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丁香》杵桩王

103、27.3

　　英雄本色之险境
　　子源没时间沉浸在失恋中，身上的担子不允许他沉沦，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遇到了一件奇葩的投诉，有位大妈让把楼下晒的被子顺便稍上去，结果错拿了邻居家的，大妈急了眼开始挑刺。子源不得不停工一天，搅得他心烦意乱。
　　恰好，卓然想起老张介绍的老中医，除了自己身体的伤痛，兴许也能治治兄弟的心病，于是拖着子源出门散散心。
　　两人坐了几站公交车，过了成华大道，来到八仙桥，刚下车，憨憨憋得尿急，不等卓然跟上，小跑到桥头，一个熟练的鹞子翻身，越过栏杆直接下了桥，不知道的还以为下去撵兔子呢。
　　一阵嘘嘘过后，打了一个舒服的寒颤，目光被面前的新奇玩意勾了去。
　　时间还早，憨憨招呼卓然下来逛逛，难得兄弟有兴致，卓然从一旁的台阶绕了下来。同样被面前的色彩所吸引。
　　前方，结冰的河水光亮的像一面镜子，毫不留情的驱散着幽冷的太阳光，被拒之门外的光线幻化成光影，依然痴痴的试图将坚冰融化，无法融进冰中的雪花，如同梳妆掉落的脂粉，注定再也无法一亲芳泽。岸边僵硬的柳枝随风无力的躲闪，不愿照出老气横秋之态，零星的麻雀，偶尔寻觅一处落脚的枝头，却不愿在衰败的容颜跟前停留片刻。
　　如同曲径通幽，在柳枝影影绰绰的遮掩下，探出一枝洁白的梅花，绽放的如云似雪，明快的刷新着瞳孔的色彩。
　　顺着花枝的指引，哥俩来到了一处别致的所在，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里位于河流的拐弯处，人工拓出了一块平整的空地，四周种着一些低矮的灌木，两边放置了长椅供人休息，子源连忙滚到椅子上，摆出一个煤老板的姿势，嚷着卓然拍张照，背后的墙壁是一副《八仙过海》的雕刻画，子源回头一数，“咦，明明是九个人啊？”卓然一怔，“他妈的，边上那是头驴，见了自家人格外亲切是吧。”“呵，乍一看挺清秀的。”自知乌龙的子源憨憨的笑着。
　　当俩人起身，准备继续游览时，面前的枯枝被拨开，树冠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紧接着，哗啦啦涌进不少人，不怀好意的迎面而来。
　　来者不善，子源不由得悄悄握紧了拳头，卓然观察到，来者一共五六个人，簇拥着挡住去路，看起来年纪都不是很大，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大胖子，个子中等，穿一件白底花格子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保暖内衣，凸出性感的小肚子，真担心下一秒就要崩开，寸头的两边镶着鲜明的拔罐印子，纠结的五官随意的混搭在一起，炭黑的脸上如被火燎过，形同戏剧里门神的脸谱。
　　“请让一下。”卓然准备拨开人群，却被蛮横的推开。子源冲了上来，被冷静的卓然拦在身后。“你们俩是大学生吧，学校里没教你们素质吗？”“门神哥”的喉头蠕动着，发出略显嘶哑的嗓音，身后的一个个要么浮夸的狞笑着，要么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倒像是为自己壮胆。“你什么意思？”卓然尽量压制自己的脾气。
　　“什么意思？你自己看！”接着后面一个小胖墩把什么东西扔在了地上，气急败坏的嚷着：“你，你把我们家的树苗踩死了，没，没长，长眼睛吗？” 卓然低头一瞅，不知哪里捡来的枯枝烂叶，大冬天的哪来的树苗，心中已有了盘算。小结巴穿了一件滑稽的宽大外套，如同套了一件麻袋，长得倒是白净，与旁边的大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见卓然目光如炬，又悻悻的缩了回去。“看来兄弟你是要找茬喽？”卓然开始不客气。“找茬又怎样？今天这事解决不了，你俩谁都别想走。”“你想怎么解决，要多少钱？”卓然直截了当，“拿一千块钱来，放你们走。”颐指气使的小结巴抢在老大前面报了个价。
　　“那就来爷爷这抢吧。”子源早受不了来来回回的废话了，一个箭步跳上前来，直接一拳抡的小结巴陀螺般原地打转。剩下的小混混一看，这还了得，乌压压的冲了过来，登时形成一团混战，卓然上来就挨了“门神哥”一拳头，他毫不犹豫的还击，一脚踹到了“门神哥”肚子上。
　　他俩虽身材、力量各方面都占优，但架不住以寡敌众，勉强打个势均力敌。“门神哥”指挥兄弟们车轮战，打趴下又站起来，只有开场被抡倒的小结巴半天没缓过神，看来越嚣张的反而越不禁打，可借几个人混作一团之时，小结巴愣愣栽栽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驱散着眼前打转的星星，也许是被打晕乎了，也许是早有预谋，卓然冷不丁瞥见，小结巴揣着家伙踉跄着朝子源背后过来了，来不及多想，卓然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闪开！”一边推开面前的阻挡，踉跄着闪到子源身后飞起一腿，混乱中，只见空气中寒光闪过，血红喷洒。传统功夫点到为止，却不想年轻人不讲武德，爱搞偷袭。
　　众人一看见血了，事情闹大了，吓得落荒而逃。回过神的子源瞪圆了双眼，几乎咬碎了牙齿：“我日你娘。”小结巴如同突然醒酒一般，扔下凶器，连滚带爬的逃走了。顾不得追击，子源赶忙蹲在好友身边，卓然疼的脸上抽搐，青筋显露，天气虽冷，但豆大的汗珠哗啦啦滚下来，鲜血染红了积雪，短暂的慌乱过后，子源用力撕开了里面的秋衣，系在卓然的大腿根部，背起来便往桥上冲。
　　一路狂奔，鲜血点点滴滴落下，卓然渐渐没了意识，子源急的都要哭出来，“好兄弟，不要睡，一定要坚持住啊。”很快上了桥，子源径直冲到路中央，拼命拦下一辆车，鲜血湿透了俩人的衣裤，并浸染到了车座上。因为失血过多，卓然晕了过去，子源急的一边说着话，一边催促师傅加快速度，车子狠踩油门，连闯几个红灯，终于开到了医院。
　　卓然迅速推进了手术室，“医生，拜托你了。”子源带着哭腔嘶吼着，当手术灯亮的那一瞬，他感觉都要崩溃了，倚着门无力地滑了下来，随后颤微着摸索出一根烟，却怎么也打不着。子源丢下打火机，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头埋入怀中。“兄弟，你可一定要挺住啊。”嘴里不断默念着，心中却已方寸大乱。
　　过了好一会，才想到了丁丁和夏老师，子源颤抖着拨通了电话。两人第一时间赶来了医院，夏晴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丁丁着急地却只是哭，她一时不知该安慰哪一个了。
　　夏晴随后报了警。
　　卓然在睡梦中坐着沉重的火车，窗外漫天飞雪，视野尽头是天边璀璨的极光，眼前抑或闪现着几个亲切的面庞。突然间，飞驰的列车将其甩到了冰天雪地，恍惚中，人们的眼神如同欣赏濒危物种一般，接着耳边传来一阵抖动的声波。“你醒了？！”一声急切而又粗犷的嗓音，把他从虚幻拉进了现实，透过迷离的眼神，没错，铁憨憨激动的手舞足蹈，但很快察觉到了另外一个身影，脸上分不清是哭还是笑，转而又背身过去，似乎在抹着眼泪。这一刻，他感到手心的雪花已融化，透着冰冰的暖意，却是女孩的泪水。
　　“我还想着你别就这么过去了。”子源欣喜之余开着玩笑，丁丁瞪着红彤彤的眼睛，不许他乱说话。子源难为情的捂着嘴巴。“小时候有人给我算过，我命大，死不了。”亢奋之余，他们琢磨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子源说警察已勘验了现场。“这帮兔崽子，抢钱竟抢到我们头上来，看我们像有钱的吗。”子源依然难平心中之意。
　　“我倒是觉得，他们不像是为了钱。”卓然若有所思沉吟道。“不为劫财，难道劫色不成？”但现实立马打掉了子源这个念头，“得了吧，就咱俩这颜值，不比一包烟钱呢。”互瞅着对方鼻青脸肿的糗样，卓然开着玩笑，“那我也是黄鹤楼，你只能是中-nan-海。”几个人开心的笑起来。“哎呦。”这一笑不妨牵扯到了伤口的神经，丁丁伸手给了子源一巴掌，“都赖你。”“得，又怪我。”子源无奈的叹了口气。
　　门推开了，进来了两位穿白大褂的医生，“爸爸！”其中一位是丁丁的父亲，丁主任听说病人醒了，专程来看看，“怎么样，还好吧。”卓然试图撑着坐起来，莫非是丁爸爸做的手术？心中不觉受宠若惊。“哎，别动，你现在要静养。”丁主任语调温和，当听说女儿的同学做了手术，他特意向主刀医生了解了情况，并尽可能地提供方便。老丁瘦削的脸庞，高高的鼻梁，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举手投足散发着谦谦君子的气质，毫无疑问，丁丁那双明亮的眼睛正是遗传自老爸。
　　主刀医生交代了几句后离开了，丁主任则多留了一会，谈吐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倒是丁丁急切的问父亲：“要在这住多久啊？多长时间才能下床？”“没有大碍，差不多十天就能出院了，什么时间下床要看恢复情况，听医生的。”“现在没事了，你们也可以休息了。”临走前，老丁关心的叮嘱女儿。
　　据警察说，事发地没有安装摄像头，却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匕首，然后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
　　警方很快抓到了嫌疑人，因伤人的少年未满十四周岁，又没构成重伤，而且是他们先动的手，并未追究其刑事责任。此外，小混混愣是没供出幕后主使，假设有的话。“这他妈的是抢劫，便宜他们了。”闻此处理，憨憨愤愤不平。
　　王院长关心卓然的伤势，特意委托夏导带了一个信封，作为个人的心意，虽然不多，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嘱咐他好好养伤，学院会持续提供力所能及的关心，卓然心里暖暖的，来自身边的关爱，如针石良药般，温润弥合着伤口。
　　“你咋不早说，这几天店里忙，我也没问，咋就这个样子了？”“伤口咋样了？人抓起来没？”二胖抱怨知道的晚了，并急切的了解目前的伤势，“好了好了，一点小伤。”卓然冷静的宽慰着朋友，几人聊了一会。
　　“你出来了，两只小可爱怎么办？”丁丁依然惦记着两只小奶猫。“没了。”“哈？你送人了？”“嗨，别提了，跟亲妈走了。”“啥？”“好不容易把它俩养大了，前天被母猫带走了。”二胖言语间有些沮丧。“哈，搞半天人家是寄养在你这啊。”丁丁说。“那可不，门口两只死耗子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啊？哈哈，知恩图报呀，知道留下奶粉钱。”丁丁取笑道。“人家的意思是奶妈辛苦了，给你稍点东西补补身子。”卓然接着补刀，丁丁趴在椅背上，笑得前仰后合。“你俩啊，真是天生的绝配，一个毒蛇女王，一个腹黑渣男。一会回去炖了给你好好补补，早点出院。”二胖被折磨的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