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安》豆章

23、宿敌 “找了一天

　　“找了一天一夜，为什么见不到蒂安的踪影，水麒麟不是说她的灵魂漂泊到地府吗？”宁得乐心急如焚，向送他来地府的谛听抱怨。
　　“要吃颗静心口服丸吗？我有带。”谛听在空中画圆圈，几颗丸状物体出现。
　　“没那个闲情逸致，不要把太白金星炼出来的劣品当至宝，小心拉肚子。”
　　“这药真的是用来帮助肠道蠕动，解肠毒，清心润肺，辅助顺畅泄粪。”抛一颗进嘴里咀嚼，貌似已经视它为零嘴一号品。
　　额际两条黑线，头顶乌鸦扑翅飞过，宁得乐无言以对。当他意识到蒂安死亡的事实是，唯一进入脑海的是回到神兽山搬救兵，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得要复杂的多。光是进入地府已经是个巨大的难题，普通生灵无法进入地府，好在四大灵兽施展通灵术将身在地府的谛听召唤到兽神山。新的问题又出现，由于他阳气旺盛，怕是难以适应地府的阴气，勾取的魂魄又不好掌控（处于无意识状态并且恢复所有力量的他的魂魄飘来荡去，时而释放幻影光波，时而用翅膀卷起暴风，把神兽山搞个天翻地覆，神兽们顾及他的安慰，未曾贸贸然动手。）。于是幽冥仙子主动提出让他在阴冥池里泡个七七四十九天，吸收大量的阴气，差点没把他弄得变态。
　　赫獣乘着风，衣袂翻飞，发丝轻扬，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举手投足尽显优雅魅力，神态冷艳高贵。
　　“这位贵客好面生。”常年地府神兽山两地跑，谛听熟知各位能者贵客。
　　“谛听，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赫獣主动打招呼。
　　“哎？我们认识？”印象中从来没见过她，倒是她身上散发着些许熟悉的气息。
　　“当年我经常跟随我主造访神兽山，可能是年代久远，记忆模糊了，你别在意。”
　　谛听埋头苦想，追索尘封的记忆，毫无头绪。
　　“既然不记得那就算了，赶紧办正事去。”宁得乐催促还在苦恼的谛听。
　　“加农，我以为经过岁月的磨砺，你会改变毛躁的个性，是我太自作多情，忘却你的本性顽固。”
　　加农？不是梦中多次出现的名字吗，她如何知晓？
　　“看来你只恢复本来的面貌，记忆倒是缺失，你永远少根筋。”
　　“你谁呀！第一次见面跟我装熟。”
　　“从你直断他少根筋，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匪浅，因为一般的孩子只会说他傻。”谛听点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你少掺和，傻和少根筋不就是同一概念嘛。”宁得乐为自己打抱不平，只许说他是缺心眼儿，绝对不可以说他傻，少根筋的说法也一样让他不舒服，他们该学学蒂安，说话含蓄点才不会惹人厌，蒂安只说他（傻得）可爱。
　　“说实话，看到你依然如故，我很开心。”口是这样说的，表情可不是这样演的，脸皮拉直，好像谁欠她千金赖账不还似的。
　　“想诓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看你是被雪藏了上亿年，冷冰冰的脸和臭脸阎王如出一辙，看一次污一次眼睛。”对嘴对上瘾，几乎到欲罢不能的地步。狠话多说几遍，郁结的心情舒畅。
　　“我的确是被冰封了上亿年，是‘她’把我从严寒中解放出来。”往事如旧梦，甜蜜的回忆涌上心头，她的表情变得柔和。
　　宁得乐缩头耸肩，甚感怀疑。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当年是‘他’心血来潮路过战场，快要死掉的你用沾满血污的手抓住尊贵的‘他’脚，‘他’大发慈悲将你的断肢歪颌拼合完整，顺便加上一对天使的翅膀，不然你会有今天风光抢眼的你？”遇上熟人，最喜欢翻旧账，相互吐槽，全因‘他’教导有方，把她从一个不苟言笑的冰美人改造成一个话多的冷匠，出乎大家的意外。
　　“说的跟真似的，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鸡肚肠的你吵，降低我的格调。”宁得乐不屑地看她一眼，越过她。
　　“加农是‘他’给你取的名字，你要忘记赐予你名字的大人吗？”赫獣不扭头不转身，背对着宁得乐说话。
　　“我不认识加农，‘他’又算是哪根葱啊，我为何要浪费我的脑容量记远离我生命的人？我现在只想尽快找到蒂安，让她重新站在我面前，笑嘻嘻地对我撒娇。你明白我着急的心情吗？请你别再说些有的没的，我的身心已经奉献给蒂安，别的人对我来说只是路人甲乙丙丁，一点都不重要，而且还碍地方。”宁得乐哽咽地说。
　　赫獣捧着光球，走到宁得乐的身前。
　　“这？”光球四周覆盖着柔和的光芒，熟悉的感觉令宁得乐心跳加速。
　　“心系于她对这种温暖的感觉应该不陌生。”
　　抖得厉害的双手接过光球，搂在怀里，源源不断的温暖气息注入焦躁的心，平复激动的心情。眼泪毫无预警地流下，晶莹的泪珠与皎洁的灵魂碎片相呼应。
　　“怎么会这样子，蒂安！”宁得乐低头痛哭，紧紧地抱着光球。
　　站着打瞌睡的谛听被哭声吵醒，茫然地看着哭得伤心的宁得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灵魂。。”
　　“是我保护不力，让她遭受灵魂破碎的灾难。”
　　“是你让她变成这样的？”宁得乐冲向赫獣，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臂。
　　谛听费力地拉开他的手，可惜雪白的手臂已经留下红色的五爪印记。
　　“是我无能，但现在不是争吵对错的时候，我们应该尽快集齐所有的灵魂碎片，还她一个完整的灵魂。”
　　“你可真够厚颜无耻！这事我一人来办，你回去歇着好好反省。”宁得乐转身就走。
　　一把青色长着青苔的剑吭的一声插在他的脚趾头前，吓得他冒冷汗。
　　“有个问题一直存于我的内心，为何她会灵魂出窍？她遭遇不测的时候你在干啥？”赫獣以咄咄逼人的姿态让心虚的宁得乐后退了好几步。
　　“我对她的爱不下于你，为了她我可舍弃生命，我承认这次的事件我得负一定的责任，只恨我当时力量还未觉醒。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想的？凭你的力量能保证保护得了她吗？”
　　“我。。反正我不跟来历不明的人结伴，还有你手上的那把作古的钝剑，要保护蒂安尚言过其实。”即使回复本来面貌，也感觉到体内的强大力量，但却使不出来。
　　“第一，我不是人，而是依附在这柄剑的剑魂；第二，它是上古神器，因缺少主人而失去原有的光华；第三，如你所见，它虽不若以前锋利，但是足以砍下你的项上人头。”娴熟地握剑挥出几道凌厉的剑气，地面开裂，树木倒塌。
　　“你。。你有本事就去找剑的主人啊，何必浪费时间和我抢蒂安。”
　　“我跟你抢蒂安吗？她明明在你手里。”
　　宁得乐低头查看灵魂光球，只觉眼前一阵风掠过，手中空无一物！
　　“如此大意，我如何放心把它交付于你。”
　　“卑鄙小人，还我。。”宁得乐欲上前抢回光球，谛听扣住他的肩膀，摇摇头。“我劝你放弃的好。”
　　“谛听你吃坏脑子啦，竟然绑着她欺侮我，那是蒂安嘢，你们告知我要守护的天，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她出虎口。”宁得乐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谛听再度按捺住他的肩膀。
　　“悲呼哀哉！我们费心培养出来的孩子是何等眼拙，令神兽山的诸位汗颜。”谛听一顿，“看她宝贝它的程度不下于你这偏执狂，我敢打包票她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它的事情。”
　　“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竟然倒戈相向？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是以事论事，你从小外表精灵，脑袋糊涂，我这是给你指引前路明灯，论识人本事，后生的你差远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蒂安是我的。”
　　“加农，在这个非常的时期，收起你的小性子。”
　　“我的名字是宁得乐！”
　　“好吧，其实不用作太多的争论，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她费煞心思，不如我们一起合作，以期能够早日重逢我们心爱的她。”赫獣向外推送光球。
　　光球飘向宁得乐，避开他想要接住的手，围绕着他轻快地旋转。然后返回赫獣的身边，同样围着她旋转。
　　“她希望我们和好。”赫獣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光球，面部线条柔和，嘴角微微翘起。
　　“哦呵呵，这是我出生以来首次见识到碎裂的灵魂拥有如斯程度的灵性，佩服！我对她的身份越来越好奇，回想当初水麒麟神秘兮兮地交代乐乐寻找他的天，连神兽山的神兽们都蒙在鼓里，答案。。就在你身上吧。”谛听满怀自信地看向赫獣。
　　宁得乐同样期待她的答案，目前为止与蒂安的相遇和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种种事端，令他对前途产生怀疑，生离死别恐怕是家常便饭。
　　赫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光球，沉默了会儿，说：“‘他’不只是你的天，也是我仰慕已久的天，我曾日夜祈祷希望能够生生世世陪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痴望他沉思的侧脸，抚平他因烦恼而皱紧的眉头，奢望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我们的生活原是多么的美好，可惜一场无情的战争摧毁了一切。包括宁得乐和我在内的一众对他忠心耿耿的同僚，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保护我们被邪恶吞噬。悲伤得无以复加的我们选择逃避，遁入轮回，藉由转世淡忘锥心的痛苦，等待命定的相遇。这一世，我们再次相遇，是否该言归于好，为他的复活共同努力？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还是像从前那么恶劣，他会自责的。”
　　前面说的一长串自动过滤，最后一句才是动人所在。“好！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既然你坦白说出你扭曲的感情观，胸襟宽阔兼坦荡荡的我也不好作推辞，咱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共同进退，明枪暗箭由你挡着誓死护卫蒂安的艰巨任务就交给我。” 宁得乐主动上前握手，学足领导人外在笑面虎，内里腹黑的精髓。
　　赫獣的一番话勾起谛听一段不愿回首的记忆，千年前的恶靥之战，天帝战死，山坦卡尼亚群龙无首，陷入史无前例的混乱中，连神兽山也不能幸免，他失去了众多的同伴和生死之交。伟大的天帝呀，为何你拥有慈悲的心肠却落得死亡的下场？悲悯世间万物的你沐浴在阳光底下，神兽围绕着坐下，听着你或咏唱或吹奏上古神曲，万物醉心聆听。一个带着翅膀、莫名其妙的家伙闯入，搅乱和谐的气氛，他附在天帝的耳边说着什么，天帝停止吹奏，神色凝重地离开，回到天界。那日后不久，恶靥之战爆发。欸？带着翅膀的家伙！面孔渐渐清晰，遗忘的记忆被唤醒。那家伙。。不就是天帝的辅官——加农，也是。。自小在神兽山光着屁股长大的。。宁得乐？
　　谛听大受震惊，目光转向赫獣手里的废铁，它。。莫非是天帝的佩剑——破剑？而。。那个特别的灵魂。。难道是？
　　他们同时转生于辞世，目的何在？难不成。。战争在不久的将来会再次爆发？谛听越想越不对劲，匆匆跟他们告别，飞回神兽山向水麒麟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