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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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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美莲一愣,随即把信递过去,陈小红接过来,只打眼一看,便毕恭毕敬地递了过去。
“确实是伟大领袖的亲笔信。我爷爷说过,伟人的专用章造不了假!信上说姜必武同志是一位好同志,应追封为烈士,他的子女是烈士的后代,任何人不得为难他的家人-----”
陈小红大声重复了一遍书信上的内容。在场所有的人肃然起敬,能被伟人亲自盖章承认是好同志是烈士的人,肯定是一位又红又专、毫不为己专门利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人!只是----
“信中的姜必武便是姜小鱼的父亲,而我是她的母亲。因为我身体不好,才把女儿送到南瓜屯生活。没想到却被有心人栽赃成了黑五类子女!作为她的母亲,我要求严惩那个写检举信的人!”
肖书记立即拍案而起,指着另几个“红袖章”和男知青:“你们都去,既然这位知青同志认出了就是肖知青的笔迹,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毛zhu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陈小红同志只看一眼就非常武断地认为是薛凯强同志写的,这也太荒谬了!”那个扎着刷子辫的女知青非常激动地举手反对。
“反正我信,无论大家写的齐整也好,潦草也好,陈小红同志从来没认错过!谢春环同志,不要因为你喜欢薛凯强就包庇他!”吴海燕听不下去了,当即反驳回去。
这时“红袖章”李闯他们惊慌失措地跑来了;“肖书记,我们带人找到长白山附近,一个林场的工人说,上午有个知青跟着他们的车去公社了,说是去卫生院买痢疾的药,回来的时候也把人捎来了。”
“那个人下车就钻进林子里。结果这位社员同志一看指的方向当时就说,那个地方挨着的山头,常有野猪出现。我们仗着人多力量大,果然看到一个被野猪啃掉脑袋、掏空内脏,只剩胳膊腿的尸体。知青说就是薛凯强------”
跟着一块去的男知青,看情形还没从当时的惨状中回过神来。只是拼命点头。尤其是张同,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女知青谢春环嗷啦一声,朝姜小鱼扑去:“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害的!答应跟薛凯强好,转脸就跟别人定亲------”
江守诚径直一脚踹在她心口上:“肖书记,我怀疑这个女人跟姓薛的是一伙的,造谣生事,企图转移人民群众的注意力!”
谢春环狠狠摔在地上,一道瘦俏的身影闪过,紧接着“啪啪”几声脆响。原来是潘美莲冲过来,照着谢春环脸上嘴上扇巴掌。
“不许污蔑我女儿!”
潘美莲毕竟身体很虚弱,打了十来下,便累的气喘吁吁。姜小鱼不忍心,把她拉起来。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女儿是啥样的人,可不是一个疯女人说了算的!”
“我可以作证!”张同大声说道。谢春环眼睛一亮,神色近乎癫狂般的热情。还是张同同志革命友谊深厚,不惧怕任何恶势力!
“因为我跟薛凯强同志一个胡同长大的。薛凯强也是个可怜人,因为他妈妈有精神病!他爸爸不要他妈妈了,他非要跟着他妈一起生活------后来他妈掉河里淹死了,就又被他爸爸接了回去。”
“说重点!”村长打断他的话。
“薛凯强别的倒挺好,就是有时候爱撒个谎。不明真相的人,从来都没怀疑过他,因为他长得好看,撒谎时又真诚的很!就拿这件事来说,我-----我偷看过他的日记,简直是一派胡言!胡诌瞎诌地写他跟姜小鱼感情如何如何好!哪天哪天,他跟姜小鱼去了哪里-----天地良心,他写的哪一天都对不上号,最离谱的是,他有次写的日期,说他去姜小鱼家里吃饭。姜小鱼对他多好多好,他写这些的时候怎么就不动动脑子,那几个日期,姜小鱼他对象都在家呢。”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了他,他却说,你懂什么,我又不是写的日记,而是现实与梦想相结合的小说!”
“不是!张同同志你撒谎!我亲眼看见的,姜小鱼主动扑到薛凯强怀里------”这句话一出,不等潘美莲母女行动呢,电光火石间,只看见江守诚快速出手,等大家看清楚时,只见谢春环痛苦地发出“嗬嗬----”的声音,下巴那处已经错位。
江守诚擦擦手,便起身站立在姜小鱼身边。
爷们!纯爷们!姜小鱼先是被小妈感动的几乎冰释前嫌,江守诚又这么维护自己,她差点冲动地扑上去亲两口。
“肖书记,□□小将们,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伟大领袖说过: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我们还没行动呢,纸老虎就自己倒下了。至于这位女同志。你们看着办,哎呀-----得亏是我儿子脾气好,要是我年轻那会。我非毙了她不可!污蔑烈士子女就是质疑伟大领袖的英明决策!qiang毙都是轻的!”
江岷山乐呵呵地说,不过,在有些人眼里,皮笑肉不笑的更吓人。只是-----这位年轻的军人脾气好?凶神恶煞地往那一站,对待女同志都这么狠-------
“把这个反ge命分子抓起来带走!”不光肖书记后怕就连二愣子李闯都吓出一身冷汗。幸亏村长给他们介绍了这家的情况,否则像以往一样,上来揪住人就pi斗,可是闯大祸了。
伟大领袖都说了姜小鱼是烈士的后代,任何人不得为难他的家人。他们这种行为简直是-----简直是------他们都没敢把后面的词想出来!
谢春环被两名“红袖章”拉死狗般拽走了。肖书记客客气气跟江家人告了别。等坐上停放在新修的渣油路口,那辆老旧的军用卡车时,才长出一口气。先前是热,现在感觉到冷了。
“大伙儿快回去吧,该干啥干啥。”村长挥手把人解散。这才欢喜地对江岷山说
“你啥时候回来的?晚上我得上你家喝一盅-----”
“这不孩子年龄到了,就去首都把小鱼的妈妈接来,商量订婚结婚的事情。还没来的及去看二哥呢。”
江岷山脸上戾气消散,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脸。
“看我干啥,孩子的婚姻大事要紧!再不定亲,你二嫂都跟着着急了!”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江岷山大手一挥。
“今天晚上大家伙都去我家里喝酒!我让孩子们该买肉的买肉,该抓狍子的去抓狍子!”大手一挥、英明果断的江岷山副师长突然扭头问邓翠红。
“当家的,这回我说了算不?”
邓翠红臊的脸都红了,当着亲家当着孩子的面,没个正形!可心里头美着呢。嗔了他一眼:“没喝酒呢就说醉话啦,咱家里啥时候还不都是你说了算!”说完就亲亲热热携着潘美莲的手臂:“走,亲家母,咱回家接着唠!”
众人的笑声更大了。在村长的催促下,去地里干活了。江守诚与姜小鱼落在后面交头接耳。
“媳妇,咱俩结婚后,家里家外你说了算!我全心全意为媳妇服务!”
姜小鱼非常温柔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我们还没结婚呢,别媳妇媳妇的挂在嘴上。也不怕人家笑话!”
“这有啥笑话的?咱们这边只要定了亲,都改口叫媳妇-----我可不止挂在嘴上还揣在心里呢。”
“哎哎------别凑我这么近------我可不想再被举报一次,说我俩光天化日下耍流氓。”姜小鱼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她可听了,两口子办那事的时候被人听墙脚了。转天就被抓去pi斗了。Pi斗理由奇葩又变态。不过,江小哥嘴巴咋越来越会说了。
“有我呢。”江守诚一下子想起来,姜小鱼乍看见那些人出现时,脸上惊恐的表情。
“你也看见了了,是不是他们也并没那么可怕?都是普普通通的人!又没长着三头六臂。咱们这些又红又专贫下中农出身的,你又是烈士子女。咱怕啥?”
姜小鱼点点头,乖巧地在江守诚胳膊上蹭了蹭赶紧移开,保持着俩肩头的距离。望着前面那个纤瘦的、薄如纸片般的身影。
“也多亏她来了。要不只凭咱们一面之词,他们不一定相信。从根本上解决不了问题。”
“媳妇-----要不你喊她一声妈------”江守诚试探着说。
“我喊咱娘喊习惯了,喊别人喊不出来。”姜小鱼苦笑着说:“我不恨她了,真的,在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我把自己代入到她身上想了想,未必有她做的好呢。”
“她也是个可怜人,媳妇-----咱们忙活做饭的时候,我听了一耳朵,好像你妈她得了什么重病,国内看不好,要去国外治------”
姜小鱼抓住江守诚的胳膊,几乎带着哭腔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江守诚声音更软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听她跟娘说,不要把她得病的事告诉你,就当她定居到M国了。反正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小哥,我们抄近路回家,先去林子里抓狍子,她一定爱吃-----”
“好,听你的。”
玉米地里,知青们蹲在地里拔草,不知道谁先提起了薛凯强和谢春环。吴海燕说:“谢春环也是个蠢的,被小白脸子一忽悠就信,这不,把自己牵扯上了吧?真是活该!”
陈小红冷哼一声:“她被斗一点都不无辜,因为那封检举信,本来就是两个人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