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尔时榴

17、天地人间

　　南城的人听说姜家少爷大病了一场，更甚者还有说姜家少爷中了魔怔，不然怎么会连着昏睡了几天，醒后也浑浑噩噩像具行尸走肉，没了生气。
　　闲言碎语一个接一个的传，一回比一回离谱，好些人还劝着姜家老两口请人做场法事驱驱邪，但每次也就被敷衍着带过了。
　　姜瑞年跟以前一样料理着瑞丰楼，照旧跟着家里天南地北地跑，隔三差五给袁师傅带点儿新鲜玩意儿，爱喝的茶。看着跟以往无异，但外人不知道，姜父姜母却是一清二楚的。
　　自打傅笙走后，姜瑞年就没再提起过他，逢人问起也置之不理，每次去看袁师傅也是搁下东西就走，没再踏入傅笙的房间半步，连阁楼的蜂房也不去了。
　　终归是不一样了。
　　后来，姜瑞年天天都去看傅笙，前一天摆上的桃酥永远会被当天带来的替下，他就坐在坟前，说着自己每天都发生了些什么。
　　有时会说瑞丰楼的生意越来越好，自己已经可以得心应手地管理生意了。
　　有时会说到方子瑜，听说她交了个外国男友，两个人感情很好。
　　有时会埋怨傅笙狠心，丢下袁师傅丢下他。
　　更多的时候是一直坐着，一句话也不说，看着墓碑上傅笙的名字，想着他说过的话。
　　“劳驾姜小少爷背我上楼。”
　　“你是我的第一心头好。”
　　“姜瑞年，你怎么那么傻。”
　　“姜瑞年，我只爱过你，所以我一辈子都爱你。”
　　“别记得我。”
　　他每天都在暮色渐深时回家，离开时燃三炷香，说着每天都会说的那句“笙笙，我走了，明天见。”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傅笙走后的第一年，姜瑞年就自杀了，姜家人找来的时候，姜瑞年已经咽了气，他躺靠在傅笙墓边，怀里抱着的，赫然是那木雕小人。
　　原来那天他没有跟往常一样说明天见，他说的是：
　　“笙笙，我撑不住了，我去找你吧，你别骂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