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不相逢》江风不渡

5、好朋友

　　好朋友“朋友”
　　许佳佳和杨敏的友谊，开始于一本小说，那也是高二的时候。
　　那时，许佳佳正在看一本网络小说《重生嫡女》，她看得很起劲，不过周围都没有人知道这本小说。直到一次体育课，两人谈到小说。
　　许佳佳问：“你看小说么？”
　　杨敏：“看啊。”
　　许佳佳：“那你知道《重生嫡女》这本小说么？”
　　杨敏眼神一亮，“我知道，我知道，这本小说超级好看。”
　　许佳佳激动极了，拉着她的手，“我终于找到组织了，你最喜欢里面那个人物？”
　　杨敏：“当然是男主啦，霸道帅气还多情。”一脸花痴的模样。
　　许佳佳：“我喜欢男二，他真的好温柔，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
　　杨敏：“男二也不错啦，我都爱哈哈哈。”
　　许佳佳：“嘿嘿，其实我也是。”两个人就这样成了好朋友。
　　在许佳佳记忆中，杨敏明媚开朗，是个很爱笑的女孩子。有一次，天空突然下暴雨，许佳佳没带伞，只能站在校门口，看着人群来来往往。
　　马上就要上课了，许佳佳心里着急，想着淋湿就淋湿吧，准备往雨里冲。这时，头顶突然多了把伞，许佳佳回头，杨敏正笑着看她，“我就知道你没带伞。”
　　许佳佳一愣，“你怎么来了？”
　　杨敏撑着伞又向她走近了一步，“来接你啊。”
　　那天，雨很大，她在笑，她也在笑。
　　刚刚高三的时候，许佳佳的妈妈生病了。她得知这个消息后，很是担心，上课一直心不在焉，打电话回去也没有人接，许佳佳心里很害怕，蹲在地下哭了。
　　杨敏是第一个注意到她情绪不对的人，她一把抱住许佳佳，轻声道：“怎么了？”
　　许佳佳哽咽，“我妈妈生病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我害怕.......”许佳佳没敢再说下去。
　　杨敏一边安慰一边道：“没事的，说不定只是刚好没看见电话，别担心。”
　　许佳佳：“我还是害怕........”
　　最后，为了安抚住许佳佳的情绪，杨敏带着她去请了假，陪着她一起去看了她妈妈。好在，许佳佳的妈妈并无大碍，许佳佳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看着放在一旁的杨敏买的牛奶和水果，许佳佳觉得很抱歉，这明明是自己的私事，却麻烦她来陪着。心里暖暖的，临别时，许佳佳十分别扭的说道：“敏敏，谢谢你。”
　　杨敏：“没事，阿姨没事就好。”
　　许佳佳看着她，莫名想抱她一下，可总觉得别扭。直到两人分开了几步，她才下定决心又跑回去，用力抱住了杨敏，“敏敏，有你在，真好。”
　　杨敏被抱得不知所以，只笑笑：“好啦，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加油啊。”
　　许佳佳用力点头道：“嗯嗯嗯！”
　　...........
　　一诊考试出来那天，许佳佳引得无数关注，她，考了603分，年级第六。不仅仅是其他人，就连许佳佳也觉得这个分数跨度不可思议。
　　“许佳佳同学在么？”教室门外有人问道。
　　许佳佳应声出去，是个拿着相机的老师，具体是哪个老师，她记不清了，“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老师温和一笑，“许佳佳同学，这次一诊考试进步很大啊，年级第六，很不错的成绩。”
　　许佳佳礼貌回复：“谢谢。”
　　老师：“我是来给你拍照的。”
　　许佳佳不解，“拍照来干嘛？”
　　老师：“你说呢，当然是贴着荣誉榜上了。走吧，我们去那边走廊上拍，那边光线好。”
　　许佳佳有些不敢相信，她的照片要被贴在荣誉榜上了吗，她，能和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了，是吗？
　　照片拍完，许佳佳都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直到，她在荣誉榜上看见了自己的照片才有了真实感。许佳佳顺着自己的照片往左上方看去，那是周砚之的照片。曾经她以为他们之间不可跨越的距离，变近了，近到他们出现在了同一个平面上。
　　“佳佳，你真棒，我好崇拜你啊。”杨敏激动抱住她。
　　许佳佳任由她抱着，“你也不错啊，578，也很厉害。”
　　杨敏一想，“也是，嘿嘿，佳佳，我们一起进步啦。”
　　杨敏已经很久没有联系林子文了，似乎他已经渐渐淡出了他的生活。但许佳佳知道，并没有，因为，她还留着林子文送的那个钥匙扣。
　　钥匙扣是杨敏刚刚考上高中的时候，林子文送的，也是送了那个之后，他就消失了。
　　一诊考试总结大会，许佳佳异常紧张兴奋，因为她马上就能站上那个奖台了，同周砚之一起。
　　“高三八班许佳佳，请上台。”
　　没有人知道，许佳佳为了站上这个奖台，付出了多少努力，那些日日夜夜深刻在记忆里，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知识点，所有的汗水与泪水，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时候，许佳佳才明白，通往奖台的路，原来这么长，长到她差一点就放弃了。她很佩服奖台上的所有人，佩服所有努力的人，以前她总觉得那些光芒万丈的人很幸运，现在，她明白，光芒背后是数不尽的无人知晓的黑夜，她有幸见过这黑夜，她想说，我明白了努力的意义。
　　也是在那一刻，许佳佳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她要走上充满鲜花的道路，即使前路荆棘遍布。
　　许佳佳站在奖台上，目视前方，怀着坚定与信念，周砚之，谢谢你。
　　谢谢你，因为你，我才见识到这高处的风景，因为你，我人生有了目标。
　　“欸，佳佳，今天晚上要不一起跨年？”李星突然问。
　　许佳佳：“可以啊，去哪儿跨？”
　　李星想了想：“去跨江大桥那边看烟花吧。”
　　许佳佳：“好，我叫上敏敏。”
　　杨敏一放学就走了，还没来得及跟她讲。许佳佳给她发了个消息：敏敏，晚上跨江大桥跨年，来吗？
　　敏敏：我有事，就不来了。
　　许佳佳：你要去找他吗？
　　敏敏：嗯，不过，是去.........告别。
　　许佳佳顿了下：好。
　　跨年的人很多，整个跨江大桥上挤满了人，男男女女，热闹非凡。
　　“佳佳，这儿！”李星高高挥舞着手道。
　　许佳佳冲她微微一笑，挥挥手，走过去，“你可算来了，欸，敏敏呢？”李星没看见杨敏疑惑道。
　　许佳佳：“她有事，来不了。”
　　李星略显遗憾，“好吧，那就只有我俩了。”
　　许佳佳一把搂过她，“没事，我们两个也能开心跨年。”
　　李星：“嗯嗯。”
　　“快放烟花了吧？”许佳佳站在人群后面问道。她们来得迟了些，只能站在后面。
　　李星看了眼手机——23:58，“快了快了。”
　　不知是为等待烟花，还是什么，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有迎江而过的风声和远处的车鸣。
　　“10”
　　“9”
　　“...”
　　“3”
　　“2”
　　“1”
　　许佳佳抬眼，“砰~”，绚烂的星火散落在眼眸里，奇幻绚丽，像是神秘的小精灵，火花不断下落，消散，直至消失不见。它们来人间走了一遭，匆匆来，匆匆去，却是别样的美丽深刻。
　　许佳佳顺着烟花坠落而视线下移，烟花还在继续，周围欢呼声不止，她的心脏却猛然暂停——烟火之下，周砚之的侧脸清晰明朗，他侧头与身边的朋友欢笑，“砰~砰~砰~”，烟火映射他的瞳孔里，许佳佳的心微微颤抖，带着不可置信的喜悦。
　　江风吹过，吹进了少女的心房.........
　　超市门口，杨敏不停的转来转去，时不时望向里面，像是在等什么人。十二点已经过了，杨敏想，终究还是没能在去年结束啊。
　　门帘响动，杨敏应声看去，林子文正从里面出来，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惊异不已，一个笑意盈盈。
　　林子文看了眼杨敏红透的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许是注意到他的目光，杨敏把手放进了包里，“等你啊。”
　　林子文没再去看她，“等我干什么，早点回家去吧。”说完，就准备要走。
　　杨敏及时叫住他，“林子文，你先站住，”她顿了几秒，“我今天来，是有事和你说。”
　　林子文的脚步顿住，“什么事？”
　　杨敏指了指对面的书店，“要不，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再说？”
　　林子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淡淡道：“走吧。”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茶。
　　杨敏看着窗外的街道，感叹道：“今年，还是没有下雪。”
　　林子文也看向窗外，神情有了一丝动容，“你，找我什么事？”
　　杨敏没去看他，也不理会，自顾自道：“你说，明年会不会下雪？”
　　林子文见她不说，作势就要走：“要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杨敏这才回头看向他，“林子文，你总是这样，一走了之。”
　　林子文被她的话困在原地，“以前我总追着你跑，想着说，有一天，你一定能看见我。”杨敏低头笑了一声，“是我想错了，你不是看不见，是不想看见，不是吗？”
　　“你放心，今天过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了，”她又看向了他，目光再无年少时的懵懂闪躲，“所以，你可以先坐下来吗？”
　　过了好久，林子文才重新坐下来。茶是热的，气氛却是冰的。
　　杨敏再次开口，“林子文，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诚实回答我，就可以了。”
　　两人对视，“问吧。”
　　“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次。”
　　林子文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神情复杂，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杨敏喝了口茶，“很难回答吗？”
　　林子文还是没说话，良久，他才开口：“我........”
　　杨敏一下子打断了他，“算了，我不想问了，就这样吧，林子文，都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从今天开始，新的一年，我要辞旧迎新。”
　　“林子文，我不喜欢你了。”
　　五年的喜欢，是时候结束了。
　　“新的一年，我祝你幸福平安。”
　　那一天，杨敏为她的喜欢画上了句号，从此，她的执念再与他无关。
　　再见了，林子文。
　　再见了，12岁的杨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