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像只炸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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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瀑一样向下冲荡，照得老树也晃了晃。
房探窗侧身躺在老木板床上，思绪万千。
白天时，他一人把老宅大体清了一遍。不要的，不想要的都请师傅搬出去丢了。剩下一些老物件，藏在记忆深处的，如今全被翻出来。一时间，大脑有些涨得慌。
发了许久的呆，房探窗才捡起散落的神经，理出个思路。
姐姐房却清的话，他不想去想，姐姐那两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是关键。
姐姐喜欢女孩，可在他于葬礼对上那女孩事不关己的眼神后，这一切都令他唾弃。
一看到，甚至是想到同性两人稍微亲密一点，都会感到恶心。
于是，画面一跳，房探窗自然地将注意力转移到胖婆留下的话上。
她不能来......
房探窗想了会，终是坐起，打开手机，对着“房耀祖”三个字就按了下去。
这种破事，房探窗能想到的只有他老爹这个王八蛋。
电话音就响了一会，接通了。
那头很是嘈杂，房耀祖大声地“喂”了一句，中气十足。紧接着地是女人“咯咯”笑声。
“这老又是在哪个盘丝洞呆着呢？”房探窗感叹，“老当益壮，老当益壮。”
回到正题，他问了句；“胖婆你认识吗？”
“什么胖不胖婆不......”声音戛然而止。
“嗯？”房探窗心想，果然跟老头有关系。
房耀祖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她的？”
“我让人黑客查的。”房探窗不太想牵连上老太太。
“哦。哼。”房耀祖冷笑一声，“那些都过去了，你知道了也没用。小打小闹罢了，又不犯法。”
“如果我告诉你，害死了你女儿呢？还不犯法吗？”房探窗质问。
房耀祖深深地呼出口气，电话“嘟”得一声被挂断。
这一年来，房探窗压根没给过他爸好脸色，不仅是因为母亲不明不白地消失，还有姐姐离世。
他知道，这人骨子里就是个人渣。
一个从不知悔改，只会用错误掩埋错误的人渣。
渣渣。
渣渣。
原本严肃的房探窗突然感受到一丝喜气，愣愣地笑起来。
这大概是，一个人独处久了，没进化所以会变傻吧。
房探窗睡着了。他睡眠一向挺浅，毕竟自家曾有个姐。
趁他不备，房却清就在深更半夜掐他的腰，来那么一两下，弄得他夜夜惊心，睡不安定。
现在，按道理来讲，他应该会睡得很香。
只要那个梦魔不再来纠缠就行。
前半夜一直很清净，睡得神清气爽。
院墙边传来阵阵响动，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惊醒房探窗。
他一个翻身下了床，又自言自语；“我有起床气？不可能的。”
都被掐习惯了，哪来的起床气。
响动越来越大，似乎还伴随着砖头掉落与地面的撞击声。
房探窗严重怀疑有人要拆他家。
他穿上鞋，边走便喊；“大半夜的不要扰民还不好。”
动静小了点。
房探窗取出金丝眼镜带上。在晚上，他就跟瞎了一样。
远处的人影清晰了点，看起来是个没他高的男人。
“这位同志，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我劝你回头是岸......”房探窗越走越近，当他完全看清对方时，嘴里的念叨不由停下。
这不是那个公交车上看手相并且长得美美的男生吗？
对方很明显也是一愣。
“哥哥？”
房探窗；“......”不要叫我哥，我只有个不要钱的姐。
“少年，你翻墙作甚？”房探窗问。
“回家。”万盼景回道。
房探窗瞄了眼男生的书包，明白了他为何要翻墙回家。
这男生，明显是想抄近道嘛。
这老宅位置极其独特，正好横跨在居民区中间，要是没这房子，从街道这头到对面只用花三分钟差不多。但一旦有了，至少得个十几分钟——毕竟有三个红绿灯。
但......擅自闯家门这行为可不对。
“听着，”房探窗义正严词道，“翻墙行为是不对的，有了你翻，就会有别人翻，那这宅子还有它存在的必要吗......”
万盼景打断他；“哥哥，我明天还能翻吗？”
“嗯？”房探窗愣了一下，他嘴比脑子快，“行。”
万盼景听了后，眉开眼笑，他走一步向前。
房探窗还在反思自己怎么想的让别人翻他家墙，就被这一大步给吓了一跳。
房探窗毅然后退一步。
万盼景再次追加一步。
对方还是后退。
万盼景；......
房探窗直冒汗，他拿不定男生要做什么。
“哥哥，就这么怕我吗？”万盼景疑惑。
房探窗说出自己的心声；“任谁在大街上听到别人突然喊自己哥哥都会紧张吧。”
“哥哥几岁？”
房探窗自动忽略前面两字“哥哥”，他答；“20.”
“我才18，难道哥哥不是我的哥哥吗？”万盼景笑。
房探窗简直要疯了，什么你的我的他的哥哥......
房探窗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叫什么？横穿我家至少得留个姓名吧，得真实的。”
“万盼景。”他也问，“那哥哥叫什么？”
现在房探窗已经能自如地屏蔽万盼景的“哥哥”二字，他回道；“房探窗。”
措不及防间，万盼景来了句；“房氏二公子？”
房探窗心情顿时不太好；“管它二公子三公子的。”
万盼景看出对方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他道；“那个......每晚十一点道凌晨两点我来，可以吗？”
房探窗小小地吃惊了一下；“你们现在都这么晚放学了？”
“不是的，我在别处写作业。家里在弄拆迁，半夜也不停工。”
“缺德。”房探窗简短地发表评价。
万盼景表示赞同。
房探窗随口一问；“你在哪写作业啊？”
“网吧。”
房探窗深深看他一眼；“定力不错。”
万盼景眨了两下眼睛。
房探窗指指几十步开外的围墙；“你，不回家？”
“回。”万盼景跑了过去，踩着树杈又几步翻上墙。
这动作一看熟练工......
万盼景在黑夜里回了头，朝着房探窗的方向张望；“哥哥，今天谢谢。”
叫我名字行不行......房探窗感觉自己就像只炸毛的猫，生气但无可奈何。
他哈了口气，扶扶眼镜，朝房间走。
意外的，睡得很好。
万盼景拿出笔，在桌前坐定。
台灯昏黄的灯光投在他头顶，彩色的纸上留下一片阴影。
“咚咚”的拆迁声依旧不停，万盼景心里却平静极了。
或许，这就是可怕的习惯。
万盼景默默脑内循环自己喜欢的歌曲，一句接着一句，令人安心。
抬手，顺着灵感写下汉字，歌曲的调调也跟着哼了出来。
“飞翔，高空，加速，落下。沉入海，呼吸仍在......”
明月当空照，不知今宵。
房探窗第二天是被鸡鸣吵醒的。
醒过来时他还疑惑，这偌大城市，这重重高楼，还有人有这闲情雅致养鸡？
瞄眼时间，这鸡还挺准，早上七点。
套上薄外衣，向外走，吃早餐。
小笼包，汤包，蒸饺，水饺，煎饺，肠粉，米线......
完蛋，都想吃怎么办？
房探窗在小巷岔口绕来绕去，总归走进一家看起来味道不错的店。
掀开一层半透明的帘子，里头人头攒动。
他寻了个偏僻的单个位置，把外衣叠好放在用纸擦干净的凳子上，点餐去了。
回来时，待他把热干面放平，拿起衣服坐下，脚不自觉向前探了探。
好像碰到了个什么东西，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房探窗弯下腰，将那东西拾起。
双指夹住薄薄似一张卡套的玩意，细长的黑绳被拖得很长，快挨到地了。
那是一张学生证。顶端的黑绳上系着一个铁片。
铁片有一部分被镂空了，组成一个单词——“kiss”。
房探窗把玩着学生证，看见证的背面写着几个字样。
“高三一班万盼景”。
还附带照片。
房探窗一边想这人的证件照怎么也能拍这么好看，一边用指腹摩擦那张铁片。
啧，真是有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