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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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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进入三伏天,学宫经过多方面考虑将骑身寸课全安排为上午,一只箭命中靶心,另一只箭紧随其后占据中心一地。
佘源禾目不斜视搭弓上箭,箭矢咻的一声窜出,被横空来一箭折断。
“你们一个两个都和我过不去吗?”
柴明译叉腰:“一个人玩儿多没意思啊,我们来比试比试。”
“算上我一个。”天允收弓:“小芋头来吗?”
闫钰摇头:“我来当裁判。”
“那可不行,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儿。”柴明译抗议。
天允啧了一声暗道麻烦,环视四周拉来郎原:“由他来总该可以了吧。”
郎原在他们之中就像个大家长,他不会对谁偏颇,耐心亦十足。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郎原的天赋叫做洞察天地,当他兽瞳时便会启动,任何东西在他眼中速度极慢。
柴明译勉勉强强同意,佘源禾道:“怎么个比法?”
天允走到树下几步攀爬上去,倏忽跳下时带落几片绿叶。
“小芋头,伸手。”
闫钰双手手心朝上作捧状,一捧绿叶落入手中,他眨了眨眼。
“一会儿你用力朝天一撒,我们谁命中的多谁胜。”
“有点意思。”柴明译摸着下巴。
佘源禾阴森森的开口:“不来点赌注?”
“我要是赢了你们得叫我大哥。”
“这么自信。”天允笑:“你输了呢?”
“小爷我怎么会输。”柴明译信心满满。
“你要是输了,今后任凭我们差遣。”佘源禾不,佘垚光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这么好的身家混成这鸟样。
“我要是输了,同理。”
三人定好赌约,无非是从中选出个老大来,树叶散落,箭矢带起猎猎风声。
直至最后一片树叶飘扬落地,郎原报出结果:“天允胜!”
“嗯?!你是不是看错了?”柴明译不服。
天允手臂摁他肩上使得他矮下一截身:“小老弟别不服气,我们家小芋头都比你厉害。”
天允将自己弓箭交给闫钰,随手抓了两把一抛,闫钰眼神一凛,箭矢如流星般一箭箭身寸出,其间闫钰没有一丝犹豫一丝停顿且箭无虚发。
“哇,好厉害!”虞子汐赞叹。
一结束,闫钰被围了个满圈,柴明译不能理解并大受打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哎呀,想当初我就想交个朋友,奈何某人不愿意,现在好了吧,只有当小弟的份了。”天允促狭。
佘垚光转身离去:“愿赌服输。”
“额哈哈哈!”一名老者扶须。
“让年老见笑了。”柳卓然无奈。
“这三位小友不错,必能独占一份。”
“年老妙赞,我们再去看看其他人。”
直到两人离开,学子们仍不知晓有两人曾注目过他们。
“好热啊。”天允手持一把折扇扇风,闫钰趴在桌上蹭风。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虞子汐抱怨。
佘萱语擦了擦汗:“前年这个时候躲在屋檐下就能凉快,今年子也不知晓怎么了,屋中闷热难耐没有一点风。”
“没风好啊,一吹风就是一片热浪。”想起那感受姬越捂眼,看到外头的日光就难受。
柴明译惊坐起:“不行了,去给小爷拿冰来。”
“大哥你忘了吗,今年太热冰块供不应求,只有晚间供应冰块。”
柴明译开始闹了,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没有就去更远的地方买,小爷有的是钱!能运来多少运多少,小爷照单全收!”
“你可消停点吧,越激动越热。”虞子汐翻了个白眼:“看看人家佘源禾,心静自然凉。”
佘源禾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抬头望一眼,一一在他臂弯里探头兔嘴一动一动的,外面缀着半截没吃完的胡萝卜条。
这天太热了,佘源禾怕一一受罪将他带了进来,朱夫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舞到他面前他不会管。
胡知澜一把推开门:“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什么东西?”
胡知澜从身后揪出一个人,雪卯弱弱的抬起手柔柔一笑:“各位好。”
“是个人啊。”虞子汐失望回头:“再扇快点。”
木然宠溺一笑:“好。”
“先别急着失望。”
“哎!”雪卯想跑,胡知澜提起就往里面走。
“雪卯可是雪族人,他们生长在高山之上,那里终年冰天雪地。”胡知澜眸子一眯在众人惊呼下一巴掌打在雪卯头上。
雪卯委委屈屈,空中凝结冰霜落下,屋内热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凉意。
“快关门关窗!”胡知澜一声令下众人迅速行动。
雪卯就像篝火被众人围了一圈,柴明译恨不得贴上去:“好凉快啊。”
虞子汐拂开他:“做什么!怎可对人家姑娘如此轻浮。”
“那个……”雪卯伸爪爪。
涂兰偷偷踹了一脚柴明译朝后一摔,谢承良叫着小心身影一闪,柴六一身手飞快想拉柴明译,佘垚光脚步一移,柴六一被绊倒吱哇乱叫压在柴明译身上。
“大哥。”柴不哭忙拉起两人。
“六一,你给我等着。”柴明译晕厥过去。
“大哥!”柴六一哭诉:“我不是故意的啊大哥,大哥你醒醒!”
柴六一揪住柴明译衣襟疯狂摇晃。
“我是男子。”雪卯无语凝噎。
“什么?!”柴明译惊坐起,一把拂开柴六一,柴六一摔了个四脚朝天。
虞子汐一脸震惊的看向雪卯:“这脸怎么看也像是女孩子啊。”
“我雪族中人生的都雌雄莫辨。”雪卯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
闫钰掌心覆上雪卯胸膛,回头道:“男的。”
天允:!!!
天允拉回闫钰,用手帕擦拭他手,像是他碰了什么脏东西。
有了闫钰这番证实,大家信了十分。
熊壮壮提着个水囊过来:“可否将里面的水结成冰?”
“可以。”雪卯伸手,须臾间一丝丝寒气从水囊渗出。
熊壮壮将水囊置于桌上捏紧拳头交替砸下,末了一仰头一阵抖,碎冰稀稀落落入了他口。
“哇还可以这么做。”
众人纷纷效仿。
门刷的一声打开热气汹涌而来,屋内之人敌意满满,一听说是来带雪卯走的更是撸袖子想拼上一场。
“喂喂,雪卯本就是我们二室的人。”
胡知澜笑眯眯道:“雪卯,来我们一室嘛,我们一室人好氛围好。”
雪卯看向柴明译,胡知澜跟着望了一眼:“柴狗的名声你应该知晓,经过我们爱的教育他现在可是乖得不得了。”
“是吧,明译?”天允笑,无声说了两个字——赌约。
叫的这么亲密,柴明译打了个冷颤,像个小媳妇一样憋憋屈屈的点点头。
“咳咳,上课了”
朱夫子踩着钟声走来,雪卯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被人带走。
课堂上朱林公布了一个消息,学宫列出名单,凡是名单之上的人将在三月后前往苍海洲,彼时苍海洲将聚集各地有能学子进行联考。
朱林公布他们课室被选中之人:“佘源禾。”
佘源禾手一抖萝卜条落地,他一脸茫然,刚才说什么来着?他忙着喂一一没听见。
“天允。”
天允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手早就软了,可瞧见闫钰额角冒汗的喊热,他心疼,不愿停下。
“闫钰。”朱林念完名合上卷轴:“此次联考不再是你们一人之荣辱,你们将代表整个学宫。”
闫钰悠悠转醒声音含糊:“什么情况?”
学宫找课余时间开设小课堂,三人混合其他被选中之人一起参加补习。
夏日天长,饶是如此归去时已入夜,佘源禾挂念一一,一下学第一个冲出去,天允和闫钰伴随声声蝉鸣踏步小径,所过之处低草丛间惊起星星点点萤火。
闫钰抬手,一只萤火虫停在他指尖,萤火忽明忽灭。
几乎在闫钰停下脚步那一瞬天允亦停下,他盯着闫钰侧脸眼露痴迷。
从前他不是没见过美丽的皮相,可他从来无所感,别人是美是丑与他何干,更别提他自己的样貌他都不在意,直到他遇见闫钰。
闫钰就像是在他心尖上长出来的人物,见一眼便为之心悦。
初次见面闫钰躲藏在角落里小小一只,他可以轻易将他抱在怀中,让他倚靠着他,他既舍不得弄疼他又恨不得揉他进骨血里。
人啊,就是如此复杂如此矛盾。
他习惯了贫贱习惯了欺压,可他忘了,他曾经也是个受人宠爱的小公子。
给他编蛐蛐,让他骑在他肩上玩耍的父亲,温柔的,在他不听话时又会板起脸的娘亲,甚少归家的祖父,每次回来会带许多有趣的礼物给他。
灼烧的火隔开他的人生,两相极端。
天允恍然大悟,他所厌恶的,原来从来都是变成这副鬼样子的自己,他不敢正视曾经的他,所以一直在逃避。
“呵呵呵。”天允捂眼。
“京墨?”
天允从后面抱住闫钰头埋在他肩上:“让我靠一会儿。”
闫钰能感受到他心情不好却不知为何,他不说,他便不问,等他想说了,他再听。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衣诀与发翻飞,像是一张大网笼悄然罩两人,他们在危险中相拥而立。
回忆越是美好心中恨意越深,天允不敢忘亦不能忘,那一夜他失去所有,祖父门下弟子被人监视,他一现身就是个死字。
无法之下他成了乞儿颠沛流离,他不能死,大仇不得报他有何脸面下去见亲人?即使死后会跌入十八层地狱亦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