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丁香》杵桩王

104、28.1

　　不明肺炎
　　新的一年，对很多人来说，将会是极不平凡的一年。
　　学校放假后，同学们陆续返乡，但不少人选择了暂留，林夕的学生明年高考，她要坚持到腊月二十九；二胖屯了好多菜，指望过年好好赚上一笔；子源自不必说，好几年没回去了；只有卓然，仍然躺在病床上，意兴阑珊的刷着手机，虽说无法及时返家，但自从与父亲产生隔阂，他对回家这件事不再那么期待，这个心结至今未能解开。
　　就在前些天，卓然刷到了江陵市出现疑似不明肺炎的报道，但家乡的朋友们却说该吃吃，该喝喝，一切如旧，他也就没在意。
　　丁丁正好跟老爸聊起来这个事情，虽然公开的报道否认了人传人的现象，但老爸依然有些担心：“感染者肺部发生病变不同于以往的肺炎，而且病例来源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这件事情。。。”话没说完，老丁陷入沉思，面色凝重。
　　“对了，那个小方不是江陵的吗？让他跟家里人说一下，一定要注意防护。”作为资深的呼吸病专家，老丁敏锐的感觉到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最近几天，他主动向江陵那边的同行了解情况，十几年前的经历不停在脑海中闪现，只不过查明之前不能妄下结论。
　　同学们来医院与卓然告别，当丁丁嘱咐大家提高警惕时，有同学跳出来说：“新闻都辟谣了，造谣的已经被抓了，根本就没有传染，怕什么。”“就算有病毒，来这里也被冻死了，哈哈。”有同学附和着。
　　“嗨，所谓原因不明纯粹是西医不懂，中医理论讲肺主皮毛，换句活说，皮肤毛孔与肺相通，只要风寒伤了皮肤，冷饮伤了肺都会得肺炎。冬春气温低，正好是肺炎的高发季节。”项宇搬出了自己的一套理论。话说，自打上次受挫后，这回来医院，是项宇的第一次出山，并难得的修整了一下发霉的尊容，惊动了他老人家，让卓然受宠若惊。
　　“嘿，你懂得还不少。”“哼，我三大爷是资深的老中医，这些理论小时候就知道，都放心好了。”项宇感到对牛弹琴。
　　转过天，专家组将本次不明原因的病毒性肺炎病例的病原体初步判定为新型冠状病毒，但认为可防可控。民间的消息则是扑朔迷离，卓然同意丁丁的看法，“在原因查清之前，我想还是注意点好。”并提醒了家里的亲戚朋友。
　　与之相对的，相隔千里，身边这帮同学能重视那才叫见鬼。那段时间，江陵市连续多日发布无新增病例，卓然都不免觉得有些杞人忧天了。
　　不久，卓然出院了，但依然无法下床活动，回家也渐渐成了泡影，好在有子源和丁丁的陪伴，不至于过分冷清。日子再次平静了下来，但远处的惊雷即将滚滚而来。
　　“今日凌晨，江陵市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通告，为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有效切断病毒传播途径，坚决遏制疫情蔓延势头，确保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现将有关事项通告如下：自今日十时起，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江陵，机场、火车站对外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告。”
　　这无疑是一个重磅消息，正吃早饭的卓然筷子掉落，突感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不只是他，所有人或惊讶慌张，或叹息惆怅。毕竟，封城这一概念前所未闻。仍未回家的同学不约而同的拨通或者收到了家人、朋友的电话，传递着沮丧、担心和思念之情，尤其是许多来自疫区的同学。
　　卓然翻出了刚买的购票信息，无奈地感慨世事无常，如今只能滞留在学校过年了，不过这不重要了。这段时间，他不断了解着家乡的信息，这次爆发的不明肺炎非同一般，但还是低估了病毒的威力，更没想到最后会封城，不过大家能够理解国家的决策，虽然回家之路被关上了，但生命的通道却一直敞开着。
　　“想我没？”一个轻佻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卧槽，这不是薛林吗，这小子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一顿寒暄慰问，自不必说。
　　薛林心中放不下一个人，尤其是如今这样一个严峻的时刻，经历了上段感情的挫败后，薛林得以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愈发感到林夕的珍贵，那些相处的片段和点滴，不知何时已烙在心底，成为最深的记忆。
　　但林夕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女孩，虽然自上次杜骁的风波过后，她对薛林不再冷眼相对，可仍保持着莫名的距离感。
　　在国内顶尖防疫专家到达江陵后，老丁听说国家可能会关闭城市通道，但如此果决迅即却超出了老丁的意料。同时，一个想法已经在心里悄悄萌发。
　　疫情的快速发展透支了当地的医疗系统，按照统一部署，各地组织医疗力量集中支援江陵及疫情严重的周边地市。不需半点迟疑，一如十几年前，老丁主动请战，院里领导考虑到他的年纪，没有批准这个请求，但老丁亲向领导请命：“我是党员，又有防疫经验，请组织批准我的请求，这一次我非去不可。”考虑到丁振华同志意志坚定，防疫经验丰富，领导最终点了头。
　　军人的使命感让老丁时刻待命，甚至行李箱都随时带在身边，而丁丁的心情也很复杂，她有种即将分别的预感，只不过，父女两人都没有说出口。
　　“疫情就是命令，目前形势严峻，爸爸是军人，也是党员，关键时刻我们冲在前面，年轻的医生才有信心，老百姓心里才更踏实。人家有的年轻人把婚期都推迟了，有的立马结束休假回来待命，作为你老爸，难道还不如年轻人的觉悟高吗？”但女儿依旧眉头紧锁，老丁亲昵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放心吧，当年的SARS都没把我怎样，你就安心在家等着老爸凯旋的消息吧。”
　　抗疫物资紧缺，防护口罩早已销售一空，卓然想着为家里的亲戚朋友筹措一些，拖着伤腿跑遍了歌乐川的各大药店，钱没少花，东西寥寥，丁丁想到通过国外的同学代购，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物流极其缓慢，不禁令人挫败。
　　正当卓然头疼之时，薛林丢给他两包未拆封的口罩，卓然心生疑惑，在如此紧俏的情况下，薛林却出手如此大方。“你哪来的口罩？”“别管那么多了，等用完了再找我。”“你能帮我搞点口罩吗？”“这些还不够你用吗？”薛林问。“我想给江陵的朋友弄一些，可药店里已经买不到了。”“现在大家都缺口罩，我上哪给你弄去。”薛林表示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