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70年代，我与兵哥哥两情相悦了。》清风盏

6、第 6 章

　　“哎呀------看我，光顾着说话了，你们大老远的走到这，一定饿坏了吧？锅里有苞米茬子粥，就是饽饽吃完了，你们先喝粥，我去热饽饽！”女主人恋恋不舍地松开姜小鱼。掀开厚厚的草苫子，手脚麻利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粥。捏捏姜小鱼的小胖脸又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听着嗤啦一声响，紧接着锅铲子锵锅声。然后是什么东西糊了-------女主人端着黑绿相间的东西来。很不好意思地说：“小吴啊，你也知道-------嫂子蒸馒头、乎豆包、晒大酱都行。就是炒菜把握不住火候。这不-------好好的山芹菜又炒糊了。”

　　“不打紧。不打紧，嫂子，其实我还挺想念您晒的大酱呢。小葱、野菜一沾，那滋味绝了。”

　　“那可不是，老江就爱吃我烀的大酱，别家的他吃不惯，就着大酱能吃三四个大馍馍。”女主人一扫刚才沮丧、窘迫的神情，爽朗又自得地笑了：“大冬天的小鲜葱是没有，可咱有野菜啊。等着，嫂子把野菜洗洗泡泡就能吃了。锅里给小鱼窝了鸡蛋-----过会儿就熟了------”

　　又是砰砰锵锵一阵。女主人端着硕大的笸箩来了。里面有洗的齐齐整整一尺多高的野菜，俗称猫爪子，一碟子大酱。还有十几个----也许有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鸡蛋？是鸡蛋吧？

　　“今晚就和着吃，明天我给你们做野山鸡炖榛蘑------”

　　“哼哼------娘，冰天雪地的，你就别霍霍那几只野山鸡了。反正你炖的肉不是不咸就是咸的齁死人。不是不熟就是熟过了，柴的不能吃，好好的肉都让你霍霍了不说，盐都让你白白糟蹋了，你知道现在盐有多难买吗？------”江守诚听到亲娘的话，忍不住牢骚道。

　　江嫂子若不是怕吓着姜小鱼，她一准抄起鸡毛掸子，去修理臭儿子去了。她前世造了什么孽，生下这么个小混账东西。

　　姜小鱼在万分艰难地吃完新任娘亲做的饭后，才终于明白为啥便宜哥哥这么瘦了。炒的野菜咸的都发苦了。她真不明白，看着爽朗、利落的娘亲是怎么做出“色、香、味”全无的饭菜的？

　　吴建国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姜小鱼醒来不见吴建国，眼泪成串成串的掉，滴滴砸在油迹斑驳的饭桌上。小胖手里捏着棒子面饽饽，和着泪水咽下去。

　　江守诚蹦跶着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他见惯了屯里那些个有事没事嘴咧到耳朵边哇哇大哭的女娃娃，那眼泪鼻涕糊在一块，简直丑的不忍让人看第二眼。

　　小胖妞竟然没躺在地上打滚哭，光掉泪不撇嗓子，两只眼睛红通通像小兔子的，他是第一次见，这心里头咋就恁不痛快呢。

　　“给！”江守诚从披着的军绿色褂子兜里摸出两块，被压的瘪瘪的糖块,往小饭桌上一拍，粗声粗气地说道：“女娃子就是女娃子，一天天就知道哭！烦死了！”

　　语毕，人一抹嘴，起身蹦回自己屋里，前阵子他们几个玩伴去公社，遇到当地一个资本家被抄家，一摞摞的书籍被当街烧毁。

　　机灵的张胜利仗着人瘦个头小，趁机从火堆旁捞起好几本，几个人轮流看，眼看着都到归还期限了，他还有一本没看完呢。

　　女主人邓翠红很欣慰，儿子就是嘴巴臭，心底还是很善良滴。这奶糖还是男人三个月前寄来的，儿子竟然还没舍得吃完。

　　姜小鱼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摸着尚有余温的糖块，想着这年代，普通人家，家里能吃上玻璃糖块都很稀奇，更别提奶糖了。江守诚虽然嘴上对她嘲笑加嫌弃，但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

　　小哥哥果然是人美心善------想想他气愤之余扯下绷带，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唔------小哥哥人美不美的不要紧，要紧的是心善。

　　要不以后咋着相处呢。

　　姜小鱼两辈子的观念都一样，那就是你对我，我便对你更好。若是对我不好。我会记恨一辈子。有机会一样一样找补回来。

　　嗯，滴水之恩涌泉以报。即便便宜哥哥对她不好，无所谓的。反正姜小鱼能屈能伸。

　　只不过那一世的姜小鱼有那么一丢丢的讨好型人格。但这一世让胡茬老爹惯的小脾气都有了。

　　女主人叫邓翠红，原是马鹿沟公社卫生院的卫生员，院长因为跟一个寡妇不清白混的，被人举报，脖子上挂了一双破鞋，戴着高帽子游街去了。

　　邓翠红两天去卫生院一次。病人不多，大多是伤者，被pi斗的遍体鳞伤的臭老九或者资本家走私派。

　　“外面乱翻天了，还是咱们南瓜屯好啊。”今天天气真好，没有风，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邓翠红一边看姜小鱼写字，一边跟来串门的嫂子子大娘们感慨。

　　“长白山所有的公社、所有的屯子，也就咱南瓜屯没受到破坏！”

　　“可不是咋地，咱南瓜屯一面靠大山，一面是老林子，那两面不是仙人桥就是仙人洞，他们想来搞破坏得有本事进来！”一位泼辣的大嫂吭哧吭哧拉着千层底，时不时拿针在头上抹一下。接着拉呱。

　　“要我看呀，多亏了仙人洞和仙人桥。听我家那口子说，他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点着火把走过一次，胆子都要吓破了。哎呀我的娘哎-----到处都是骨头架子----阴森森的，比阎王殿都吓人-----”

　　“去去去，老娘们家家的，说话注意点，小心吓坏我娇闺女-----”邓翠红双手捂住姜小鱼耳朵，笑骂道。

　　姜小鱼雪白的小胖手，紧握住新削的铅笔，眯着圆圆的眼睛，咯咯笑起来。

　　“一夜间新得个闺女，看把你能耐的。”

　　“还别说，要是让俺生个恁俊的闺女，俺得显摆一辈子，南瓜屯显摆完了，俺就跑公社显摆去！”

　　“哎-----邓翠红，给撂个实话，真是闺女还是给儿子找的小媳妇儿-------”

　　“都闭嘴吧，都说了，当着闺女的面，不兴瞎说八道！我这闺女聪明着呢。写的字儿又齐整又好看！儿子就像个皮猴子似的，不一天天的给我惹祸就阿弥陀佛啰！小诚是指望不上了，我得把闺女培养成大学生！”

　　邓翠红轰小鸡似的，把她们往外撵：“都家去吧，搁这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成了大戏台子了！耽误我闺女学习可不成！”

　　两个坐在草墩子上的女人抱着手里的活计起身，拍掉屁股上的草屑笑呵呵地走了。

　　一直没说话，低头用棒槌捶打乌拉草的女人突然嘀咕了一句：“把别人的闺女当宝似的有啥用？长大了孝不孝敬还一说呢，有本事自己生一个-----还不是自己生不了-----”

　　女人这话一出口，姜小鱼感觉到周遭的气温更低了，凉嗖嗖夹裹着冰碴子的小北风吹过头顶。

　　姜小鱼立马抬头冲邓翠红甜笑：“娘，不长大，我照样能孝敬您，晌午，就给娘和哥哥做饭。只要娘和哥哥爱吃，我就天天做！”

　　“唉哟----我滴个乖乖，不管咋说，翠红，你这个小闺女可真贴心呐，俺闺女要是有她一半贴心，俺就让俺那口子去山东祖坟上去烧香！”拉鞋底的大嫂急忙说，同时狠狠瞪了眼打乌拉草的女人。

　　邓翠红摩挲着姜小鱼柔软的发顶：“要么说闺女跟娘心连心呢。我家小鱼最孝顺了。”她根本不用理会这个蠢娘们，就表姐那张嘴，机关枪似的，一个人就能把堂姐骂服帖了。

　　“邓桂英，你倒是能生，那一屋子的歪瓜裂枣，比你养的鸡鸭鹅都多，有啥用？加一块都没小诚长得好看！以后能不能说上媳妇悬乎着呢，我看呐，当初人家江岷山没看上你是人家眼光好！”

　　“明明江岷山相看的是俺！还不是-----”

　　“还不是你长得丑想的美！人家没看上一天到晚在家瞎打扮的你，倒在回去的路上一眼看中背着药箱的翠红了！”

　　拉鞋底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揭短：“你瞅瞅你现在，那□□都耷拉到肚脐眼上了，就你那熊样，自家男人能看住都不孬了，还惦记人家的男人！也就翠红看在堂姊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要是搁在一般老娘们身上，早告诉你男人了，看小坡能不能把你腿打断！”

　　气鼓鼓的女人很不甘心地抱起乌拉草拎着棒槌就走，没法，打？打不过，骂又没人家嗓门高、底气足。

　　邓翠红冷冷地说：“别人的啥东西都是好的，那棒槌是你家的吗？”

　　那女人回头瞪了邓翠红一眼，刚想说什么，可神色一变，掉头跑的飞快。姜小鱼往身后瞅了瞅，只看到草苫子唰地合上，绿色的衣角闪过。

　　“翠红啊，别跟桂英一样（书面语：一般见识）她就是个被猪油蒙了心的娘们------再说生不生------”

　　“小花姐。”翠红连忙打断拉鞋底的女人：“你发过誓，一辈子都不提的！”

　　“嗨------俺还不是替你屈得慌！行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俺多会说的可没一句瞎话。”

　　姜小鱼握铅笔的小胖手一直在抖，她的心情激动又忐忑，她听到了一个不该听到的秘密，最让她激动的是：拉鞋底的大婶口口声声说，人家生的一窝孩子加一块都不如江守诚一个好看！就是说他不但没长歪，貌似还更好看了呢。

　　姜小鱼写着烂熟于心的简单汉字，忍不住唾弃自己：好歹你也曾经长到25岁，一个熊孩子而已，长得好看不好看的，激动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