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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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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天允突然睁眼，他听到极细微的脚步声，轻手轻脚将闫钰枕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放到枕头上，天允起身出门。
男子奉上热茶二当家道：“你先去歇息吧。”
男子应是退下，门一关上二当家露出疲态，他揉了揉眉心，窗没关严实吹进一阵风面前宣纸垂落在地，他俯身捡起，刚直起身身前多了个人。
二当家忙绕过桌案行礼：“卑职孟冲见过将军。”
石跃扶起他：“你我有许多年未见了吧？”
“陛下派将军驻守边疆，这一去就是五年。”
“五年。”石跃感叹：“我离京那天你来为我送行，不想再见竟是在如此境地。你来霸天寨已久，可探清霸天寨玄机，为何官府会久攻不下受其蹉跎许多年？”
孟冲答：“霸天寨山匪个个土生土长且熟识水性，我朝水师有所欠缺，若要永除后患需要不小的兵力，此前不是没派来过兵，但都……”
孟冲想了想，又道：“此地偏僻又不富裕，花重兵拿下山匪所需甚大讨不着好，且上面的人怎会下重兵对付小小山匪。”
“你可知晓曲靖成名一役，当年卞大帅身陷囫囵，曲靖带领三千精兵破上万敌军救回卞大帅，他靠的仅仅是兵？只有匹夫之勇迟早成为别人脚下尸骨。”
石跃眼神犀利：“你老实跟我说，是对付不了还是下不了手。”
孟冲叹息：“卑职先前说过霸天寨土匪生于苍海洲长于苍海洲。”
石跃明白了，孟冲坚持派重兵并不只是为了攻打霸天寨，霸天寨屡屡获胜其中有一原因就是有苍海洲百姓相助，需要足够多的兵士震慑他们。
自家人走上邪路他们怒其不争，却也不愿看他们与官府对抗失去性命，保来保去，霸天寨逐步做大。
石跃面色严肃：“助山匪者一律按通敌罪论处。”
“万万不可。”孟冲急急阻止：“此地贫穷百姓早已怨怼官府不作为，若真如此行事百姓将更是怨声载道。将军脑子比卑职聪明，既然来了定当是上面的旨意，不妨留下来观察些时日再做打算。”
天允屈膝坐在屋顶，身边没有柔软的发或者纤长的手指把玩，手指无意识的搓了搓。他揉了揉脸做了个怪脸，脚勾住房檐倒掉下去。
“啊！！！”
“谁？”二当家提剑出门，门外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天允在屋顶偷偷的笑，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偷听胆子居然这么小，也不知道是哪个书院的学子。
天允在门前褪了外衣进门挂上，在抱住闫钰的那一刻发出舒服的喟叹，闫钰伸手抓住他衣襟他动都不敢动，发现他抓着不放又有些好笑，将他微冷的手包裹在掌心，天允闭眼。
第二天门外刚有点动静天允就睁眼了，到了空地得知今天他们不用去劈柴。
新来的管事姓牛，让大家伙叫他牛管事，他命人分发下铁气。
牛管事道：“以往新进的人要在此处先历练个把月，你们运气很好，大当家的现在想在你们之中挑一批人跟着他，跟着大当家干那将是前途无量。家伙事都拿到了吧？”
“拿到了！”应声此起彼伏。
天允掂量掂量斧头，挺有缘的，旁边闫钰以斧头作剑挽了个斧头花，沉重的斧头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好，今天你们要去劫一车货物，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一行人分成两队埋伏在两边山坡上，下方一条小路风卷残叶。
“怎么还没来，会不会他们临时改了道。”
带队的人叫姜堂，大当家副手，也是负责斟酌选人之人，他压低人脑袋：“窜这么高心怕人家瞧不见你吗？莫多问，等着就是。”
“来了！”
姜堂眼神凶恶：“闭嘴！”
一队车马踏尘而来，守护的镖师个个不是人高马大看上去就不好惹，行车途中十分警惕。
姜堂倏忽一扬手，注意他手势的众人一拥而上。
“冲啊！”
“把东西留下！”
新来的这批人许多是天允进来前瞧见过的面孔，打得十分不走心，能理解，毕竟说过这些人是着人假扮的，坏就坏在有些人想的太简单了。
这不是过家家，是各地学院组织的联考，态度不端者别人更不会留手，有人被打落武器哭爹喊娘叫着要退出。
旁边的人嗤笑：“孬种。”
天允踹翻一个迎来下一人，是个他熟悉的女子。
“喂，让让我，下次我让你。”
天允：……
这能讨价还价？
木然砍掉趁机想偷袭虞子汐的人，见之无奈一笑：“同是守方，配合配合。”
虞子汐挥刀，天允假装不敌连连后退，打着打着离他们越来越远，不忘拉闫钰一路。
一场战斗下来他们胜了，有人落荒而逃有人被擒，被擒的人中就有木然和虞子汐。
天允捂脸，这俩倒霉孩子。
姜堂查看了货物拍了拍手：“大家干得不错，东西运回山寨论功行赏。”
“姜哥，你之前可没说我们劫的是官银啊。”那人两股战战。
姜堂不以为意：“怕什么。”
聪明点的学子已经想通其中关窍，霸天寨居然胆大包天到公然与官府作对，官府怕了他们于是将官银稍作伪装运送进来，派一队精英护送，没成想还是被劫了。
这下就不能善了了。
石跃低垂头颅。
姜堂回去禀报成果，大当家享受美人在怀。
想起此次事件初衷，姜堂恭敬道：“官银运送至库房，三当家再行清点过，暗中已派足人手，只要有人动作任他插翅也难逃。”
大当家挥了挥手姜堂退下，大胡茬子扎得美人儿娇声连连。
“阿中啊，你说会有人动手？”
孟冲自饮自啄：“若大哥所料不差，官府派来的细作应当不会袖手旁观。”
“你觉得前日在寨门口撞见那泼皮会不会是？”
孟冲捏着酒碗的手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大哥何以认为？”
“那反应速度、那身手可不是一般人可有，你和三弟向来比我聪明，你不会没看出来吧？”大当家上下打量他。
“大哥慧眼如炬，我也觉得有些问题，若真是，应叫三弟前来一同谋划，或许会有别的用处。大哥不正是为此才留下他？”
大当家吃下美人儿喂的酒：“知我者二弟也。”
他一推美人儿：“去，伺候我二弟吃酒去，伺候不好就去喂我的宝贝。”
大当家口中的宝贝乃是一头猛虎，他就喜欢这种桀骜不驯极度危险的猛兽，他喜欢看猛兽狩猎时的凶狠模样，常常用不听话的人投喂他的宝贝。
美人儿浑身震颤，乖乖坐到孟冲身边端酒杯喂他，她知晓二当家不喜人近身，在死亡的威胁下她不得不这么做，一双美目眼含希冀。
孟冲与大当家对视，大当家毫不退缩，他这二弟什么都好就是不近女色，他认为定是没尝过其中美妙滋味，他作为大哥怎可看他独身一人孤孤单单。
孟冲深呼吸一口气吃下酒，大当家举起酒碗：“好，干！”
月上中天，孟冲由人扶进屋子，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娇吟声。
天允捂住闫钰耳朵，啧啧啧，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旁边的人有点眼熟，不是上次一起偷听墙角的人嘛，一个个面红耳赤的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耳朵竖的比谁都尖。
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啊！天允感叹。
虞子汐他们被关押在室内，门外有山匪把手，木然与她背对而坐悄然解开绳索，旁边的人看到了发出一声惊呼，虞子汐眼疾手快捂住。
“嘘！”
那人狂点头，虞子汐开头，解开绳索之人越来越多。
门外守卫打了个哈欠，困顿时听得门吱呀一声响，他心下一惊，来不及反应就被捂住嘴带进去。
苏戎踢了一脚被五花大绑的守卫，呸了一声：“敢绑你爷爷我。”
木然阻止他继续发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出去。”
竹尚乐躲在人后：“身处贼窝到处是贼，凭我们几个怎么出去？”
“急着出去作甚，霸天寨不灭如何守城？今天是我轻敌，看我把霸天寨扬了，丢掉的银子也得带回去。”
竹尚乐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世间怎有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她颤声道：“这位公子，就算你再厉害一时也对付不了这么多的人，我们还是跑吧。”
有人动摇：“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戎冷哼：“贪生怕死之辈。”
他一脚踹开门大踏步而去，有几人对视一眼跟上他，人有从众心理，见有人带头纷纷跟上。
“阿然。”
木然道：“你想如何做便如何做，万事有我。”
话语里是全然的包容。
虞子汐咬牙，终是放不下这群傻蛋。
苏戎以为他运气很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库房，几人解决守卫进去，待最后一人进去了阴影中无声涌出数人，大门一关惊叫声一片。
石跃贴在墙上脑中飞速转动权衡利弊，这明显是个陷阱，有人不知死活非要去踩，他没必要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去救。
一个人影匆匆赶来推开大门：“留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