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折叶》Laikrs

8、008【修一处笔误】 0344.

　　夜色侵蚀着天空，房探窗独身一人走在街上，朝老宅方向走去。
　　回了老宅，他把今天经过宠物店买的猫粮倒进给琥珀准备的食盘，随后趴在床上不想动。
　　“好累。”他小声道了句。连续两天奔波下来，他现在只觉得头昏昏涨涨的。
　　房探窗撑着身体站起身，去洗了个澡，就回房拉过被子盖上。
　　眯着眯着，他听见墙头发出点响动，暗想，又是万盼景来了吧......
　　睡睡睡。
　　虽然房探窗挺放心没人会抢劫老宅，但出于安全，他还是给装了监控，带红外的那种。
　　睡睡睡。
　　下次得直接给万盼景钥匙，不然翻墙危险系数太高了......
　　睡睡睡。

　　万盼景看着主卧亮起的灯，心道，这人睡觉怎么不关灯啊。
　　只是这样想，他也没有大胆到走进去帮房探窗把灯关了。毕竟，他俩现在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他飞快地从一个巷子口回了家。
　　这次上楼倒是没碰到任太太。好像是因为前几天有个老人半夜出门被吓得不成样子，老人的家人就上报给了社区居委，而任太太也赔偿了精神损失费。应该是五百来着。
　　万盼景家在四楼的走廊最里面，虽说大晚上走会有那么一点点吓人，但白天采光是最好的。
　　不过这几年，他们小区四周一座座高楼被建起，当年的采光好也不过变成早上一点太阳，下午一点。其他时候，基本阳光都不会选择光顾。
　　万盼景摸着黑走。
　　黑夜中，是颜色暗的血液最好掩藏的地方。
　　万盼景进了屋，他放下书包，准备换鞋。
　　他脱下白鞋子，白崭的鞋甚至能反射光。万盼景看着这双今天刚穿上的新鞋，无意间把鞋翻了个面。
　　鞋底突出的部分被血红覆盖。
　　万盼景皱眉，伸出手在鞋底轻轻抹了一下。
　　滑的，估计粘上不久。
　　他闻了闻。如果是油漆，那就没大事了。
　　但偏偏，万盼景闻出这是血。
　　这个味道，他最是深刻并且厌恶。
　　熟悉它，并不是因为万盼景喝过血或者怎么样，而是自己的身体。万盼景是个双性人，这也是李修说他长相偏向女性的原因。他没有过多的厌恶这具身体，但却依旧会在淤泥深处，默默谴责上天带给自己的一切。
　　虽说双性人不一定会来大姨妈，但万盼景体内的子宫器官发育完好，除了雌性激素过少导致基本没长胸以外，他大体来讲与女性无异。
　　初一那年，他来了初潮。他像他的主治医生一样冷静地去对待，心思却是上下起伏，跌宕极了。
　　所以说，血的味道，万盼景能闻出来。
　　他收拾了一下，像当年发现来初潮自己冷静地打电话给父母一样，万盼景冷静地拨通了110。
　　接电话的是个感觉年纪上来了的领导。因为那人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味儿。
　　“这里是苏南市110情报局，请问您想说什么？”
　　万盼景；“我家在苏南市苏南区北京路太平小区003栋四楼0347号。我回到家发现脚底沾满了血。”
　　“你确定是人血，而不是动物的血？”左瑞飞快地记下地址，提出自己的疑问。听着报案人的语气，事态应该不太紧急。
　　万盼景又仔细闻了下，他判断不出来，但他说；“警官，我可以确定。”他一路上连杀猪卖肉的菜市场都没经过，哪来平白无故沾一脚血。
　　“大体给个范围，我们决定派放人数。”左瑞边说边跟谢阁昇打电话。
　　万盼景想了想，他记得，踩在房探窗家墙头时自己脚底是没有血的。那时有光，他还特意关注了下自己的新鞋。
　　他道；“从北京路跟南京路的交叉口到太平小区。”
　　“范围太大了。”左瑞叹息一声，“我现在让人先到你家去，行吗？”
　　“请问是谁？我半夜不给陌生人开门的，警官。”万盼景问。
　　“他叫谢阁昇。”左瑞说。
　　挂了电话，万盼景从阳台收过一套干了的衣服，带上睡衣进浴室洗澡。
　　水声哗哗啦啦响着，万盼景瞧着镜子自恋了好一会，才收回注意力继续洗澡。
　　套上恐龙睡衣，他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搅，顺便把那个沾了血的鞋子丢掉。
　　万盼景不喜欢血渍。这是他对这具身体唯一的厌恶。当然，“唯一”是指现在，过去就不好说了。
　　他躺在沙发上，拿过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涂涂画画。
　　万盼景正记着物理经典题目，如果忘了就翻书找找。
　　过不了多久，他就被一阵门铃吵到。
　　他走到门前，问；“谁？”
　　“市局刑侦一大队队长谢阁昇。”谢阁昇说。
　　万盼景给他开了门。
　　等门完全打开，他才发现谢阁昇背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认识的男人，一个是他不认识的女人。
　　房探窗来了。
　　万盼景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局促；“那个，我去换个衣服。”穿着恐龙睡衣见房探窗，太那什么了吧。
　　谢阁昇朝他一笑；“你只需要如实汇报就行，不需要跟我们跑东跑西的。”
　　房探窗睡意还没散就被谢阁昇拉到这，结果措不及防跟万盼景见了一面，心里默默感叹“缘”。
　　他想到车上谢阁昇跟自己说的鞋底有血，房探窗对汤睐说；“汤姐，看看自己的鞋板。”
　　汤睐穿的是高跟鞋，鞋底与地面接触面小，如果还有血，那就严重了。
　　汤睐看了看，皱皱眉。
　　见此，谢阁昇跟房探窗也连忙看自己的鞋底。
　　两人都有。
　　谢阁昇抹了一下闻了闻；“是人血。”
　　万盼景无奈一笑。
　　房探窗道；“我们三人都沾了血，带上万盼景说的范围......”
　　谢阁昇按住他；“等等等等，你，房探窗，认识报案这小子？”
　　“嗯。”房探窗笑，“哥人脉广，怎么了？”
　　谢阁昇无语。
　　房探窗继续说；“我们四个人共同都走过的路，就应该只有003栋一楼到四楼的台阶，和门口这条走廊了。”
　　他们是做谢阁昇的车来的，直接到楼下，所以这样一来减少了很多要排查的路段。
　　谢阁昇点头，他看了眼屋外漆黑的走廊，问万盼景；“这走廊连个灯都没有啊。”
　　万盼景；“嗯，好久之前就没了。”
　　汤睐一笑，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高亮度手电筒，朝走廊一打。
　　霎时间，整个走廊被照亮。
　　谢阁昇眯眼，他看到有一户人家门前的深色格外严重。
　　像是血。
　　万盼景也看过去，他瞧见那片深色，神一凌。
　　房探窗正打算走上前，万盼景连忙按住他；“等等。”
　　“怎么？”房探窗看着自己被万盼景抓住的衣角，还有那人的手腕。
　　“那间屋子里，没住人。”万盼景道。
　　谢阁昇问；“是没住过人，还是没住人。”
　　“没住人。”
　　汤睐；“那还怕什么呀弟弟。”她见着比自己小的好看少年就喜欢这么喊。
　　房探窗也挑眉看着他。
　　万盼景道；“这是0344室，被称为凶宅。”
　　谢阁昇倚着门听着。
　　“六年前，住在里面的阿姨自杀了，她的孩子也不见了。”万盼景道。
　　房探窗听出端倪；“孩子他爸呢？”
　　“车祸。”万盼景回忆道，他继续说，“随后几个住户都说，这屋子半夜常传来婴儿的哭声，就没人敢住下去。知道今天，我也没听说住了人的。”
　　谢阁昇笑；“说不定别人只是往0344室门口扑点血呢。”
　　万盼景抿嘴不说话。
　　房探窗还是朝0344室走去，这回万盼景没拽他，只是轻轻地拉着。
　　万盼景手指若有若无地触碰到自己身体的感觉让房探窗很不好受，但还是忍下来，想着那团血究竟是些什么。
　　他们四人走到0344室前，房探窗看出这血不是倒上去的，而是从屋里蔓延出来的。
　　谢阁昇拉过房探窗；“我先进去，你在外面别动。”
　　哪知房探窗心大，直接向门踹了一脚。
　　这片的门用的都是老式门锁了，因此总能一脚踢开。
　　可门锁是开了，门却被里面的东西抵住，完全推不开。
　　万盼景正想说着什么，鼻尖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任太太身上的香味。不过这次没有烟草味。
　　下一秒，房探窗头一昏，斜着身子倒了下去。
　　谢阁昇也闻出一点点，他见房探窗昏迷，连忙推开站在房探窗后面的万盼景，道；“捂紧口鼻。”
　　门被谢阁昇猛地关上，他背起房探窗，对着接听器道；“左瑞，大案件。”随后转头，“快叫救护车。”
　　万盼景一阵慌乱，他掏出手机拨打120.
　　汤睐显然也惊了一下，她贴到谢阁昇耳边，问；“老大，是不是毒品？”
　　“不知道，但具有迷惑性质。有没有致幻性不清楚。”谢阁昇此时紧皱眉头
　　救护车来了，谢阁昇安排汤睐保证现场不被破坏，并带着万盼景一起去医院，顺便请万盼景喝口茶。
　　黑夜中，永远那么适合发生不为人知的罪行。

　　穿着旗袍的女人坐在男人腿上，问；“东西还没销毁完？”
　　男人笑；“马上，就快了。”
　　这时，男人接到一条消息。
　　“0344已被发现，报案者，万盼景。”消息的发送者的IP处还是一片空白。
　　女人笑；“万、盼、景。这个名字真好听呀。”
　　男人眼里划过一道火花；“做的事也很‘漂亮’呢。”
　　火花是真的。
　　火籽被男人的下手丢进机器深处，男人和女人站起身，双双理了理衣服。
　　随后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渐渐走出工厂。
　　“轰”！
　　漫天火花。
　　男人舔舔唇，一笑；“这个礼物，我送给警察吧。”
　　除了工厂背后的化粪池，整个工厂毁于一场大火。
　　可笑的是，这工厂设在郊外，四周无人，因此这个礼物还没有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