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9、九蓉陷笼

　　“蓉儿乖，先睡一会儿”
　　这是九蓉陷入沉睡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九蓉就不清楚了，不，应该是——不是很清楚了。
　　李字商号所产的迷*药甚是厉害，药粉一旦洒入空中，不管距多元、是何人、有无内力，只要吸入口鼻，就会昏厥过去，长时间不醒。但是九蓉体内的在她昏迷之时，却自行运转起来，与迷*药之效抵触着。所以说，九蓉虽睡着了，实乃浅眠。
　　意识虽不清，但知道有人把自己抱起，有开门声，有风拂面，感觉自己被抱着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停了下来。有一股幽幽的花香伴随着门开而传出，那香味很熟悉，好似自己房间的花香。再走了几步，自己就被放在了软被上，很舒服，九蓉觉得。
　　可谓是芳气拢人，嫩寒锁梦。九蓉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直到一股阴寒之气贯穿全身，才得以离开了迷糊的状态，张开双眼，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九蓉疑惑着，是……我房间？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厅堂、爹娘、香帕……这些如各个画面般在脑中旋转着，像是走马灯。渐渐地，画面结合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吊出了昏迷前的记忆。九蓉刹时面色苍白，呆呆盯着床帐。
　　爹、娘，是不会害我的……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爹娘不想让我知道。对！一定是这样的！九蓉肯定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去问爹爹，我要去问娘亲！思考到这儿，九蓉说什么也不能再躺在床上，她要去问他爹娘发生了什么，即使李府遇到灾祸，她也要与和爹娘呆在一起，与李府共进退、共存亡！
　　九蓉想起身，无奈身体僵的很，没有丁点儿力气。双手微抬，想施内力，却不想内力因先前硬冲药效，现正处于溃散状态，想要短时间里恢复怕是不可能了。
　　九蓉伸手抓住床架，借力把自己拉起身。待身子坐直后，倚着床架对门外叫喊“来人啊……来人啊……”
　　门外无人回应。
　　都不在吗？九蓉想着，一边慢慢地从床上放下麻木的腿脚，想起身去看个究竟。
　　“哐当……”脚一着地，九蓉就迫不及待的起身，怎知双脚不稳，身子一斜，就倒在床前的屏风上，而这玻璃屏风却并不受重，被活生生地撞倒在地，发出一声轰鸣。
　　门外似乎有了点动静，九蓉忍痛抬头，见有两个身影于门外，只是双双回了回头，就不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九蓉大惊，自己被关了？
　　思绪开始混乱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九蓉希望有人来告诉她。
　　泪，不知怎么的，竟一点一点的充盈着眼眶。九蓉咬着唇，双手支撑着身体，又一掌一掌地往前移。屏风摔破，玻璃碎了一地。手被扎了，出血了，浑然不顾依旧是慢慢地往前爬，手按在碎玻璃上，发出了“咯吱咯吱”声，已嵌入掌心的顺势进得更深，殷红泛滥。留下的，只是一路的血痕。
　　往日就几步的距离，如今好像成了几十步，几百步。
　　快到门口了，九蓉咬着牙。
　　终于，终于，指尖碰到了门扉，九蓉借着门上凹凸的雕刻，施力起身，一边靠着门，一边大力拍打着。
　　“开门……给我开门……”
　　站于门两侧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动作。
　　“爹……娘……你们在哪儿？”声音逐渐沙哑起来。
　　“放我出去……你们放本小姐出去……”血色似要渗透门板，让门外两个大汉触目惊心。
　　“小姐还是回去躺着吧，不要做无谓的事了。我等奉老爷夫人之命，不能让小姐出屋”其中一人似是于心不忍，规劝九蓉。
　　“我要见爹娘！你们让我见我爹娘！”
　　然而，话却没得到回复。
　　九蓉不甘，遂又拍门叫门起来。
　　过了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九蓉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天色的变暗，暗到那星辰之光便可照亮屋子。
　　星光透过血色，泛着红光。
　　站于门外的人似乎是换了一批，但依旧是没有开门放她出去。
　　九蓉哽咽着，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爹、娘，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为什么不让我出门？又为什么……不来见我……
　　九蓉脑中浮想联翩，即使这般，也无法想到一个让自己心服口服的原因。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往日爹的宽容、娘的慈爱。这让九蓉感到温馨与喜欢，嘴角翘起，露出一丝让人觉得呆傻的笑容。
　　瞬间，脑海中的爹娘却变了，娘亲双手染血，头发散乱，怒目横指自己，声音尖利“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全然不是往日的端庄之态。
　　而爹爹却手握长剑，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瞋目切齿，甚是吓人。爹在娘那“死的为什么不是你！”的疯狂嘶吼中逐渐逼近……逼近……
　　“不！不要杀我……”九蓉陷于梦魇，不由自主地开口叫道。
　　那疯狂之音不绝于耳。
　　“啊——”九蓉双手捂着耳朵，跪地长啸。
　　声音啾啾，凄凉了黑夜。
　　*
　　“在发什么疯！”
　　香室中，李夫人正轻轻拍打着被声音吵醒的婴孩，哄其入眠。
　　“夫人，二小姐那儿……”身侧的丫鬟低头出声。
　　“在老爷回来前把人给看好了……吩咐下去，不死就好。”李夫人咬牙“在我面前使倔？哼，那就试试看，看看你是否比得过你娘当初的那份倔强！”
　　*
　　二更，定昏人不静。夜，还在延续着。
　　久坐于地的九蓉有了些寒意。想必，这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长夜漫漫，无以寂寥，自嘲，或许是一种方法。
　　“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一飘渺之音突然传入九蓉耳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