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ing的故事》上弦弓张

6、（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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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水晶质地的匕首静静躺在黄金十字架下面，银色烛台中间。它上面刚才染上的血红色，现在已经渐渐退去。Nellie的“探查”魔法完成了，但她仍然显得有些恐慌。刚才就在匕首插进那家伙右手的一瞬间，Nellie看到了不得了的景象——深蓝的夜空，银色的月光，一瞬间数万道银色的光辉闪过，所过之处尽被鲜血染红，哀嚎声，怒吼声响彻云霄，无论武器，魔法，都挡不住银色光辉所向披靡的力量。杀戮，杀戮，杀戮……无数畸形的生物惨叫着四分五裂，到处尸横遍野，血腥与腐臭的味道交织着弥漫在空气中。银色的光辉杀戮完毕，消失在深蓝的夜空中。只有满月冷冷的看着这个血洗的大地……

　　恶魔！简直是恶魔的行径！Nellie心中愤愤地想着。但是她在那时候却不敢动手给她致命一击，正确地说，应该是那时候突如其来的一股强大恐惧感制约着她不能发动攻击性魔法。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作为一名神职人员，面对那样的恶魔时，内心居然只剩下了恐惧。那种感觉对她而言，简直就像动物惧怕火一样，是一种天性与本能。看来，计划又要多考虑一些问题了。

　　Nellie做了最后一遍祈祷，匆匆离开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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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ing原以为Rig会一直在医院门口等着，寻找机会下手。但是当她走出医院大门时，前后左右都看不见他的人影。她正想着这是怎么回事时，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于是她很严肃对自己说：“Ifing你闲事管的还不够多吗？快回去反省啦！”她决定不再去想Rig的事情，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回公寓算了。

　　就在她消失在街道的一角时，一辆马车驶到了医院门口。从上面走下一位修女，急匆匆地走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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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ig拼命的往郊区跑。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尽量不要让自己看见人类，否则……他清清楚楚记得在杀死那两个人之前，自己也有过这种反应——起初是恶心，这个过程比较长，但是之后就会变成喉咙极度干渴，焦灼，几乎要燃烧起来那种感觉，然后腹腔开始饥饿，那种仿佛要把自己地心脏都要吃掉地饥饿感会越来越强，最终把自己的理智彻底摧毁，之后就……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只是一味强迫自己一定要远离那些人类。他拼命的跑，似乎这样会稍微分散一下那种恶心的感觉。但当他跑到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时，他发现喉咙已经被那种不可抗拒的干渴感占据了。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使劲卡着喉咙，企图遏制那干渴的感觉。这个时候，那个烦人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了。

　　“呵呵，Rig，你饿了，该吃东西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沙哑，但这次有意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轻轻对Rig说。

　　Rig尽量不让自己去听他的声音。但他知道那是不现实的——他的声音已经让他觉得喉咙如火焰般燃烧起来。他拼命的捂着嘴，另一只手已经在地上划出了道道血痕。他琥珀色的眼睛已经开始闪烁着光芒。但那个声音却依然没有罢休。

　　“忍耐饥饿的滋味可不好受。况且你们有翼族那种迷人的猎食方式，我还没体验够呢……呵呵，听啊，那边好像有小孩的声音。”

　　从破旧的砖墙后面跳出来一只皮球，接着一个小女孩出现在Rig的视野里。她迷惑的向这边看了一眼，就一蹦一跳向这边跑过来。

　　Rig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裂了，他体内的饥饿感已经像波涛一样汹涌澎湃，自己的理智随时可能被那一片波涛吞没。他也意识到，那个小女孩的出现令他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彻底崩溃。

　　“别过来！”他在最后一点理智泯灭前，朝那个方向喊了出来。

　　小女孩被他这声嘶力竭的一声吓住了，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痛苦的低下头去，全身不断的颤抖，而且幅度越来越大。他四周已经微微有些暗蓝色的光在闪烁。她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她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时，Rig已经抬起一只手，像捕食的猎豹一样迅速向小女孩这边伸过来。

　　那一瞬间，他的手腕被另一只更加强劲有力的手握住了，那只手力气之大让他在那种疯狂状态下竟然也动弹不得。他被那只手抓住，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抬头望去。那个雪白头发的女人正像幽灵一样站在他面前。而她身后那个小女孩却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裹着黑布的高大身影。

　　律法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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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夜里，一辆神秘的黑色马车穿过郊区通往城市的一条落叶大道，停在一丛灌木林的旁边。这里正是天主教Insure医院不为人知的秘密后门。有几个穿黑衣的人跳下马车，俯身钻入灌木丛消失了。车上仅坐着一个人，由于夜色的关系，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十来分钟后，原先跳下车那几个人又顺着原路返回了，这次他们抬着一个担架形状的东西，后面竟还跟着Nellie修女。那几个人径直把担架抬到马车后面的一个长方形的箱子那里，抬起箱盖放了进去，当他们重新把箱盖盖上时，箱盖上镀金的花纹反射出了十字架形的光泽，那竟是一口棺材！

　　Nellie修女走进马车车棚，与里面那个人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就跳下马车。马车顺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往前驶去。Nellie看着马车驶出视野后，才钻回灌木丛，消失在丛丛树枝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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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ing回到公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幻觉——血红花瓣，黄金十字架，蔓延的蔷薇花藤，酒杯碎裂的声音，金发的白衣女人那张恐怖的脸……这些东西让她心绪不得安宁，她认定这是由于今天听了两个人的心声，再加上被那个神秘莫测的家伙袭击，以至于精力消耗有点大，才会产生那样的幻象。她从来都相信，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会被无情的时间洪流最终冲刷的无影无踪，所以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现在觉得胸口堵的慌罢了。

　　她坐起来，望着窗外的世界。已经深夜了，天上没有月亮，仅有几颗明亮的星星仍然勤勤恳恳在天空闪烁。风也还算轻，吹在脸上怪痒痒的。远处依稀可以看见一点山丘的影子，稀稀落落的几点灯光在那里跳跃。世界仿佛都在这片深蓝的笼罩下睡着了。这情景倒惹得Ifing来了兴致。她想，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吹吹笛子吧。但是她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而且自己又住在公寓，肯定要打搅其他人休息的。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决定还是忍耐一下，硬着头皮睡觉好了。这样对恢复精力也有好处。她把头重新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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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ig躺在地上，全身被一根发着紫色光芒的丝线捆住，手脚都动弹不得。但是他全身依然剧烈地痉挛。那个裹黑布的人俯下身，两只手指伸向Rig的颈部，指尖微微发着紫色的光。就在他的指尖距离Rig的颈部还有5厘米的时候，突然停止了。他身后的白发女人看到了这一举动。

　　“怎么了？Hugin。”她与同伴说话的语气仍是冷冰冰的。

　　“没什么。”那个身影收回手指，慢慢的站起来，“刚才想对他施用‘枷锁’（chains）把他带走，但是好像还不是时候……他胸口有个什么东西在阻止我。”

　　“怎么？”那女人凑过来，伸手解开了Rig衬衣上的扣子。里面滑出一个闪着银光的东西。

　　“十字架，”那个男的解释说，“人类宗教文化的产物，人类认为它有震慑魔鬼的力量……”

　　“你居然也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吗？像人类那种脆弱的生物，只不过是想借助这种东西来寻求安全感罢了。”

　　“不完全是。他们不止是从这里寻求安全感。这个十字架上面带有人类强烈的思念。那种思念阻止我带走他。”

　　那个女的不屑地看了Rig一眼，“竟然会有人留恋这种危害人类的家伙吗？只要把它切断的话……”她向那个十字架伸出手。

　　“住手！Munin。”那个男的迅速制止了她，“这个思念异常强烈，你要是强行切断的话，搞不好会导致那个人类的死亡。你难道想介入人类的纠纷吗？”

　　那女的很不甘心地反问他：“你还想纵容这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吗？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取食人类灵魂时，是没有半点理智可言的！而且，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裹黑布的男人不再和她争辩，他支开了话题：“冷静点，Munin。这家伙在人类世界已经走投无路了——一个拥有强大神圣魔法力量的人正要驱逐他，那个Silver Creature也声明不会再理会他。他会很快意识到他只有乖乖跟我们走这一条路。”他回头看了一眼Rig，他已经停止了痉挛，躺在那里不省人事。“食欲对他们而言只是一时的冲动，只要挺过去的话，接下来的12小时对人类就没有危害了。”

　　那女的也没在说什么了，她沉默了一会。转身离开了Rig。那男的的身影也随她而去。他们离开后，Rig身上那些紫色的丝线也渐渐消失不见了。风中依稀能听见那两人的对话。

　　“Hugin，你那种老套的宽容，只会让我们步入违背律法的迷途！”

　　“守护律法的前提条件是我们自己也别触犯它，我只是不想和人类世界有任何瓜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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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fing次日一大早就到了学校。她昨天晚上失眠了，现在一点精神也没有，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了，那些烦人的幻象简直就像幽灵一样缠上了自己，稍微不注意就会出现在眼前。弄得她从早上起床开始起，就一直在怀疑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她一闭上眼睛，漫天血红的花瓣就向她袭来企图把她吞没……她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那个躲在人心中监视的神秘家伙的什么魔法了。她走进教室时，看见了Catherine趴在书桌上，眼神呆滞。这个红发女孩一向都很活跃，但是今天她看起来格外憔悴，她可能昨晚也没睡好，或许她还在担心那个根本就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小家伙吧？

　　Ifing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摆出一副与Catherine一样的姿势，安静的看着她。她实在是想不通，Rig只是为了接近自己，才刻意把Catherine一家制造成自己的家人。他最多也只会用一种叫“暗示”（hint）的魔法的低级形式——只对普通人类有效。那种低级形式的操作，最多只能达到让周围被暗示的人们认可操作者。可是现在，Catherine对他的牵挂已经远远超出了这种魔法所能达到的效果。这真的是那个小家伙做的吗？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Ifing突然觉得Catherine有点可怜，她竟然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对一个根本与自己无关的人花费那么多心思，连Ifing都觉得这可真有点不公平，至少自己是决不会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人或事的。

　　Catherine转过头，看见了Ifing，她的眼睛现在还有点红，可能是哭了一晚上的结果。她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她，那里面隐藏着一点希望。Ifing遗憾的向她摇摇头。她的眼神很快黯淡下去，希望的光辉全无。她又扒回到桌子上，开始抽泣。

　　Ifing遇上了麻烦的情景，她最怕别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了，即使只听见声音她都会觉得受不了，加上她自己今天本来就没什么精神，她越发觉得Catherine的哭声刺耳。关于自己的这个小毛病Catherine和其他几个玩的好的同学是知道的，可她现在毫无收敛的意思。最后，Ifing终于忍无可忍了，“霍”的一下站起来走出教室，想到走廊的尽头去清静一下耳根。

　　但Catherine很快就找到她。她已经忍着不哭了，可她的语气仍然焦急。她再一次向Ifing询问Rig的消息，得到的仍是Ifing冷漠的回应。这时Ifing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大概很介意自己昨晚被幻象弄得失眠，今天一大早又被追问Rig这件事情。她平息了一下自己的烦躁情绪，一只手搭在Catherine的肩上，反过来开始向她发问了。

　　“我说Catherine，你的弟弟失踪了，你怎么总是追着我问个不停呢？我又不是他的监护人。”她不忘附加一个努力做出来的笑容。

　　“对不起，我很抱歉这件事。可是……请你原谅，自从Rig遇见你之后，他就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哦？你是说，他被我带坏了吗？”她装笑装的自己都觉得别扭。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Catherine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觉得，Rig回离家出走这件事，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Ifing。

　　Ifing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正在为这个替陌生人困惑的女孩默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如果不把真相告诉她的话，简直罪不可赦。她沉默了一小会，进行完思想斗争后，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眼睛直直的盯着Catherine，弄得Catherine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Catherine，你要知道，你的焦急，你的哭泣全是毫无意义的。你根本没必要为那些事情发愁，我认为。”

　　Catherine睁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理解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Ifing见状，只能对她开门见山了。

　　“我是说，Rig他……”她在说下半句前，考虑了一下Catherine的心理承受能力。“他根本不是你的弟弟！”

　　Catherine彻底惊呆了，她不相信Ifing——她的好朋友竟然说出这种骇人听闻的话。她盯着她，两只手有点不停使唤地抓着她的衬衣袖子。

　　“你……你说什么？他不是我弟弟吗？怎么可能？” Catherine情绪有些失控，“Ifing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Ifing仍然镇定自若，“我没有说半点假话，他与你根本没有任何关系。……Catherine，你仔细想想，你真的有表弟吗？你有过与他在一起的照片吗？……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的话，应该会明白一切的……”

　　“你住口，Rig的确是我的表弟，我们一起在Terrunwell的乡下玩过，他以前就住在那里！” Catherine用愤愤的目光反驳她。

　　就知道会这样，Ifing心想。看来直截了当说出这种事情还真是不明智。可是，为什么“暗示”的力量会有这么大呢？她一方面为这个感到奇怪，另一方面，也不想和Catherine争执下去了，她自己做了收场白。

　　“好吧，就当我是胡说八道好了。Catherine，我敢打赌，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真相的，而且那一天已经不远了。”她平静的看着Catherine，让她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真实的令她不敢相信。

　　这时，班主任Mr.Lee,急匆匆跑过来，告诉Catherine她家里来电话说已经找到Rig了。Catherine顿时忘了刚才与Ifing之间发生的不悦，她有点激动的向老师请了假，立刻回家了。

　　Ifing看着她的离去，心里有种不爽的感觉。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充满了令人疑惑的地方。自己原本也只是想作为一个旁观者静观其变的，哪知道竟然会出现像“律法守护者”和神圣魔法集大成者那样厉害的角色。她潜意识认为这些人对自己有很大的威胁。可是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人格中有责任心的那一部分已经开始整理最近发生的相关事件，而她不愿意介入纠纷的那部分一直在向自己发出警告。这种天生的多元化人格让她某些时候深感头疼，尤其在作决定时，她往往要下很大的决心，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才能取得一个妥协点。现在的她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中，她知道自己是无法静下心去听课了，干脆，趁着老师还没来，逃课算了！她抓起课本，一溜烟就从同学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