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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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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源禾手撑一把青墨伞,脚步无声在细雪上印下一连串脚印,衣摆上银线游蛇吐露蛇信子,美丽中透出危险。
“源禾,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戚将军和梁副将。”卫天扬又转身介绍说:“这是我好友佘源禾。”
“久闻大名。”乱都的事戚时跃不是全没听过,这位一夕之间掌控佘家的黑马他早有耳闻。
“戚将军、梁副将,壮壮兄也在?”佘源禾目光投向在场中不认识的最后一人:“这位是?”
“我是熊壮壮妹妹。”
熊璇直呼其名惯了不觉得有什么,戚时跃一听之下蹙起眉头,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不便发表言论。
近距离接触戚时跃曾经只出现在熊璇梦中,此刻她已经被梦境成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没留意到已经惹了戚时跃不快。
佘源禾说:“壮壮妹妹有礼。”
“有礼有礼。”熊璇目光仍黏在戚时跃身上,戚时跃稍一点头,两人目光对上时一人若无其事移开一人脸红心跳。
“我与壮壮兄在七海学宫是为同窗,分别时很是不舍,不想还能在乱都再遇。”
卫天扬偷偷在心里嘀咕,戚时跃的行踪可是他打听的,放消息给熊璇的是佘源禾,要不是他参与其中还真会被佘源禾给骗到,这几年越来越会面不改色忽悠人了。
戚时跃忽然笑出声:“我也曾在七海学宫就读,可惜脑子不聪明,没读多久就去参了军,为此可没少挨父亲揍。”
“那我们得唤戚将军一声师哥了。”佘源禾拱手一礼。
戚时跃摆手:“诶,往事不堪回首。”
佘源禾负手而立:“京郊跑马场不比边塞,想必戚将军过不了瘾。”
梁迅插话:“何止啊,就连酒都没有边疆的劲大。”
“梁迅。”戚时跃淡淡一眼过去梁迅闭了嘴。
“酒虽不烈却不乏好酒,今日可否让佘某做东请上一回?”
戚时跃向来不参加外人酒局,梁迅正在婉言拒绝不料戚时跃看了卫天扬一眼同意了。
卫天扬笑嘻嘻的说:“壮壮妹妹,我们一行男子不方便捎带上你,不如我让源禾差人先送你回去?”
熊璇想要跟上去,一看到这张贱兮兮的脸又气不打一处来,她拉熊壮壮到一旁叮嘱:“你可要多在戚将军面前夸赞我,顺便……顺便问问戚将军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话一说完熊璇就跑了。
一行五人开了个包厢,等待酒菜上来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静。
窗外,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讲到兴起时下面叫好声一片。
熊壮壮倏地站起身:“我去看看怎么还没来。”
借着掩上门之际熊壮壮眼神扫过屋内几人,他感觉到他们有什么话要说,与其惹人厌烦不如自己识趣点给他们留出地儿。
卫天扬的声音低低的,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失踪之后发生的事情,说到痛苦之处呼吸不顺,佘源禾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默默给予温暖。
“苟家的事我略有耳闻,原来其中竟有这层原因。”
不比戚时跃的淡定,梁迅愤慨:“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西陵是德丰帝的西陵,继承西陵者为他子嗣,自古皇权更迭事不休,本朝更是世家势大惨杂其中。我就是气不过,气不过天扬作为平头老百姓居然被卷入局中,还差点……”佘源禾喉头哽咽,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是我运气不好,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佘源禾揉乱他的发:“他们已经知晓你存在,若是哪天我保不住你,有戚将军照拂一二也好。”
“边疆地苦,众将士保家卫国为的不是哪一个人,为的是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为的是他们能过上没有外敌侵扰的安生日子。”
戚时跃一拂袖:“西陵,亦不是某个人的。”
“将军说的对。”梁迅眼眶通红。
数不清的日夜,众将士在边疆苦熬,多少人的尸骨掩埋在黄沙之中连个墓碑也没有,看到百姓在他们的守护下扬起笑脸,每每都让他无比满足。
梁迅跟着戚时跃时他已经成名,戚时跃不忘旧恩,提起卫老将军每次都是钦佩之情,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卫老将军有着天然的好感。
卫老将军告老还乡之时他跟戚时跃一起去送过,卫老将军最后看站在城墙之上看下面的眼神是湿润的,他舍不得这里,他为之付出一生的地方。
但他老了,没用了,该把位置让给有才能之人,继承他意志继续守卫边疆。
不想那一别便是永别。
若是卫老将军还在,看到他拼死守护的西陵成了世家争权夺利的名利场,亲孙子卫天扬就因为狗屁的皇位之争差点没了性命,他还是多么气愤。
“天扬,你别怕,戚叔叔会保护你的。”
“嗯。”卫天扬扬起笑。
“菜来咯!”
熊壮壮跟在小二身后进屋坐下,桌上几人心思各异,唯一吃的香的就属卫天扬了。
卫天扬盯着眼前的奶香糕苦恼,这是店里招牌菜每桌限购一份,闻着口舌生津他却舍不得吃了。
奶香糕太小,几口下去味儿还没尝够就会没了。
有了。
卫天扬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好主意,在几人面前瞬间消失。
“天扬?!”梁迅着急。
佘源禾神色镇定,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淡然的从旁边座椅上拧起一只肥嘟嘟的兔子,淡然的放到奶香糕面前。
于是,肥嘟嘟的兔子在几人注视下毫无心里负担的大口下去,三瓣嘴吧唧吧唧。
“一一?!”熊壮壮瞳孔地震。
“啊。”佘源禾呆滞一秒:“忘了同壮壮兄说了,天扬就是一一。”
“难怪。”熊壮壮接受的很快:“在学宫里你最为亲近的就是一一了,你走后一一就不见了,天允说是你带走了它。”
梁迅问:“天扬在学宫里怎么样?”
他跟卫天扬接触过多次,卫天扬什么性子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因此很是好奇。
“刚开始很怕人,尤其怕源禾,吃的也少,太挑嘴了。”
卫天扬炸毛:“才不是这样!源禾可是蛇,蛇可是吃兔子的,我在他面前不是送菜吗?!好歹我作为人生存了十来年,哪个人爱吃草啊,呸!”
想起草的味道卫天扬脸都绿了,偏偏为了不暴露身份含恨吃了这么久的草。
一时间众人笑意连连,卫天扬上蹿下跳挥舞兔拳不许他们笑。
“再笑!再笑我叫店家上一盘草,让你们也尝尝滋味。”
梁迅没个正形:“饿的时候莫说草了,肥肥的大肉虫我们都吃过。”
卫天扬一副被恶心到的样子,面前的奶香糕瞬间不香了,可惜他人不能透过毛茸茸的兔脸看出来,气着气着他干脆钻进佘源禾袖子里不出来了。
戚时跃一眼望过去,梁迅瞬间坐直身,好声好气的哄上一阵也没哄出来那小祖宗,直到离开时小祖宗仍然拿兔子屁股对着他。
“梁迅叔惯会欺负人!”卫天扬愤愤不平。
“军中生活无趣,好不容易逮着你这么只好玩儿的小兔子怎能放过呢?”
卫天扬感觉自己头顶有什么东西被捏了一下,他不适的动了动,后知后觉摸上去才发现气得他耳朵都冒出来了。
“天、允!”
天允逗完某只又要炸毛的小兔子坐到熊壮壮旁边,取了一只新的酒盏倒上:“酒是好酒,可惜你们都没心思品尝,便宜了我。”
熊壮壮目光落在一旁,佘源禾正在安慰卫天扬,卫天扬所有的坏脾气到了佘源禾那里皆得到包容。
他们俩的身影在熊壮壮眼中渐渐变了,变成了他和封无疆。
“真好。”熊壮壮仰头闷下一口酒掩住眼中湿润。
他的小蝴蝶要是在就好了。
天允没有那么多同理心,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颗颗棋子,当初不过是因为他需要有一件事在金莲眼中脱颖而出,刚好撞见了那件事,别人的生死他向来不在意。
可是现在他的心住进了一个人,等他这边的事情一了结,他将去追随心中牵挂,他不再是只为了报仇而活着的人。
“听说你在熊家过得并不好,你想待在熊家吗?”天允给他倒酒。
熊壮壮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直言:“你想作甚?”
“熊家有如今的盛况也有你父亲的一份,你父亲去的早,你大伯安享其成这么多年,你就不想,拿回来?”
“我对家产没兴趣。”
天允好整以暇:“你这话在他们面前说去,看他们信吗?”
熊壮壮手一晃,杯中酒泛起涟漪。
“你母亲嫁进熊家时有一玉如意,那玉是百年难得的好玉,她说要留给未来儿媳妇儿对吧?现在还在你伯娘房中摆着吧?”
熊壮壮深呼吸一口气后平淡说:“需要我怎么做?”
“好说。”天允手臂搭上他的肩:“我天允最喜欢帮助同窗好友了,最近郎原也遇到点事儿,我琢么着可以一起合计合计。放心,我和佘老弟都会帮你的。”
熊壮壮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熊璇耐着性子在他必经之路上蹲守他。
“喂,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