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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她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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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的夏天如同以往姗姗来迟。脱去厚重的绒衣绒裤和棉夹袄。感觉浑身轻了几十斤。
姜小鱼麻溜地把过冬的所有被褥都拆开,棉絮取出来搭在麻绳上晾晒。她吃力地端着满满一大木盆的被套床来到压水井旁,犯看难。这得从压水井里压多少次水,才能把这些洗净洗完?
想起娘以前拆洗被褥时,都是拿去小河套洗的。得,反正小河套就在自家园子外面,干脆抱去那里洗吧。
去菜窖里取了一把去年储藏的皂夹,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几乎所有的商品都是严格凭证凭票、定量供应,就像肥皂票几个月才发一次。只有特别难洗的衣服或者枕套才舍得用肥皂。
屯子里的人平常都是用皂角洗头洗衣裳。
提起票证,姜小鱼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月经时,娘笑的跟什么似的,摘下墙上的挎包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回来时,从挎包里掏出两刀粉红颜色的卫生纸。和一个很奇怪的带子。娘说好容易找人换了张月经带票,买了月经带和卫生纸。这是公社最好的纸了,据说是女人的专用纸。
姜小鱼感觉自己的瞳孔遭受了八级地震。这个时代竟然还有月经带票!
娘根本不给她害臊窘迫的机会,直接把粉红色的卫生纸撕下很长的一片来,折叠成厚厚的长条形,两头塞进松紧性的带子里,又耐心地教怎么使用。
姜小鱼摸了摸卫生纸,质地细腻柔软,比常用的高档的多,普通的卫生纸就是用回收的旧纸张做的,颜色灰不溜秋、大窟窿小眼,上面还隐隐看到铅字,粗糙不堪,甚至还有砂子。
即便这样粗糙的卫生纸,很多家庭也是不舍得用的,擦屁股时基本上就地取材,什么秸秆瓤子、玉米叶、坷垃头子石头片。姜小鱼听着就头皮发麻。
她在江家的日子比普通人家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
木盆太大还沉,姜小鱼把要洗的叠吧叠吧,装了高高的一搪瓷盆里,抓起棒槌锁上大门,顶着看似毒辣辣实则不怎么晒的太阳,一会儿就到了小河套。
说是河套,其实就是山上的泉水或者雨水,从山腰泄下来,哪里低凹流向哪里,即便是河中心,也没不过膝盖。河套里的水很清澈,河底有各种形状的鹅卵石。间或有几尾鱼儿游过。河套两岸都是庄稼,玉米大豆谷子啥都有。
河套里有棵歪脖树,据说都是被水流冲歪的。树木歪歪斜斜横跨两岸。若不是上面依旧枝繁叶茂的,从远处看还以为是独木桥呢。
姜小鱼挽起裤管脱掉鞋子,抱着搪瓷盆,趟着水来到歪脖树半中央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这里大概常有人洗衣裳,河底还有一块扁平光滑的大石头,搓洗衣物什么的最合适。
她怕树身上有虫子蚂蚁什么的,一连泼了数十盆水,水里泡一件,其余的搭在树身上。
沁凉的河水漫过细嫩白净的脚背,舒服的直叹气。
她有一双美妙天成的小脚丫,高高的足弓,脚腕脚踝纤细的让人我见犹怜。,由于常年穿着布鞋,几乎没在太阳之下裸露过,但皮肤并不是那种苍白之色,而是像牛奶、像羊脂白玉、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清那样晶莹亮白。
不要说别人,姜小鱼自己看着都陶醉不已呢。再加上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翘而圆润的臀。老天得有多眷顾自己,才让她生的如此美丽多姿、魅惑勾人。
姜小鱼顾影自怜了一番,这才抡起棒槌,砰砰捶打起来。被褥、床单,洗过后,还要浆。浆洗浆洗这个时期二者是不分家的。
娘说浆洗过的布料,下次再洗的时候,上面再多的油渍也很容易的清洗掉。不过小鱼很不习惯浆洗过的被褥,虽然叠起来很有型,但盖着又板又硬,一点都不舒服。
所以她的被褥从来没浆洗过,哪怕重新缝制的时候麻烦很多。但睡着软绵绵的多舒服啊。
姜小鱼干活很是麻利,捶完揉完了,对着阳光照了照,没看到一点污渍,很是满意。
姜小鱼再接再厉把其余的扔到水里。快洗完的时候,她托着腮帮犯愁了:来的时候图省事,把所有换洗的床上用品都拿来了,可回去的时候又湿又重,太不好带了。
就在这时听得身后“咔嚓”一声,像是什么踩断树枝的声音,她心里一激灵,不会是有野猪出现吧?往河里跑还是往------
战兢兢举着棒槌转过身,看到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的江小哥,眼神热烈、以恶狗扑食的姿势望着她。
姜小鱼很没出息地红了眼圈,紧接着眼泪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在江守诚要扑过来之前,转身往石头上一坐,抡起棒槌狠狠地捶打着已经洗干净的被套。
江守诚见状,急忙脱了鞋袜,从河沿上搬了块石头搁到姜小鱼身旁,紧挨着她坐下后。又往后挪了挪,这样一双大长腿才伸展开来。
姜小鱼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只管眼观鼻鼻观心地忙活手里的。他不来,她想的难受,如今他来了,她又恼他为何现在才回来,明明抗美援越73年8月份就结束了。人家铁头和胜利还知道回家看上一眼。他倒好------
“我回来了-----”他坐在她身后,是有些小心思的。刚才他回家看到绳上晒的棉絮,堂屋门锁着,而压水井和辘轳井上没有东西也没人,就想着一定来河套了。
远远看到她抡棒槌的小细胳膊,在太阳底下白的发光。如同长白山上莹润的雪。肥大的绿色布衫,起身捞树干上的床单时,纤细柔软的腰肢,弯出让他血脉喷张的弧度。
火急火燎等了四五年,小鱼终于长成了大姑娘。江守诚的心不但没放下,反而更担忧起来。
早知道打了结婚报告再回来好了!
江守诚左手把右手都拧红了,才静下来那颗想要把丫头拥入在怀的心!
见丫头不理他,陪着小心又问了句:“小鱼,你是不是生气了?”这丫头一看到自己委屈的泪珠子都掉下来了,却又不愿搭理自己。并不是像上次那样没认出自己。
江守诚自我检讨了一下,立马想起小鱼为啥不理自己了。大脚丫碰了碰小脚丫。
“是不是嫌我这几年没写信也没回家------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
每个字如同羽毛般轻轻从她心口滑过,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立时涌上来。若不是姜小鱼咬牙顶住,只怕要把他扑倒在地,上嘴就啃。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也不搭话。只是捶打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江小哥那只大脚丫把自己的小脚丫盖住。姜小鱼的脸倏地红了,她想把脚丫抽回来,却抽不动。气鼓鼓地用另一只脚踹他的脚。
一双竖起来如同暖水瓶般的大脚,脚底都是厚厚的老茧,一双白的晃眼、小巧玲珑柔软的小脚丫。两个人同时看呆了。
“小鱼,你的脚真好看-----”看的我只想咬上一口。咽下心里想说的话,江守诚喉结微动,眼睛亮的吓人,如同饿狼般,盯着姜小鱼的脚丫,不舍得眨一下。
“又不是给你看的。”这人,从部队回来一次,脸皮都要厚上一圈,最起码上次看她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宠溺。现在感觉到宠溺没了,赤果果的饿狼遇到美羊羊嘛。随时把她拆吞入腹。
“不给我看给谁看?嗯?”大灰狼在诱哄小白兔吗?不要脸!
“我跟你不熟,你离我远点!”姜小鱼毫不留情地踩他脚背:“把脚拿开啊,我要起来了。”
“瞎说,还有咱俩再熟的吗?好小鱼,你就别生我气了,我们刚从越南战场撤回来,脚刚沾地,上头通知我和你哥一起去哈尔滨军校学习了。学习期间不允许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小鱼,其实我的心早都跑家里几百回了。你看学习一结束,我立马连夜坐火车赶来了,你看我眼睛熬的跟红眼蚂蚱似的。不但没睡觉,我都快一天没吃饭了。”
江守诚直直把一张俊脸伸到姜小鱼面前,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果然布满了红血丝。姜小鱼果然心疼,再也装不下去了,立马站起来,明明心疼的要命,却还要埋怨一句:“你就不知道在县里或者在公社吃顿饭吗?”
“不想吃,反正快到家了,想着到了家里吃你做的,就不觉得饿了,现在看到你肚子就饿的厉害------”江守诚实话实说。
姜小鱼却闹了个大红脸,小哥你说话令人遐想知道不?啥叫看到我就饿的厉害?你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姜小鱼把被套和床单放进盆里:“我正愁洗的太多端不走呢。”
“我端,我端----你别动。”江守诚一把将她重新按坐在石头上:“等着,我给你拿鞋去。”
“哎-----不用我-----”
江守诚不等她说完,几个疾步,人已经拿着鞋子坐在她面前了。鞋子往怀里一搂,不由分说,伸手捏住她的脚腕,放在自己膝盖上。
小哥这这是跟谁学的,怎么还会这一套?姜小鱼拼命挣扎想把脚收回去。
“别动-----”一只手几乎把整只脚丫握住。另只手从军垮里掏出条雪白的毛巾,轻轻擦拭姜小鱼的脚丫。
“哎-----你傻了是不是,那不是你擦脸的毛巾吗?怎么用来擦脚?”姜小鱼惊呼一声,但脚丫被他两只手紧紧包裹住,根本动不了。
“那又咋啦?照我看,你的小脚丫比我的脸都干净!白生生、软绵绵的,真好看!”
姜小鱼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怎么觉得江小哥捧着自己的脚丫像是捧着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头几乎要俯下去,随时咔嚓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