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回旋曲》梧桐学院

4、你已经很好了 任星

　　任星楷站在楼梯口，有点无措地看着孟杨。
　　孟杨靠在角落，两天长腿屈起来，他把自己丢在阴影里，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任星楷从没见过孟杨这个样子。
　　十六岁，他第一次在演出现场看见这个儿时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那时的孟杨，眉眼间都是少年的蓬勃和朝气，有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和漂亮。轻快的音乐在他的记忆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他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喜欢上了人家。
　　后来他看着孟杨走上更大更广阔的舞台，从孟杨变成了Vincent，舞台上的他越来越耀眼，浑身都发着光。他的眉眼褪去了少年时青涩的影子，变得棱角分明，眼角眉梢都带着锐利的寒意。他从接受采访时还偶尔笑一笑的少年，长成了高不可攀，极少开口的孤傲男人。
　　任星楷的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疼。
　　他的王子，他的白月光，他从十六岁就喜欢上的人，并不像舞台上那样，他本该是个有温度的人，就像逗他的时候总会笑一笑。
　　孟杨从阴影里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看向他，眼眶有点微微发红。
　　孟杨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平时一直没什么太大感触，可今天不知怎么，自己都觉得矫情的要命。他看着无措的任星楷，眼眶泛起一阵泪意。
　　任星楷小心地往他跟前走了几步，蹲下来与他对视。
　　孟杨却是突然伸手挡住了任星楷的眼睛，嗓音哑得不行：“别看，我…我不好看了…”
　　任星楷闭上了眼睛，心里像被针浅浅扎过，密密实实的疼。
　　任星楷伸出手，摸索着抓住孟杨的另一只手，很轻地拍了拍，柔声道：“你已经很好了。”
　　他不知道今天的孟杨为什么突然情绪崩溃，他只知道孟杨一个人撑了很多年，得到了数不清的荣誉，但孟杨又怎么可能不累。
　　孟杨深深吸了口气，再也控制不住冲动，颤抖着搂住了眼前的人。相拥的这一刻，眼泪滴落在了任星楷的肩头。
　　弹了一辈子钢琴，得过数不清的奖，听过数不清的赞美，可始终没一个人关心过他走这条路有没有累。父母心里只有获奖，老师心里只有名望，周柏然心里只有作品…他像一个傀儡，过了不知多少年想不通意义的人生。
　　而此刻，有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用明亮如星的双眼凝视着他，拉他的手，对他说，你已经很好了。
　　你已经很好了。
　　孟杨抱紧了任星楷，闭上了双眼，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心里像突然有了裂缝，照进一点温暖的光。
　　……
　　此后练琴的间隙，孟杨总会给任星楷发消息。
　　孟杨：【配图】哥今天去游泳了，看哥身材，怎么样？
　　任星楷：杨哥身材一直很好
　　孟杨：一直？你以前看过？啧，任星楷，你觊觎哥的完美身材
　　任星楷：没有…杨哥穿衣服很帅，身材也很好…
　　孟杨：哟，哥身材这么好你都不觊觎一下？
　　孟杨每天的日常就是逗任星楷，来来回回逗到任星楷不好意思回复为止。他的恶趣味在跟任星楷聊天时发挥到了极致，逗完小朋友再难的曲子都有心情练下去。
　　任星楷：杨哥，有空一起游泳吗？
　　孟杨一看，手机一抖，差点砸琴键上。他咳嗽一声，佯装淡定：怎么，觊觎哥的身材到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吗？
　　手机那头一阵沉默。
　　孟杨：哥给你开后门，就这周三，我去医院接你。
　　任星楷：好，谢谢杨哥的后门
　　孟杨止不住地乐，还是害羞，不能逗太狠。
　　放下手机，孟杨却是不想再练，径直下了楼，翻箱倒柜地找起了八百年用不上的泳裤。
　　一小时后，孟大少爷坐在各式衣服堆成的小山上，心满意足地拿着他精挑细选的最最显身材显腿长还显白的泳裤，塞进健身用品包里，满不在乎地上楼练琴去了。
　　……
　　任星楷坐进副驾驶，看向孟杨的眼神里都带着兴奋：“杨哥，你游泳技术一定很好吧。”
　　孟杨笑了笑：“还不错，带你的话…应该够了。”
　　任星楷道：“那太好了，杨哥我不会游泳。”
　　孟杨一愣，随即心里一阵窃喜，不过面上装的滴水不漏：“不会游泳？那还答应过来？难不成真是奔着围观你杨哥的身材来的？”
　　任星楷的耳朵尖瞬间红了，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他一个海边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任星楷生怕自己露出破绽，他脸皮薄，这种明目张胆想看孟杨脱衣服的事，说什么都不能让孟杨知道。
　　到了孟杨预约包场的游泳馆，任星楷的心里就开始雀跃不已。孟杨走进更衣室，一件一件开始脱衣服。
　　任星楷小心地蹭着步子…怎么办…这家游泳馆怎么想的…这么豪华的装修更衣室就不能做成单人的吗…怎么办他不想当着孟杨的面换衣服啊！他不好意思啊！
　　孟杨抬头，见小朋友满面通红就忍不住想逗：“哟，怎么，害羞啊？要不杨哥帮你脱？”
　　任星楷咬着牙：“不，不用…我这就脱。”
　　孟杨靠在衣柜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任星楷磨磨蹭蹭地脱了毛衣，露出里面贴身的背心，又慢腾腾地脱了裤子，只剩内裤。他尴尬地抬起头，冷不防碰上孟杨似乎带有温度的视线，正直直地，不加掩饰地看着他。
　　任星楷吓得不敢动。
　　孟杨轻笑一声，错开了视线，目光低垂，脑海里浮现了刚刚看见的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点粉色，如玉石般带着柔润的光泽。
　　换好泳裤，任星楷小心地抬起头，登时全身血液涌了上来，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立刻烧了起来。
　　孟杨系着裤带，精致的锁骨上挂着黑色的泳镜，胸肌很有型，八块腹肌十分明显，但并不显得突兀，双腿又长又直，肤色白的惊人。
　　这样的身材，无论男人女人都会发自内心地赞叹。
　　任星楷慌忙低了头，心里像揣了只小兔，正不安地乱蹦。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他头顶，孟杨揉着任星楷柔软的头发，声音带着点不易发觉的宠溺：“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哥身材超赞的，我为了跟你出来游泳可是特意延长了健身时间，不抬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