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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六月变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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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道凄厉的叫声响彻于臻府府中。
又碰到一个做噩梦的,一老更夫捡起了被再次掉到地上的竹梆子。先前是城东李府,现在又是臻府,所以说这有钱有势的,每一个能活得心安的。老更夫叹了声,撸起袖子,已满是鸡皮疙瘩。
此时,臻府内的丹华院,婉华正双手捂心,在榻上翻滚着。床褥凌乱,被子已被掀开,弃于床脚。玉枕被拽下了地,连原本遮得严实的纱缦,也被折腾得开了条缝,能让人轻易地从外面看到里边发生了些什么。
尽管如此,婉华还是按奈不住心口的疼痛与躁动。不得已,强忍住口中的血腥气,坐直盘腿,运功相压。渐渐的,疼痛不再……终于,心跳恢复了正常。而此时的婉华,早已满脸水迹,分不清是汗、亦或是泪。
“小姐!小姐……”屋外传来了丫鬟的叩门声。
“什么事?”婉华收功平息。
“小姐刚刚叫唤了声,是不是……”
“没事,下去吧。” 婉华下了床,径直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凉的,却也合心意,“只是做了个噩梦……”
只是做了个噩梦吗?
这个夜,注定不会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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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禺巳时,阳光普照,人声鸟鸣,好不热闹。而绘柳院中却是一片寂静,显得有些突兀。
这丫头,今儿个怎么了?敏姨纳闷着,端着茶盏,穿过九曲回廊,在丫鬟、仆人们的问好声中,来到了绘柳院。
“大小姐呢?”
守门之人见是敏姨,忙低头哈腰“敏姨好啊……大小姐?大小姐还未起……”
还未起?敏姨不信,进了门后在院中兜了一大圈,才嗫声推门入了妆柳的香闺。
这么热的天,亏她还睡得下。
敏姨笑着,跨入门槛,把茶盏放置在桌上后,向内室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就感到室内温度骤变,方才的暑热已去了大半,房内变得清凉起来。
越往内,凉爽倍增,待敏姨走到妆柳的床前时,她几乎要忘了室外的炎热。
这里,都快赶上冰窖了。
这丫头又干了些什么?敏姨不满地伸手轻摇妆柳,要把她给唤醒。
“嗯……敏姨……”妆柳睡眼惺忪,声音沙哑。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敏姨瞪眼,俯身去拉妆柳被子。
“唔……起来了……”虽说是如此,但妆柳把被子裹作一团,一翻身,滚到床榻的内侧,继续睡。
敏姨摇了摇头,“我数到三,再不起床就掀被子了!一……二……”敏姨立在床头,做出了准备掀床的姿势。
掀……掀被子?妆柳闻言一惊,顿时睡意全无,清醒了过来。敏姨掀床,她可是领教过的。于是忙跳下榻,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敏姨轻笑了下,着手帮妆柳整理床铺。蓦然,手像似触到了什么冰冷之物,抽手一看,指尖已被冻得呈现紫红之色,于是拉开被褥,一把略微出了鞘的匕首映入眼帘。
这……这是冷家的……
敏姨打了个激灵,忙问妆柳“这是从哪儿得的?”语气急促。
顺着敏姨手指的方向,妆柳看了眼,奇道“怎么就离鞘了呢?我睡觉姿势不赖,应该没碰到它啊……”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才想起敏姨方才的发问“是冷二公子送的……生辰贺礼……”
敏姨深深地看了妆柳一眼,不再言语。
“敏姨?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妆柳似乎是注意到了敏姨的沉默,“我只知这把匕首极其难得……”
敏姨摇了摇头,解释道“既是贵重之物,自当收藏妥当。哪儿有随随便便扔床上的!”笑,却是苦笑。
妆柳讪讪地拿起匕首,在房内东看细看,来回徘徊,但最后,还是置于靴中,贴身收藏。
“把桌上的茶喝了,我去给你传膳。”敏姨手指了指桌上的茶盏,示意妆柳后,出了屋。
屋外骄阳似火,与屋内截然不同,而敏姨非但没感受到丝毫暖意,反倒是寒意渐生。慕容家、宇文府、夫人、冷家公子,这些人、物,一遍遍地在敏姨脑中出现并转换着。
至今,还是放不下吗?今后,又该怎么做呢?
敏姨暗叹了声,愁眉顿生,随即又变得神情自若,转身离去。阳光下,只有那身后的影子,在晃动着,摇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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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四协会召开的首日,重兵把手的齐天阁内,进不了任何无关之物,哪怕是一只蚊子,哪怕是一缕阳光。因此,整幢阁楼漫溢着一种阴冷的氛围。
“妈的!太阳这么大怎么还那么冷?”一官兵缩头跺脚,唾着这鬼天气。
“呵呵……六月易变天嘛,说不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哈……”另一官兵回应道。
与之相对的内城中,一群幼童正在开心地跳着皮筋,汗流浃背,却还不消停,边跳边唱道“六月天,娃娃脸,说变就变一瞬间;六月天,翻覆天,骄阳飞霜不间歇。娘亲唤我回家去,小心避得六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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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地上,衣衫破碎凌乱,娇小的身躯依旧倒扑伏地。然而不久,手指微动,随即弯弯的睫毛略略抖动了几下,继而眼睛稍启,又闭上,反反复复好几次,眼睛终于得以完全睁开。
九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