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念笛安》秦久之

3、寻图 “不瞒

　　“不瞒您说，前几日我还去了方家的商铺打问这幅图，店家告诉我是别人暂存的，他不好做主。”

　　“秦小姐，我有个办法能找到这图，不知您是否愿意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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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州快要到秋天了，街上高大的梧桐配合秋风瑟瑟发抖，方家的庭院秋色甚浓。

　　“老爷，婚礼需要的东西差不多准备齐全了，秦家还不知道换人的事，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去一趟。”

　　方常山手里盘着串佛珠，珠子碰撞的声音哒哒的，坐在木椅上悠闲地看着池中的金鱼。四十出头的人头上却有了不少白丝，打理这些商铺表面光鲜，背地里却是要费不少心神。

　　“择日不如撞日，备车。”

　　此时的秦家平静的不正常，或许是这场联姻自己处于下风，总觉得哪里不痛快。

　　“老爷，小姐就这样嫁过去，得多委屈啊。”

　　“我当然知道阿典委屈，可她姓秦，她是秦家独女。都说我不心疼她，我也是七旬老人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心疼。”

　　秦老爷把拐杖放到一旁，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不时跟管家说些秦典的事情。

　　“嫁妆备的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首饰，瓷器都挑最好的来，数目上也差不了。”

　　“阿典这孩子，从小就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有本事，这么多年没给家里闯过祸倒是帮了不少忙。”

　　“是啊，我看小姐平时少言少语的，该说的话该做的事都不含糊。”

　　“我们秦家对不起她。”

　　两人不免感慨，怎样的因结出怎样的果，或许本来就是注定好的。

　　“老爷，方家方常山来了。”

　　“接客。”

　　管家搀扶着秦老爷出了大厅门，就看到方常山的车稳稳的停在门口。等司机下了车来开车门，一套流程下来，秦老爷已经迎到了大厅门外。

　　“哎呦秦老爷，您怎么还出来了。我来拜访您?顺便商量商量两个孩子的事儿?”

　　方常山熟练的说出在车上已经打好的草稿，准备接下来官方的对话。

　　“常山啊，这白头发又多了啊！还在忙呢？”

　　“可不是嘛?这方珉也不让人省心，就方瑜在商会上能帮帮我。”

　　两人你拉着我我拉着你往屋里走，客气的像是互相接见贵客。

　　“方珉那孩子，怎么样了?”

　　秦老爷坐下后第一个打问自己未来的孙女婿，想让这事快些有个着落。

　　“哎呦秦老爷，我来就是说这事?我们啊商量了，方珉这孩子不行。”

　　秦老爷懵了，谈好的婚事难不成就这么黄了?

　　“不行?是什么个意思?”

　　“这孩子太年轻，我们想送他再出去留学历练历练。”

　　“那这，婚事?”

　　“您别担心，这不是还有阿瑜嘛?”

　　秦老爷倒是觉得没什么，大小对方都姓方，只是听说方瑜母亲心里早就看好了明家独女，阿典过去只怕会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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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要去哪？”

　　秦典跟在方瑜身后，不知道对方想了个什么办法，神神秘秘的不肯多说。走着走着方瑜停住了，秦典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上了他后背。踩着高跟鞋的脚一时没站稳，好在方瑜眼疾手快拉住她的胳膊，险些摔倒。

　　“谢谢。”

　　秦典站稳后方瑜便松开了，眼神颇有些不自然的看向街道。

　　“我怀疑是店老板和别人做了什么交易，那幅图是我让老板从城外收来的，本想着找时间去取，等我去的时候老板却说丢了。我在店里的时候老板一直流露出想让我离开的意思，他心里有鬼。”

　　“知道了，我去装作交易方和他聊聊，你就在门外等着吧。”

　　“秦小姐果真聪敏，和聪敏的人相处真是愉悦。”

　　秦典继续向前走着，方瑜停了几秒转而跟上，秦典的背影还是很好看。

　　前些年方家和秦家在生意场上相遇，对接的事都是方瑜和秦典来负责。从那时起方瑜便钦佩这个女人，虽然是一介女辈，干练却不比男人差半分，学识过人自然气质不凡。秦典嫁给他，他并未有丝毫不愿，反倒是有些满意。

　　方瑜看了她一路背影，很快就到了店门口。秦典没跟方瑜交流而是直接进了店，此时店老板正在打理墙上的字画。老板看着闯进来的女人很是不解，“小姐您来买字画？”

　　秦典环视了周围一圈，思索下句话该怎么说，又往前走了几步把胳膊撑在桌子上，盯着老板的胸前显得颇为随意。

　　“都是聪明人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

　　她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老板看着这个瘦瘦高高的女人，打扮的极为精致，像是大家小姐。

　　“宋朝建筑图是假的。”秦典用只能两个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随后老板眼神一滞，像是被什么敲打一般盯着秦典，试探的问，

　　“您是？”

　　这话说出口秦典便明了了，图被老板私自拿走，方瑜的猜想没错。

　　“我们老爷说了，拿假的图来唬我们，这店就别想开下去了。”

　　“不……不可能啊，那是方家少爷让我特意去城外收的，保证是真的啊！”老板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双手控制不住的在空中乱挥。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秦典轻笑一声，随口的质问让老板开不了口。女人侧过身，接下来就该提要求了。

　　“今日内，我要看到真图，没有的话只能拿你的脑袋来换了。”秦典本就样貌清冷，说狠话的时候更是带有些攻击性，说完离了店，只剩下老板在原地发抖。

　　老板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拿到的图是假的，还招来了杀身之祸，心里悔恨不已之际还要想办法应对突如其来的麻烦。看着秦典即将迈出店门，他大胆去拦住，说道，“您看能不能在李先生面前替小人说说好话宽限宽限几天，让我想想办法。”老板说完又是鞠躬又是恳求，太过恐惧竟然没有发现方瑜已经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切。

　　“安龄。”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方瑜。老板反应过来中了计已经晚了看来只能一五一十的交代。

　　“少爷，我错了。”老板安龄跪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方瑜，这图他卖了不少银子，本以为是普通的文物，没想到自家少爷很是看重。

　　“安龄，你在方家做事有了十五个年头了，怎么还能犯这样的错误。你无需辩解，今晚收拾收拾自寻出处吧。”

　　安龄瘫坐在一旁，仰头望着这个二十有余的男人，脸上没有感情流露，怪不得外界都说方家少爷原则不容怀疑。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少爷，您记得我有个儿子吧。十五岁了，生了场大病，我需要钱。我把图带回来的那天，李家少爷就来了，他正好看到这幅图，想出高价买下，我一时糊涂就……”

　　“这个老板无论如何你是不能继续做下去了，不过你孩子治病的费用我出了，找时间去方家领些钱票吧。”

　　秦典在旁边听着，有些动容，十五个年头却因为一次错误而被否定，任谁也不能接受。方瑜是心狠的，这样的性格缺少人情，在生意场上却不容易吃亏，真是天生的生意人。

　　方瑜叫来助手处理这家店换老板的各种事，准备带着秦典会会李家。李家少爷，李明文。

　　秦典是知道这个李明文的，几年前学建筑研究时，李明文和她一起研究过宋朝建筑，两人有些交情，对李明文的印象也不错，爽朗少年没什么心机。此次买下建筑图应该是真心想要，也应该是并不知道这图已经有主了。

　　“秦小姐，在想些什么？”

　　秦典回忆出了神，“没什么，就是李明文……”

　　“李明文和你有交情，他人还不错对吧?”方瑜慢条斯理的说道，眼睛时不时看向身旁的秦典。

　　秦典纳闷这些事他怎么知道，“对。”

　　“他不会轻易还给我们的。”

　　到了李家门前，秦典让方瑜在门口等着，打算自己去找李明文聊聊。

　　“那你快些，我不想太长时间用来等待。”

　　秦典敲了门，马上就有人来接待。

　　“秦小姐?”

　　“明文在家吗？”

　　“在家在家，您先进来。”

　　方瑜站在不远处听着，心想，“明文?关系已经这样近了吗。”

　　李明文看到来人是秦典，也起身到院中迎接。

　　“阿典?你怎么来啦？”李明文喜出望外，自从前些年一起研究建筑结束后就再也没见过面，也不知道秦典在忙些什么，最近才听到些消息。秦家要把秦典嫁到方家，方家考虑到方瑜忙，又是方家一把手，婚姻事总不能这样潦草，于是想让方珉来娶，又听说方珉要离家出走，不知道以后还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明文，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我最近还好，倒是你，我都听说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算了，不值得提，都是一些不入流的龌龊事。”

　　秦典倒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的想法大大方方的吐露。

　　“我没什么意见，本来我不想嫁人的，但目前也没什么办法。”秦典说完笑笑，无可奈何的笑。

　　“方珉吗？”

　　“或许吧。”秦典想到半天前方珉和魏南的小心思，心里更倾向于事情会有转折。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对方珉的印象实在比不上方瑜。

　　“你此次来找我，是?”

　　终于言归正传，秦典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但终究还是将老板安龄私自买卖设计的事娓娓道来。

　　李明文明显的有些为难，秦典看出了他的尴尬，也明白了什么。

　　“阿典，你记得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