允小弟,他刚开始心不甘情不愿,后面因为利益捆绑在一处,佘源禾也是一样。

      后来柴明译发现佘源禾变了,明明佘源禾早早去了乱都,与天允并无太多联系,却比他这个同天允在七海学宫多年的人更加来的听话。

      佘源禾是心甘情愿当天允小弟的。

      要是佘源禾知他想法定会讥讽他傻子就是傻子,他在学宫时就看出天允十分危险,只是他从未在他们面前直白的显露出来,他不过是趋利避害罢了。

      “去叫卫天扬过来。”

      天允说着,眼神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元霄,能吓得小儿啼哭的可怖面目映在他眼里。

      柴明译心思一转就明白天允用意,卫天扬能够探入人识海读取其记忆,这不比拷问有效多了?

      话不多说,柴明译大踏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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