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又被抓了 ...
-
这里漆黑一片,徐鹤生四顾茫然。
这里空间狭小,他被迫蜷缩着身子,手被身体压在背后,活动空间极小,但能摸到木质的粗糙感,这让他很快确认——他被装在一个极小的箱子里。
徐鹤生的双腿受制于空间,膝盖已经紧紧贴在胸前。他试图用力向后撞击,箱子虽然毫无反应,但他能细微的听见,在他身处的箱子上,还叠着其他箱子,那些箱子里面也发出了呜呜的抽泣声。
看来被抓的不止他一个。
“喂,能听到吗?”徐鹤生问着,尽量仰面踹着上面的木板。
“能……”细细的声音在颤抖,被装在上面箱子的是个女孩。
“你还好吗?能动吗?”
“能动,但我打不开箱子。”女孩砸了砸箱子,锁头撞出了金属的声音。
徐鹤生没说话,也没问她是长生者还是短命者。
在长生界,这个问题是个禁忌。
世人皆知:长生者因畏惧病痛而捕杀短命者,饮其血以求重生;短命者因逃避追杀而杀死长生者,以血为器杀人无形。
也知长生者的自愈能力惊人,除非瞬间将心和脑完全击碎,否则无法杀死,而短命者即使是小刮小碰也可能残疾或死亡。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女孩怯生生问着,又抽抽地小声哭了起来。
周围寂静片刻,徐鹤生开了口。
“看来是这样的,别怕,会有办法出去的。”
“不可能的……这种赌命的游戏,我根本不可能赢,我死定了……”她还在哭。
徐鹤生理解她的害怕,他第一次被抓时,那帮人渣在赌谁能赤手空拳杀死这老虎,而隐藏赌注是:这群人里谁是短命者,他会在第几轮死在老虎嘴里。
徐鹤生就是那个隐藏赌注,他被扔进斗兽场,同其他十五人一起围殴老虎。
老虎大嘴一张,长生者的半个身子没了,血溅在其他人身上,像是披了层红斗篷,半个身子的惨叫声像是战歌,他一边怒喊着,一边长出被咬掉的身体,新鲜的皮肉透着粉红。
这帮人尖叫着怒喊,有的在长手,有的在长腿,有的在边爬边长出胸部以下的身子,他们的喊声,随着被整个吞掉的人体而逐渐减弱,随后又在老虎体内传出,这是个幸运儿的声音,他的大脑没有因缺氧而死,心没有被咬碎,他撑破了老虎的肠胃,捏碎了它的心脏,从它的嘴里血淋淋地爬了出来。
徐鹤生最终混在幸存者里躲过一劫,在被带回铁笼之际,遇到警察突击,这才得意逃命。
金属转轮扭动的声音传入徐鹤生的耳朵,他立刻警觉起来,忽然一道白光从箱缝中散了进来。
他屏息凝神向外看去,墨绿色的橡胶地板上泛着红红的水光,一条打着补丁的黑色裤子向他走来。
徐鹤生没有呼救,只是紧紧盯着那双细腿。
黑裤子把徐鹤生上面的箱子搬了下来,用钥匙开锁,箱子大开。
女孩蜷缩着,惶恐地看着黑裤子。
黑裤子表情淡然,没说话,只是把女孩扶起来,给她戴上项圈炸弹。
女孩的泪于汗交杂,抖得像是筛糠,女孩的手脚都没有束缚,面前的哑巴似是同她年纪相仿,白白净净,少年模样,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一点反抗。
所有人都知道,能活着出去的短命者少之又少。
女孩凶多吉少,徐鹤生希望能在赌场里见到她,这样还能保护她。
至于徐鹤生——这个被抓了四回的短命者,他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或许是他有着惊人的运气。
此时,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响起,那是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哑巴!动作快点!”那人骂着,冲进货舱,一把拽起女孩,把她往舱外拉,临走时还不忘再絮絮叨叨几句:“真不知道托卡招个哑巴来做什么,干点什么都慢得不行,等到了远海你要是还这么拖后腿,我就把你扔去喂鱼!”
唠叨匆匆忙忙走了出去,只留哑巴在原地,哑巴顿了顿,把木箱堆到另一边的箱子上,准备离开。
徐鹤生听明白了哑巴的处境,或许这个新来的能有些怜悯之心,放他一条生路。
他连忙喊:“救命,救命!”
一番巨浪突然猛拍向渔船,产生剧烈晃动,徐鹤生顿觉胃里翻江倒海,晕得不行。等他再次清醒,哑巴已经离开了货舱。
徐鹤生再次陷入迷茫。
他本以为自己逃到边远小城就能躲过追捕,不曾想,刚到城里就被打晕装车。
他再次像件物品一样被卖给捕捉队的大主顾——罗瞻——爱赌人命的大富豪。
关于罗瞻的传闻有很多,大部分都是他如何白手起家,从平民窟里捡垃圾的小毛孩变成上流社会的企业大亨。各大媒体都在持续宣传他的励志故事,他一跃成为时代红人,各类访谈不断。
就在罗瞻当红之际,突然传出他是短命者的消息,他因此被上层长生者猜忌,但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
那之后,民间出现了一个叫短命者捕捉队的组织,他们四处抓捕短命者,将他们囚禁,实验,甚至制药。人们都说捕捉队是罗瞻为了自证清白成立的,为的就是让上层人消除对他的忌惮,也因此,在短命者人权主义者的心里,罗瞻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后来,失踪人口剧增,不仅有短命者失踪,长生者也开始失踪,警方开始介入调查,重点打击捕捉队的行动。
……
徐鹤生又咳嗽了,又咳了满嘴的血。
剧烈的咳嗽声后,周围只剩下海浪不断拍打船体的声音。
徐鹤生尝试着用脚把箱子踹开,一下又一下,挂在他箱子上的锁头被踹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终于得以舒展,但他没有放松太久,他警觉地观察周围,黑暗的船舱里鱼腥味混杂着厕所味,再加上船体不断摇晃,这让徐鹤生的胃又反起酸水。
他悄声迈出箱子,在黑暗中寻找灯的开关,他挪步到水密门前,开关果然在这。
打开开关,瞬间的光亮让徐鹤生有些不适应。
片刻,他终于看清周围,这里整齐地摆放着许多挂着锁头的箱子,而那个装过自己的箱子则孤零零的放在另一侧。
他走向装过自己的箱子,飞出去的锁头躺在不远处。
徐鹤生捡起锁头,看样子在他踹飞它之前它就已经打开了,只是简单的挂在锁扣里。这让徐鹤生想起了那个哑巴,难道那个哑巴听见了自己的呼喊,帮他开了锁?
应该是这样的。
徐鹤生在心里暗自谢谢他,随后注意到在自己的箱子里有一块布包着什么。
他拿出布,拆开,里面竟然血红一块!徐鹤生心头一惊,聚神定睛,再看布中,裹的竟是一枚血红的扳指。
徐鹤生忙用布擦拭扳指,布上竟没有丝毫血迹,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浓血般的红就是这扳指的颜色。
他透过灯光细细观察,灯光下扳指红得纯净半透,仿佛是鲜血凝成了扳指的形状;扳指的正中间雕着一只鹿角猪脸,赤面獠牙的怪兽,内侧还刻着一圈极小极密的梵文。
徐鹤生觉得十分诡异,这扳指竟然似曾相识,尤其是这上面雕的怪兽,但此时他能看出来的,就只有这枚扳指的材质——顶级的鸡血石大红袍。
他心更是一紧,这帮人到底在想什么?绑了他,还将这么贵重的东西扔在装他的箱子里,是吃饱了撑的吗?
他忽然记起唠叨对哑巴说的远海,背脊发凉,到了远海,就意味着他想逃都不可能。
徐鹤生咽了咽口水,看着扳指,脑中突然闪过自己戴着扳指的画面,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这样戴上了扳指。
他左右看看,想找个趁手的工具,比如,那个角落里的扳手。
徐鹤生拿着扳手,关了灯,悄声躲在水密门旁,等待着第一个来开门的倒霉蛋,他希望是那个哑巴,因为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会发出太多声音,兴许还能偷了哑巴衣服混入船员之中。
虽然这样做有些恩将仇报。
……
金属转轮再次被扭动,门开了。
来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徐鹤生一眼就看到了那条打着补丁的裤子,他心中窃喜,轮起扳手就向哑巴的后颈打去。
哑巴被打得向前倾了一下,没有过多的反应,只见他惊慌转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颤抖地指着徐鹤生,嘴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徐鹤生惊慌上去,想要再给他一下,却在霎那间注意到哑巴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下一秒,哑巴拿起那东西叼在嘴里用力一吹,尖锐刺耳的哨声响彻这艘轮船,繁乱的脚步迅速向船舱聚集。
徐鹤生连忙转身举着扳手对向门外,门外瞬间出现七八个脑袋,他们神情各异地盯着徐鹤生,唯一相同的情绪竟然惊奇,像是都在说着:“你是谁?”
徐鹤生神经紧绷,死盯着外面这群人,却在里面发现了熟悉的面孔——柳问诚。
徐鹤生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瞪圆眼睛看他,没有错!就是柳问诚!这个每次出警都能碰到徐鹤生的男人!
柳问诚的这个特点是让徐鹤生最疑惑的,每次徐鹤生被捕捉队抓来赌命,柳问诚都会在徐鹤生摆脱危险后出现,然后抓捕赌徒,解救“赌注”。
偶尔柳问诚也会在徐鹤生被人欺负时出现,帮他解围,久而久之,他们也算是朋友了。
徐鹤生盯了柳问诚一会,眼神便转向别处,他知道,柳问诚大概率是在卧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