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寒十二宫》存右儿

42、达成合作

　　金色的戈壁荒漠向南弥漫，似乎是与天相连。映入眼帘的，是那颗颗沙粒随风而起衬着阳光闪烁夺目，道道戈壁泛着赤红之色高低起伏首尾相接，远处的沙丘形如波波席卷而来的汪洋波浪。撇去那满地的鲜血断肢尸首，这里，倒还真是道别有风味的美景。
　　突然间，一骑飞尘，穿过那滚滚黄沙奔驰而来。一人一马于瞬间而至，勒了缰绳跨下马的俊朗青年瞅了瞅四周之景，不由得蹙眉大嚷，“我说大哥，你怎么走到哪儿都会发生些事情出来？上次你在佑城进寺为了插队笑上一笑，惹得上至八十老母下至三岁小儿为睹你妖孽之容成天侯在佑恩寺门口。这次进了‘死亡之腹’的契河荒漠，都能被你追杀至此……小弟甚是佩服。”
　　冷尚武早在几日前，就听说了那条由佑城传来的关于一个容貌极美的男子的传言，当时就心想，这等好事非他大哥莫属，没想到今日见面带给他的震撼更大，不禁懊恼道，“我到底是那根神经不对竟带你来了翔殷！说！你这个妖孽男一共拐了多少家的媳妇？怎么会被人恨到别人买凶追杀甚至杀入无人敢至的契河荒漠？”
　　“拐别人的媳妇？”冷尚文一阵冷笑，让他的一母胞弟听了不由得有些发颤，“我有那闲功夫的话还不如先把自己的媳妇给拐回来再说。”
　　“先把自己的媳妇拐回来……等等，你什么意思？你找到宇文妆柳了？她在翔殷大陆？她现在人呢？”冷尚武在短暂的停顿后，才把冷尚文的话给听明白，一窝蜂的问题从嘴里冒出来。
　　“大少爷，我们在尸体中发现了这个。”正在等他大哥逐一解答的冷尚武不巧地被这一突然冒出的极为不和谐的声音给打断了，又气又急地转头瞪去，只见冷崖一只手拎着一只空钱囊，一脸的无奈，找了半天就只有找到这个。
　　这是个白缎缝制而成的钱囊，看似朴素无华。奇怪的是，钱囊的系绳上挂着把一寸长的小铁剑，配饰不算配饰，利刃不是利刃，倒是更有点像是个小孩过家家的玩具。
　　“哪个人身上的？”冷尚文双眸微眯，却掩不住眸里透出的闪耀光芒。
　　“这个这个……”冷崖见状连忙带路，却不知自己的行为在他二少爷的眼里竟是分外的鄙夷。
　　这小子，几日不见，怎么变得如此狗腿？冷尚武暗暗想到。
　　“阿——嚏——”冷崖猛地打了个喷嚏，茫然地摸了摸鼻子随后接着带路，直到把冷尚文带到一句血肉模糊的尸身旁。
　　“他是服毒自尽的！”冷尚文的一番话让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我来看看、我来看看……”冷尚武一听起了兴致，立马快步凑前。若是冷崖知道他主子之前脑中所想的话，定会在旁感叹，二少爷你现在的样子比我还狗腿。
　　“不用了”冷尚文话刚出口，便伸手一扬一撒，白花花的粉末落地化尸，发出嗞嗞的声响。
　　而快步凑前的冷尚武却是灵猴似的往后一跳，随即开口大骂，“你个妖孽撒化尸粉也不打声招呼，是想连我连我也一起化了去啊！”
　　“你身上没伤口，经得起撒。”冷尚文双眉一挑、妖孽般的一笑，“这个人是被特意安插在这支追杀我们的队伍中的，他提供了是一个信息、一个回馈。”
　　“大少爷请说”除了冷尚武外，余下众人已一齐开了口。
　　“翔氏少主已答应了合作。他给的条件是，我们起事所需的一切经费。”
　　宛如是烈日下的晴天霹雳，让众人觉得很是吃惊，惊喜得有些缓不过来，个个张大了嘴表情像是误吞了个咸鸭蛋。
　　“那真是恭喜了！”冷尚武不屑地一揖手，神色厌恶，蹭蹭蹭地往后连退了数步。
　　“尚武，我知晓你一向看不惯这类事。只是我们若是起事，财力物力人力方面是远远不够的。现今，你师傅也没明确表明是否会助我们一臂之力，所以，能提供帮助的合作伙伴还是多一些为好。”冷尚文叹了口气，向尚武解释道。这次让这个一根筋的尚武去劝说他师傅请他老人家出山，尚文也是花了一定的心神精力才勉强劝说动这尊菩萨的。
　　“对了，你在翔殷呆的时间久，对于姬氏一族可有了解？”冷尚文突然话题一变，直指姬氏。
　　“听师傅说过些”冷尚武的回答有些不可避免的冷淡，“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不是想知道柳儿现在的境况吗，”冷尚文坦然一笑，“人家如今成了狂蜂浪蝶竞相追捧的姬氏小姐，你说我怎么才能把我媳妇给拐回来？”
　　“你说，宇文妆柳成了姬氏小姐！”冷尚武的答话前一刻还是冷淡，这一刻已变成了彻骨的冰寒，“她，真的成了现任的姬氏小姐？柳姬？”心里好似四味具翻，酸、苦、辣、涩，唯独少了份甜。
　　“怎么了？”看着尚武的表情变化，冷尚文不禁收起了笑容，“姬氏小姐，莫不是有什么鲜为人知的特殊之处……”
　　“大哥，你到底还爱不爱她？”冷尚武突然抢话，“如若爱她，就带她离开姬氏一族，自此两人远走天涯……”
　　“这不可能！”冷尚文冷声打断，“你知道，这不可能。你可知道，我们冷家承载了多少百姓多少家族的期冀！我们不是自由闲散之人，可以到东到西，肆意任为。我们背负了几代人的职责与责任，父母也罢，我们身后的百姓也罢，都是不会允许我们如此率性自私而为的！”
　　“这……我知道。”冷尚武顿时没了声音，职责与责任究竟有多重，他是明白的，万物在这四个字面前简直轻如鸿毛，他的师傅，甚至是他自己，都将把自己的一生交付于这四个字。
　　“只是……只是……”只是苦了宇文妆柳，冷尚武在心中默念，捏紧的双拳瞬时放下，因用力过度而有些惨白的手指无力地垂在两边。
　　有些事，既然知晓不可能实现，那就该闭口不言，否则，只会是徒增伤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