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连蝉都不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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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蝉都不屑去歌颂的夏天，逐渐落幕。
房探窗倚靠着广告墙，等车。
他背后的中昌高中正校门大开。中昌高中作为一所贵族学校，装修的得很好。
当然，富家子弟也多。
车来了，走时，房探窗转头对那校门飞了个吻，轻吐几个字——“母校，再见。”
随即迈开腿，上了车。
夏还未逝去，热气笼罩着整车。
房探窗侧身往后挤，好不容易才来到略为宽敞的后车厢。
他略弯下腰，手扒拉着头旁的拉杆，轻轻一拽。
柔软的黑发长到齐肩，却不显得女气，盈盈的桃花眼稍稍弯着，仿佛笑容不要钱似的随便送。
车子在机械女声中缓缓开动；“下一站，槐荫大道站。”
站在房探窗前的一个男生不知为何向后靠了靠，背抵在房探窗的身上。体肤的温热通过布料传了过来。
房探窗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停车一刻带来的宁静不复存在，车厢内再次喧闹起来，而房探窗口袋里的手机也应景地响了响。
房探窗拿出耳机，双双勾在耳上，点开房耀祖——也就是他爸——的语音。
实话说，每当房探窗想起这老的名字，都会不由在心里问，咋不叫房光宗呢……
四周嘈杂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房耀祖气急败坏地喊叫；“房！探！窗！反了你了！”
房探窗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你要闹天了是吧！臭小子，给老子滚回来！”
他干净利落地打出一个“不”，扯下耳机。
大一整年，房探窗一直住在边江市。但大二，他必须要回来，回到他整整生活了十八年的苏南。
房探窗预定了A大的插班生考核。也没跟家里说，独身一人跑来苏南。
其实也没必要说，毕竟关系僵得成那个样子……
窗外风景一轮一轮换，每一帧都是他所熟悉的。
再次回到这座城市，心静又大有不同。过去的歇斯底里都因为时间而变得风轻云淡。
房探窗正准备感悟一下岁月易逝，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幸亏他手紧紧拽着拉杆，让灵魂飞了一圈后躯体还在。
“真险。”房探窗“啧”了一声。
险的不止他，但险成功的只有他。
得亏房探窗站在后面，能向他这边倒的只有那个男生。
不出意外，那男生一个惊呼，直直向房探窗身上倒去。
房探窗；哇，真准呢，正好砸着我。
在骂了声脏话后，房探窗一手揽住男生的腰，一手扳住那人的肩，给他扶正了。
然后再抓住男生的手，一把按在拉杆上。身高刚刚好。
“抓紧了。”房探窗道，随后立马松了手，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如今，车里的人都骂骂咧咧，大多摔了个囧样，好一点的小心灵也受到创伤。
房探窗暗道，这师父驾照怎么拿的？技术不太行啊。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下一站，和兴高级中学。”
房探窗；师父您停过车吗......
不过他也不在这一站下，就没提。他转身，做好下车的准备。
刺眼的阳光斜射进来，一派人间烟火。
正愣神，房探窗的袖口被人拽了拽。
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身后那人。
还是那个男生。但第一次看见那张棱角分明，白净中带点张狂的脸，房探窗的心还是猛地跳了跳。
这他妈，太好看了。
房探窗表示自己只能用脏话表达自身的惊讶。
“这张脸起码是我知道的世界第二大好看。咳咳，第一是自己。”房探窗想。
男生一笑，妩媚的神情呈现在房探窗眼前，眯起来的眼简直是勾人魂的镰刀。
等等，镰刀不是夺人命的嘛。
房探窗有些慌张地又退了一步，差点一脚踩空。
他拒绝跟男生隔这么近。何况，那人还长得好看，完全符合了他的择偶标准——如果面前的人是个女生的话。
房探窗将自己内心的小小悸动和慌张埋在心里，再抬眼，又是那个笑容免费送的帅哥。
那男生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受到美颜攻击，他愣了一下，随即拉过房探窗的手。
房探窗；？？？你干什么？
房探窗将手往回抽了几下，又听那人道；“别动。”
很听话的，房探窗没挣脱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动，只是下意识的，没动。
“怎么？”房探窗瞧着男生在自己手上左看右看，有些烦躁。
本身有人碰自己就烦，这人还做出一些无厘头的事来，更烦。
男生抬起头，笑着看房探窗，说；“为了偿还你刚刚帮我，我给你看手相吧。”
他歪头似在思考，过了不久，和兴站快要到了，他才说；“emm......今后，你的桃花运会大幅度增加，但前路坎坷，要珍惜心目中的唯一。”
房探窗一笑，说他又桃花的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也没什么特殊的。
他道；“谢谢。”
男生看着他，过了会，又移开目光。
房探窗看向男生背上的包，他问；“你在和兴吗？”
“对呀，哥哥。”男生笑。
房探窗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听到陌生人突然叫自己哥哥……
房探窗觉得今天的事儿都好奇妙。
先是逃离边江市，再是竟然能听到别人叫自己哥。
男生再次对他咧开嘴，狗狗眼下垂，显得可怜可爱。
房探窗移开眼，他默默将自己想象成一个和尚——不闻荤只吃素不近男色守男德的和尚。
车门一开，含着热气的风就灌了进来，房探窗看到和兴校门零零散散的几名学生，他一边感叹自己“老了”一边往老宅走。
余光中，那个美美的男生进了和兴。
老宅是隶属于房探窗名下的。按理说，他一个刚上大二的学生倒不应有这样一所四合院，但房耀祖大笔一挥，他银行卡上莫名就多出几个零。
谁让人家有钱任性呢。
何况，房探窗在苏南也没处下脚。
只有老宅，一个被众多高档小区包围的四合院，其独特性，在价钱上就深有体现。
房探窗从袋里找出舅舅给他的地图，对比着走。一年了，老宅好像说是被翻新了一遍。
走着走着，房探窗发现了不对。
地图上，标红的区域是老宅的。
也就是说，他面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小巷，是属于老宅的。
是名义下他的。
房探窗觉得自己要赚钱了，大财。
每天这过路费不得个上千？不，上万。
“哇，”房探窗感叹，“我是不是要超过马爸爸了。”
自行车在他背后一阵吵，附带一个中年大叔的喊叫；“喂！还走不走啦？不走以为这路是你家开的！让让让。”
“欸，还真是我家开的。”房探窗默默道。但还是乖乖挪了位。
房探窗并不贪财，因为钱这个东西，他好像有。
顺着小巷再走一点应该就是老宅的大门。
鲜红的红漆涂满整门，房探窗一颤，有点恐怖。
他拿出钥匙，对准钥匙孔就准备插了进去。
“你，你是这家人的吗？”
房探窗扭头，一衣衫褴褛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看着他。
老太太脸上是岁月的痕迹，嘴一咧纹路就牵扯到眼睛。
房探窗转身蹲下来，让自己与老太太身高持平；“嗯。”
老太太沉默一会，才问；“你是窗儿吗？”
房探窗愣住，窗儿，我吗？
他还是说；“老太太，我叫房探窗。”
又是一阵沉默，老太太好像在努力分辨房探窗的每个字，再做出回应。
她道；“对，窗儿！对！我是胖婆啊......你还记得我吗？”
房探窗摇头，他并不记得这样一位老人。
胖婆眼里的光陡然暗淡，她露出苦涩的笑；“没事，你那时才多小。”
随即她很快地说；“我来是找却清的，她在这儿吗？”
房探窗听到一声“却清”。
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房探窗大脑短暂的死机了一下。
胖婆是来找姐姐的......
然而身体总是快了一步，他说；“胖婆，进去说吧。”
钥匙轻轻转了一圈，门开了。
一年所积下的灰顿时散落开，飞尘如落叶般萧萧。
他轻声道；“却清啊，死了。”
门“哗”得闭拢，一片死寂。
姐姐被泡在血水里的场景，房探窗还历历在目。像梦魔一样，缠绕了他一整年。
胖婆听到此话，她双目瞪红，银白的发丝如蛇一般狂舞；“我以为......不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呢？”
房探窗回答不了她。
胖婆擦擦手背上的泪，她道；“你姐姐叮嘱你——”
房探窗愣，一年前，他只是被通知认领尸体，他从没想到，姐姐还会给自己留言。
再者，姐姐被法医说是密室死亡，那既然在密室，又何谈让眼前的老人叮嘱自己？
也许，姐姐早已预料到自己的死亡。那她怎么忍心不告诉自己？
房探窗感觉头都大了。
当年，他从警察那捕捉到几个字眼，什么“非正常死亡”什么“脊柱被取走一半”，他凭自己的力量琢磨了半年，最终还是个无解。
如今，事实或许就摆在自己眼前，可他却不想听了，他想告诉胖婆停下。
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浮生烟火长，情处隐土间。”
这是胖婆走时留下的一句。
房探窗本想留胖婆吃顿饭，谁知她说；“不用了，我是不能来的。”
一句话，把房探窗怼住了。
说实在的，他的确不认识这老人。可直觉告诉他，自己跟胖婆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能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男生望着房探窗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刚刚房探窗帮他的那一下，让他的心都仿佛抓紧了。
平生第一次有这样奇妙的感觉，竟是对一个陌生人。
万盼景有些自嘲的笑笑，往门卫室走。
“等等这位同学，高几几班的？”值班老师叫住了他。
“高三一班。”
“呦，向老师带的好班啊，成绩应该不错吧，压力大不大呀？”老师扫了眼他的学生证。
“还好，不大。”万盼景应付了几声。
“诶!你不是那个年级老二吗？我说的没错吧，万同学。”那老师眼都亮了。要知道，在和兴排前十的都是怪物。
“嗯，老二。”
向东鸿带风般大跨步走了过来；“万盼景，你又迟到！好歹叫我找着你了啊，还学不学啦。”
“学啊，这不来晚了吗。”万盼景有些漫不经心。
“来，是，来晚了两节课!”
“中午的自习我不想上，在家能复习的更有效率。”
向东鸿问；“那下午张老师的英语课怎么没来？”
“小公主的课我是真没办法，我去了趟医院。”万盼景无奈。
小公主是英语张老师的外号，她本人似乎是同意这么喊的，反正没太管。
向东鸿吓了一跳，他们班前三可是他的心头肉。
向东鸿绕着万盼景左看右看；“这也没缺胳膊少腿啊。”
万盼景道；“真没事，小问题。”他补充，“老向，我要去上课了，下节物理耽误了的。现在正好下课，再拖拖，就说不定了。”
“嘿这小子，还记着时间呢。”向东鸿笑，“去吧.......哦，对了！”
万盼景脚步陡然顿下来；“您又咋？”
“我们是不太了解你的情况......高三是全员住校的，你是个特例。校长批的文件我也没有权力去看。你，有啥事就说，总之，不要误了一年后的高考。”
“老向，现在要误了物理课了。”万盼景无奈。
上课铃打响，熟悉的音乐听得万盼景眉一挑。
“上课去。”向东鸿对着他一摆手。
万盼景飞奔进教学楼——物理他还是得好好听听，不然考试拿什么考。
虽说自己对于新知识接纳度很高，但这也不是万能的。
何况，他打小就明白，自己只有一条出路，要么走高考，要么当废物。
至于年级第一那个女生，他同桌，万盼景实在是拼不过——那种仿佛爱上学习的人，他只能表示服。
奔跑的途中，万盼景再次想到公交车上那陌生人抓住他的手腕，放在栏杆上的情景。
手腕处一阵发烫，心跳乱了。
他甩头，进了教室；“报告。”
“进。”夏老师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继续画图。
万盼景有分寸，教过他的老师都知道。
毕竟，万盼景不是个会去拿未来赌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