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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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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允,再借我点。”金池面前空空如也,他赌红了眼。
天允为难:“虞公子,我所有的筹码都已经借给你了。”
面具男子的声音带着穿透性:“可还有要押注的?”
“小!”卫天扬下巴一抬佘源禾推上筹码,他斜睨金池:“虞公子这就没钱了?”
金池血气上涌一把紧抓天允肩膀:“你去虞家,去找我表姐,叫她给我送钱来!”
“虞公子别急,我这就去。”
天允注定白跑一趟,因为此时欢乐楼二楼一个房间内,侍女端来鱼食停在一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女子身旁,女子玉手捻起她恭敬递上的鱼食撒下石盆,鱼儿们争相抢食。
“回来好啊,没事儿多陪我喂喂鱼、赏赏花、看看戏。”女子美目轻移,楼下金池身影尽收眼底。
一女子坐在一旁,手中捧着一玉瓷盆底,盆中一棵小树苗在冬日里仍绿意盎然,一看就知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
身后女子不言,虞卿月转身带动头饰发出清脆声响:“从前我与娘觉你心软,日后在后宅中怕是不好过,送你出去是想多为你谋取一份出路,你倒好,与人私定终生不说,那人还……”
虞卿月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小树上:“若他一日不回来,你真当等他一日?天下好儿郎多的是,你何必在他身上吊死。”
“他为我所累,我不可能抛下他。”虞子汐心中苦涩。
“他为救你而死,你对他愧疚多于喜欢,这份愧疚成为枷锁加诸你身让你备受折磨,若是他回来了,有一天你们因故分开,今日种种便是个笑话!”
“姐姐。”虞子汐声音沙哑:“我都明白,我就是放不下他。”
与木然相处的点点滴滴已经在她眼前浮现过千百遍,同一个学堂同一个位置,身边胡知澜照样同她说说笑笑,她却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
她的笑渐渐少了,她开心不起来,走神的次数愈来愈多,所思所想皆是他,面对涂兰担忧的眼神她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别人是无法理解她的难受的,因为他们不是她。
虞卿月叹息:“罢了,少年人总以为情爱便是一切,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其他人再怎么劝都是不听的。”
“多谢姐姐成全。”虞子汐勉力露出笑容。
虞卿月怜惜的抚摸她的面容:“不想笑就不笑,在姐姐面前无需故作坚强。”
“嗯。”这次虞子汐的笑自然许多,她的姐姐对她极好。
她们旁边隔着几个房间的一间屋内,闫钰与金莲对立而坐,一人品茶一人无聊的拨弄琉璃珠子,柴明译趴在木栏上乐呵呵的看倒霉蛋赌钱:“啧,又输了。”
金池拍桌而起:“我怎么可能回回都输,定是你们使诈!”
面具男子眼神一凝:“这位公子,我们欢乐楼可不是任人欺辱的地儿,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信口开河,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太惨了。”柴明译抬手遮住眼,眼睛诚实的从指缝中偷看:“一个赌局全是内鬼,这倒霉蛋怎么赢?”
闫钰兴趣缺缺,某人说带他出来玩儿却将他撇下自己去陪别人玩儿,呵。
正是剑拔弩张之际,金池拉住天允翻他袖子:“银子呢?”
“虞府下人说虞大小姐出门未归,我让他们先支点银子给我,可他们说老爷夫人都不在府中,不敢随意支银子。”
“什么不在府中,就是躲着不想给我银子,本殿下又不是不还!”
气急败坏下金池说话声音大了些,天允连忙捂住金池嘴巴:“殿下,这事要是闹大了被圣上知晓了您又要挨骂了。”
金池推开他,气得快炸了,一抬眼瞧见天允身后的金莲,刚才他怎么没瞧见呢?
这不重要,金池兴冲冲的扑上去:“四皇兄!借我点银子花花。”
金池惯会撒娇,金莲从未得此殊荣,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好。”
天允一板一眼教训说:“六殿下,凡事适可而止,四殿下你可不要惯着他。”
“天允兄说的有理。”金莲给金池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你不过是四皇兄找来陪我玩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在这教训我。”
天允眯起眼眸,金池无端生出一种危机感,硬着头皮说:“看我作甚?”
天允笑了:“草民逾越了。”
最终金池如愿从金莲那儿借到筹码,又眼见着筹码全进了卫天扬荷包,输了个干干净净。
金池不服气:“今天是本殿运气不好,改日再来!”
“本公子等着。”卫天扬翘起二郎腿,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金池转身欲走,欢乐楼侍从领人拦住他,身板挺直,完全没了先前卑躬屈膝之态。
“你们这是何意?”
“有样东西四殿下忘拿了。”侍从笑容灿烂,一挥手一人送上一物:“您在我们欢乐楼欠下赌债三千七百五十两白银,若是今日不还不会算您利息,若是明日乃至以后,一切按上述归还。”
金池被上面的数额吓得手抖,张口就要开骂,金莲一手按在他肩上止住他话头。
“我替他还。”
“他们简直是敲竹杠,居然动到本殿下头上来了咳咳咳!”金池被酒呛了喉咙咳得满脸通红。
天允摊手:“我可是阻止过六殿下的。”
金莲板着脸:“契书是你自愿签的,要是真告起来你讨不了好。”
金池反驳:“上面条条框框那么多,那个情形谁会一条条看完,谁知道他们利息会这么高!”
“欢乐楼如此行为不合律法,我回去就上报官府处理此事。”
“不行!”
欢乐楼被查,他来这儿的事不就会被捅出去了,父皇知道了一定会严惩他。
“四皇兄,你不能这么做。”金池委屈巴巴。
金莲叹气,金池比他小上几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自小有父皇的宠爱为所欲为,愈发的像个孩童般长不大。
金莲走神的时间很短,金池想了很多,父皇不会收了他出宫令牌吧?不会没收他家底吧?不会罚他闭门抄书吧?
“四皇兄呜哇~”
大丈夫能屈能伸,金池拔金莲裤腿儿开哭。
虞卿月推开门:“六殿下?”
金池迅速坐回去:“咳咳!本殿刚才滑倒了。表姐怎么来了?”
“哦。”虞卿月进屋:“方才回府听门房说六殿下差人来寻,我担心有什么急事便找来看看。”
金池不愿说话,金莲按他头一礼:“劳烦表姐跑这一趟。”
“没事就好。”虞卿月柔柔一笑,突然想到什么顺嘴提了一句:“我上来时见苟家公子在楼下徘徊,似乎在等什么人。”
虞卿月一走,金池眼珠一转扒拉金莲:“苟富贵找过我,想要支持我登上皇位,我哪儿有那心思啊,我一直认为四皇兄才有资格坐上皇位。”
金莲不为所动:“在二皇兄面前你怕是也这么说的吧?”
“怎会?这些话我从未与二皇兄说过,我的心是向着四皇兄的。”
金莲哼笑:“你这么说是想要让我不说出今天的事吧?毕竟闹到父皇面前不好看。”
金池努力睁大眼,里面盛满无辜:“四皇兄要怎样才肯相信我?”
金莲摸摸金池发顶,笑的高深莫测。
“你不好奇我去做了什么?”虞卿月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抬眼瞧虞子汐。
虞子汐手指磨蹭瓷盆安静不语。
虞卿月以前觉得妹妹太天真缺点磨难,当妹妹真正历经了事变得沉默寡言她又觉得还是以前的妹妹好。
人啊,或许只有在失去后才知晓珍惜。
风吹起车帘一角,冬日暖阳映在虞卿月细嫩面容上:“金池从小就是个不长脑子的人,的亏他是皇子,有人陪他闹给他撑腰,就他那脾气放在外面早不知被人弄死多少回了,这不,苟家就算计上他了。”
“苟家。”虞子汐眼波微动。
“在真正拥有权势的人面前什么事都是透明的,苟家还自以为瞒的很好,呵!”虞卿月嗤笑:“苟家看上金池是因为他傻,正是因为他傻所以才被金莲的人算计了去,轻易就卖了苟家。”
“是姐姐提醒金池苟富贵的存在。”虞子汐冷漠眼。
虞卿月笑的花枝招展:“哎哟,妹妹还是这么口下不留人。我这一说表明了虞家立场,我虞家世代高洁,可不希望出一个傀儡皇帝败坏名声。”
虞卿月正了脸色:“姑姑那里我会去信,金池顽劣不堪,该好生约束。”
金池走后,包厢内仍未散场。
“上次见面还是联考,当真有许久未曾见到了。”金莲替天允斟酒:“没想到你一来就送我这份大礼。”
“承蒙殿下不弃,我自当尽犬马之力。”天允与金莲碰杯。
“如今金池投奔殿下,动苟家更加容易,柴家取代苟家是早晚的事,近几年佘家再起,虞家表示顺从,师家失了金狮已不足为惧,连家为殿下本家,闫家隐没不管朝事,上京城中支持二殿下的仅剩虎家。下京城中变故殿下应当知晓,我暗中助郎家得势。”
天允转动酒杯眼神冷冽:“区区一个虎家,还想和众多世家抗衡不成?”
金莲会心一笑,压抑已久的野心显露出来:“那个位置合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