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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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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na被Nellie修女拉着手,走在去教堂的路上,Flina正迷惑不解的时候,她的手逐渐感觉到自由。她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Nellie修女已经不知去向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修女!Nellie修女!”Flina喊了几声,可她没有得到回应。
她去哪里了?刚才还在我身边,我怎么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她已经不在了呢?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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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披着黑斗篷的身影,穿过阴暗狭窄的石头走廊,来到一间空旷安静的昏暗大厅。这座大厅足有二十米高,周围有高大的白色大理石柱支撑。在正对着石廊入口的那面墙壁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一座黄金打造的大十字架,十字架下面,银色的烛台上闪烁着蜡烛跳动的光焰。一个人正对着十字架,肃穆而立,背影正对着进来的黑斗篷。
“不错嘛,”黑斗篷开始说话,他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教会的秘所——地下殿堂!”
他向那个身影走过去。但那个身影并没有转身,依然静静地站在那个地方。在黑斗篷走到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她突然发话了:
“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你打断了我的冥想!”她的话中显然带着不悦。
“抱歉,我并不是天主教徒。”黑斗篷完全没在乎她的不悦。“我只是来传个话,我们约定的日期又要推后了。”
那个身影顿了一下,“为什么?”
“最近找了个暂时替代品,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当然,那只是个替代品,绝对不可能有你这边的这么优秀。只能暂时再麻烦你一下了。”
“暂时再麻烦?”那个身影显然恼怒了,不由加大了音量。“你们以为这是饲养宠物吗?维持这么一个生命多活一秒钟的开销也比变卖了你们组织还要昂贵!……”她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显得异常恐怖。
“你冷静一下,”黑斗篷对她的恼怒毫不在意,“你想想吧,那件东西对你可比对我们要重要多了。我们的合作只是偶然,如果你就让她这么死掉,对我们并不造成多大损失,我们有无数的替代品来源。可是你却什么也得不到了……想想吧,那些肮脏生硬的东西哽在喉咙的感觉……”
听到这些,她立刻平息了表面的恼怒,不过这些话让她内心更为不悦。她犹豫了一会。
“好吧,我答应你们。不过你们最好办事利索一些,别拖泥带水!”
“那是当然,”黑斗篷这次变得彬彬有礼,“很抱歉,打搅了你的冥想。我这就告辞。”他转身朝石廊的方向走去。
***
她再度在这里徘徊了。但是这次,她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啊?”她自言自语,“好像是小猫在叫……不过这里是贫民区,就算有这种无家可归的弃猫也是理所当然。”
她正在自我安慰,那声音却又在耳边响起,而且越来越大。
“咦,不对,”她再次确认,“这个声音,好像是婴儿的哭声……”
她正要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时,Nellie修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Nellie修女,你刚才去哪里了?”Flina又惊又喜。
修女一脸冰冷的表情,没有理会她的话,“Flina,我们该走了。”
“等一下,修女,我刚才好像在这里听见了婴儿的哭声。”但她发现,那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修女再次拉住了她的手。
“走吧,Flina,”她的音色柔和了许多,“你想的太多了,你心里应该只有仁慈的主才对……”
***
Ifing穿着Catherine的外套,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这夜晚没有月亮,天上星星也稀稀落落的,有几片云彩在天空若隐若现,四周一片静谧,风也轻得让人不易察觉。独自走在这样的地方,倒也颇有几分情趣,尤其这条路上两边还有浪漫的月光路灯,让这个无人的夜晚更加迷人。
啊,马上就要到前面的林荫道了。Ifing还从来没有在夜间来过这里。一定会有和白天不一样的感觉。
她正这么想着,突然迎面吹来了一阵凉风。这阵风让她感到一丝不自然,条件反射般地提高了警惕。这时,林荫道上的路灯全部熄灭了。
Ifing站在林荫道的入口处,风越来越强。黑漆漆的林荫道如同白天一样望不到尽头,甚至显得更加幽长。不知何时,原本淡淡的云朵聚集成了厚厚的云层,低低地压了下来。呼啸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卷着草木的枝叶,一齐朝Ifing飞来,其中一片法国梧桐的叶子直向Ifing的眉心冲去!
但是奇迹般地,在距离Ifing一米左右的地方,那些叶子全都像失去了力量般轻轻地飘落到地上。而那片法国梧桐的叶子则是彻底被撕裂成了碎片。
真是低级的法术!Ifing心想,袭击的人实在是太小看自己了,居然以为凭这种低级的法术就能对付得了自己,让人多少觉得有些郁闷。她倒是更想让对方先了解一下自己的实力。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先看看对方下一步要做些什么吧。
第一轮的叶片攻击没有任何效果。风力逐渐减弱。林荫道仍然是令人不安的深邃黑色。突然间,Ifing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林荫道望不见的尽头迅速向自己冲来,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Ifing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正在接近的家伙,绝对不是以往的那些三流巫师——她甚至已经微微地感觉到,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就在Ifing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那个家伙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身着全黑的礼服,用黑布蒙着脸,背上的一对大翅膀使他犹如天使般悬浮在半空;然而与天使截然相反,那对翅膀却是夜一般的漆黑,几乎融入了此时阴沉的夜色。
“你是……”Ifing有些惊讶地问他,“来自‘那边’的人吗?”
那家伙并没有回答,反而张开双翅,准备进行下一轮攻击。他摊开双手,轻轻地吟诵着什么,就看见林荫道上树木的影子全都像流水一样向他的双手汇聚过来,使他的双手开始发出暗蓝色的光芒。看样子,他要发动一个强大的魔法。
情况不妙!Ifing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这可不是人类巫师所用的元素魔法,那么他大概的确是来自“那边”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情况可就不太妙了!但是,为什么……
Ifing没有时间继续想下去了,他已经慢慢地将两手向一起靠拢,刹那间地面上所有的阴影都已向她站的地方冲了过来。她连忙跳开,那些影子也跟着她改变了方向,追着她的落脚点又冲了过来。
那个黑色羽翼的家伙轻蔑地说了一句:“Ifing小姐,你可要千万小心了,如果踩到了那些影子,可就被我捉住了!”
Ifing听到这个声音,吃了一惊。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但是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再一次为自己健忘的毛病深感遗憾。
Ifing不停地变换着位置,心中却越来越好奇: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袭击自己?还有,他身上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味道……
当Ifing再度跳起时,黑色羽翼的家伙看准了一个空档,朝Ifing射出了几片黑色羽毛。羽毛的速度更甚于刚才那些影子。Ifing竭尽全力,在落地前闪过了前面几片羽毛。但是最后一片,她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眼看羽毛就要射中她的右肩!那一瞬间……
黑色羽翼的家伙得意之极时,一道极细的银光飞速射穿了他蒙面的黑布,并穿透了他右边的羽翼。他一下从半空中跌落到地下。
“真是个坏家伙,非要逼我出手不可!”Ifing郁闷地说。
他用一只手迅速遮住右边的脸,转过头,用极度不相信的眼神看着Ifing。
那片黑色羽毛正轻轻飘落在Ifing的脚边,而那些树影早就停止了追逐。
Ifing也看着他这边,一脸郁闷又无奈的表情。但是突然,她注意到了他看她的那只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
Ifing摇了摇头,感到不可思议。“你是……Rig?”她正要往他那边走,谁知那黑色羽翼的家伙又伸开了翅膀,“呼!”地一下,像影子一样消失不见了。
Ifing呆站在原地,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夜色。月光路灯再度亮了起来,刚才那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林荫道又像白天一样和谐而安详。
Ifing静静地弯下腰,拾起掉落在脚边的黑色羽毛。那是一片精致的羽毛,羽杆的弧度精致美丽,羽片整齐地靠在一起,绒毛也十分柔软。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就像传说中的天使的羽毛一样。
“我真的会以为你是从天使身上落下的羽毛,”Ifing轻轻对那片羽毛说,“如果你不是黑色的话……”
***
Catherine家中的patty已经接近尾声,除了Ifing被Rig弄脏了衣服先行退出外,剩下的朋友们都玩得相当尽兴。Catherine也非常高兴,她逐一送走客人后,吩咐仆人们收拾大厅,自己则回楼上房间去换衣服。
经过Rig的房间时,Catherine犹豫了一下。刚才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一点儿?她暗自揣度。那么一个安静又害羞的孩子,我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他,他一定会伤心的。还是给他道个歉好了。她这么想着,一只手去推房门。房间没有锁,里面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Catherine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小心地走了进去。
“Rig?你在吗?”她小声地问了一句。没有人回答。
那孩子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吧?Catherine心想。不过她还是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他会到哪里去呢?Catherine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她失望地走向露天阳台。
“啊,Rig!你怎么在这里?”Catherine发现Rig蜷缩在阳台的一角,一动也不动。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是不是生病了?”Catherine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叫出来。
她努力把他扶到床上躺下,给他盖上被子,又冲出房间,叫仆人去取冰块;然后回到他的床边,握着他的手,轻轻念叨着道歉的话语。
Rig的身体一直很热。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一直都不很安分,不断从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Catherine则担心地一直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Rig恍恍惚惚的进入梦乡……
“姐姐,我们种在院子后面的蔷薇花马上就要开了,我们等一会再走好不好?我想看看它们开放的样子!”一个黑色头发的小男孩推开屋门,冲着里面喊道。
屋子里的金发女子背对着他,正在整理衣服。“不行,Rig。你已经是天主教徒了,要按时跟姐姐去做祷告!”
“就一会嘛!”
“一会也不行!”
“可是我们不在,它们会寂寞的……”
金发女子拉过他,不由分说就给他套上一件黑色的外衣,又往他脖子上套了一个银色的十字架,牵着他的手往屋外走去。
金发女子和他在路上一前一后地走着,一路上他都只能看见她的背影。
那就是教堂吗?他望着远远的那座富丽堂皇的尖顶建筑,心中发出疑问。姐姐信仰的东西,是不是就在那个巨大建筑里面呢?
他们走到建筑的大门口,金发女子还是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大门走去。他跟在她的后面,正要迈进那扇门,却被一位一袭黑衣的修女拦住了。修女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不许进去,你这个长着黑色羽翼的恶魔!”
他惊呆了。我?我怎么会是恶魔?我不是恶魔!“姐姐!姐姐!”他向着金发女子的背影大声喊。
金发女子仍然没有回头,一直向里走,渐渐消失在黑森森的大门后面。
“姐姐!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Catherine忽然惊醒,发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抓着。她抬起头,Rig还在梦中,只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还断断续续说着梦话。
“”姐姐,不要扔下我……”
Catherine也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喃喃地说:“对不起,Rig,对不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梦魇!无尽的梦魇……
那个可恶的修女!
从小一直跟随最敬爱的姐姐长大,却从来没有想过将来总会有不得不分开的一天。
我最敬爱的姐姐,像天使一样温柔。从我记事开始起,我们就生活在一起。我们一起去教堂做礼拜,一起在院子后面种下红色的蔷薇花,那是姐姐最喜欢的花。
我从未想过,那样的时光会消失殆尽……
一切都是从遇见那个修女开始的。
她将我拦在教堂外面,说我是恶魔。姐姐那个时候不但没有为我辩护,还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了她的信仰之地……无论我用多么大的声音喊她,她就是不回头!
我哭着跑回家,院子后面的蔷薇花已经静静地开放了:它们的花瓣是血一样的鲜红色,但是,它们却开得那么寂寞……
晚上,我问姐姐,恶魔是什么?
姐姐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地抱住我,让我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我也看见,她的眼中有闪光的东西流了出来。她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原谅我,Rig。忘掉那一切吧。你永远都是我的天使!”
姐姐抽噎得说不出话来,但我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其实,我只想知道,在姐姐的心中,信仰是不是比我更加重要?
但即使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我却始终问不出口。因为……因为这个问题会让姐姐感到困扰。
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见到姐姐了。
“Rig……” 那个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的声音,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莫名其妙找上了我。
“那个修女说得没错,你的确是恶魔,而且是长着黑色羽翼的恶魔……”
住口!你凭什么这么说?
“别生气啊,难道你不想和你姐姐一起生活吗?”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想法?
“因为我和你的心是相通的啊!只有我,才能帮助你。”
胡说!这不可能!
“难道你就不想让姐姐获得永恒的生命吗?难道你就不想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吗?永远……幸福地……在一起?现在的你,完全有这样的力量——只要你祈求我的帮助……”
……
我知道它在诱惑我,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
那个声音不知道在吟诵着什么咒文,我的全身开始像散架一样疼痛,骨头像是一根一根被拆开,背部开始变得越来越热……我开始喊叫,大声喊叫,拼命地喊叫,可是痛苦丝毫没有减轻。我已经分辨不出脸上流淌的是汗水还是泪水,就这样死命地攥住双手,却完全感觉不到,殷红粘稠的液体已经顺着手掌的纹路慢慢滴下,渗入土地……
咒文完成的那一瞬间,我的意识几乎完全丧失:我已经痛到再不能感觉出痛苦了。我的背部在开裂,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裂缝缓缓伸出;我觉得,那就是我的生命。
之后,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只有脑海深处传来的阵阵诡异笑声。
“呵呵,这就是传说中能与天使之翼相媲美的黑色羽翼啊,真是完美啊!”
……
以后再伸出羽翼时,就没有太大的感觉了。只是第一次长出羽翼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忘怀。
每次伸出羽翼时,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在梦中干出一些自己都无法想像的事情……即使我以前不是恶魔,现在也早已变成恶魔了吧?
是恶魔还是天使,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只是不想让姐姐知道,因为,我想永远做她的天使。
“又成这个样子了。你真是太弱了。”那个低沉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我懒的跟他争辩,每次伸出羽翼后,我都会疲倦得几乎失去知觉。
“我已经尽力了,可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强。”
“不愧是传说中的一族,如同夜空般深蓝的眼睛,月光般冰冷的银发……他们拥有一种特殊的永生魔法,对人类来说实在是有诱惑力啊。不过一旦失手,就很难再有机会了……”声音渐渐远去了。
等一下!你不要走!你还没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
脑海中没有任何声音回应我。
难道已经没有其它方法了吗?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局啊!
仁慈的主啊!求您垂怜我这迷途的羔羊,求您救我脱免一切罪恶和灾祸吧!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