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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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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不可能啊!”空荡的空间中,当他发现自己的身形在黑暗中慢慢浮现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爆发性的喊了出来。
“安静点,老兄!你早就该发现你隐藏在人心中的技术是多么拙劣了。” 一阵风从空间四面八方汇集过来,风中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不可能的,我藏在他心中最隐蔽的一个角落,怎么会被你发现呢?”他说话时,自己那张丑陋的脸已经脱离了黑暗的面纱。他慌忙用手捂住它。
“难道你不知道,人们在昏迷或是失去自我时,心扉恰恰都是敞开的吗?你真是自掘坟墓。看来说你技不如人还真是一点不假。比起你来,那个修女可要聪明多了!”
“我受骗了!”那个声音忽然绝望地大叫,“他们原来都在骗我!……我就说传说才是真的,Silver Creature可以进入人类的内心!……我却还相信他们!我真是倒霉啊!……”
“你想说的就着些吗?教唆犯!‘他们’是指的谁?”
“嘿……别高兴的太早,就算是Silver Creature,我还是有机会逃的!”他说完便合起双手,念动了一个简短的咒文。Ifing一点也不着急,她嘴角隐约浮现了一丝冷笑。一瞬间,从空间各个方向无穷远的地方射过来数万道银色光线,它们无一例外命中了这个矮小丑陋的怪物。随着银色光线贯穿他的身体,他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Ifing则在一边冷冷看着他不断抽搐。
“……不会给你念咒的时间的。心魔,你的墓地只有人们的心中……”
他怪叫着变成一堆黑色灰烬,银色的光线也随即消失。Ifing静静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空间中。风同时吹散了所有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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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Hugin,对吧?”一曲终了,Ifing愉快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律法守护者。在他刚想离开时,Ifing这一问让他倍觉惊讶。“Munin的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维京神话……所以我想,你叫这个名字也不会是巧合吧?”
他点了一下头。但他的手指却放在Rig的颈部,好像在迟疑什么。
“怎么了?他都这样了你还要给他上枷锁吗?”
“并非。我想拿掉那个十字架,没想到那上面竟还有思念存在!……Flina已经死了,又会是谁呢?”
Ifing眯了一下眼睛,“还是别去动那个东西好了。……要知道,人类没有信仰是无法活下去的。那个东西好歹也是人类世界的纪念物,让他留着吧!”
律法守护者迟疑了一下,便不再去碰那个十字架。Ifing赞许地看着他,做了最后一个补充:“我是说真的——你比Munin要好说话多啦!”
律法守护者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就抱着Rig,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事情到这里好像全都结束了——Flina死了,Rig被带走。但是……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Ifing自言自语。
Ifing这时才感觉到左手上的伤口疼的厉害。另外她也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她怀疑是自己精力消耗得太多,便叫了一辆马车,回到枫树街公寓。
她一进们就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伤口了,她趴在床上,眼皮像铅一样沉重。她一只手不自觉的伸到了枕头下面,从那里拖出来一本很厚的大书。那本书古色古香,封面是硬质羊皮纸,上面有古朴的烫金花纹和一排鲁纳文字。她把它抱在怀中。这是她的习惯——每当她筋疲力尽或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她都会抱着这本书,那样会让她觉得舒服些。
在这片天空,大地与海洋的另一边,似乎随着风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声音。那声音传到Ifing耳朵里,Ifing从不去理会它们。她一直认为那是她精力消耗过多造成的幻听,况且,自己已经没有精力去理会那些了。她轻轻抚摸着书的封面,昏昏沉沉进入梦乡……
……遥远的维京海岸,一个满头浅黄色卷发的小女孩站在礁石上,怀中抱着一双鹿皮靴。她身边那个人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仿佛在安慰她。她转过身,拉着那个人衣服的下摆,偎依在他身边。她很委屈地抬头对那个人说:
“……我才不要那么短暂的生命,我想和Elfin一起活着……”
这句话被风带走,消失在海的另一方。余下的只有咆哮的浪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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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殿堂,黑斗篷围着Nellie团团转。看得出来他很着急,但Nellie却是一副冷峻的模样,安静站在黄金十字架下祈祷。那个黑斗篷终于不耐烦了。
“Nellie,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还不把Flina交给我?”
“你最好问问你自己!”Nellie抬眼瞥了他一眼,“你那些低劣的伎俩已经影响到明天的弥撒了!媒体可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怎么?”黑斗篷还是没弄明白,“媒体知道什么了……难道说,她没死?”
Nellie转过身,微笑的看着他。“具体的细节明天早上的报纸会告诉你的,只不过……”她有意停顿了一下。
“只不过什么?”黑斗篷的态度忽然强硬起来,“Nellie,如果你不交出Flina,我们是不会把那个东西交给你的,你最好想清楚点。”
Nellie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很快转变了态度,转身引领黑斗篷走进大厅旁测的一间休息室。那间休息室很小,里面只有一张茶几和几把椅子,旁边放着一个红色的棺材。他们走进去,Nellie关上门,然后她转过身,客气的对黑斗篷说:“请坐吧!”
黑斗篷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他的眼睛却在不停的打量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事物。他最终把视线停留在那个棺材上。
棺材盖子没有盖严,黑斗篷通过缝隙隐约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他正想向Nellie询问,Nellie已经从茶几上的玻璃瓶中倒好了一杯酒。
“这是本地最好的葡萄酒……刚才真是失礼了,我向你道歉。” 她把酒杯端到黑斗篷面前。
黑斗篷端过酒杯,闻着里面香气四溢的红色液体。他犹豫了一下,狡猾的放下了酒杯。
“Flina在哪里?”他气势汹汹地问。
Nellie不慌不忙地走到棺材前,掀起了它的盖子。黑斗篷走过去,审视了一下里面,他很满意回到座位上。
“你也要遵守约定啊,先生!”
黑斗篷慢慢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把玩了一下,把它放在茶几上。Nellie看着瓶子,微微笑了笑。
黑斗篷起身,走到门口,看来他是准备去叫一些伙计来搬运这口棺材。但Nellie在那个时候开口了:“先生,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黑斗篷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只不过,你恐怕看不到明天的早报了。”
黑斗篷忽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口吐鲜血倒地身亡。Nellie转身拿起茶几上的小瓶子把玩着,一边阴险地笑着。
“这是迫不得已啊,先生。你知道的太多了,势必惹来杀身之祸。……看来有很多罪名也要麻烦你承担了。”
***
次日,Ifing醒的很晚,她醒来之后还是头疼的厉害。只不过当时有人敲门说衣服掉在她房间的窗户上了,她才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她把那个人打发走之后,转身关门,这时她发现她房门下面有一封信。她把它捡起来,仔细审视着。
这封信没有邮票,上面也没有收信人地址和寄信人地址,只在信封的中央写着十分蹩脚的“Ifing”字样。Ifing好像猜到了这封信是怎么回事。她迅速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那上面写着。
“Ifing小姐,
为了遵守我们的约定。这里是你需要的东西。(请注意,为了安全起见,这些文字在你阅读过一遍之后会自行消失。劳烦你用人类的纸张做好笔记。)”
读到这里Ifing赶紧找了一张纸,但是她的左手手臂还是疼的动不了。她只能勉强用右手歪歪斜斜地记下下面的内容:
“Sentinoe地区,Lapuffire Dais公爵,兴趣是收集人类的艺术品;
工匠Sinpley,常将自己的作品买到人类世界;
Olamitt地区,Share Blain侯爵,兴趣是阅读古籍;
Partland地区,强盗头目Kent,他常将自己盗取物品卖到人类世界;
Wereheim地区,贵族小姐Mittlin Ashel,喜欢另类珠宝;
Heilindon地区,商人Telley Wore,向人类世界贩卖魔法书籍;
猎人Maja,兴趣不明,经常贩卖魔物与人类魔法师;
……(以下省略二十条)
Lilyvalley地区,Russell Harn伯爵,对人类的古典音乐很有兴趣。”
Ifing写完那些条目,觉得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现在她的右手也开始疼了。她写完后立刻对照了一遍,在她满意后,信纸上的字迹消失了。
或许这封信是Hugin写的,她心想。
这时空白的纸上又出现一段文字,好像是附记。
“PS:调查结果:Flina确有其人,她原名为Florance Hank,为爱尔兰移民过来的天主教徒。但此人已于十年前死亡。死亡年龄29。死后埋葬在市郊Serewind公墓。
Nellie,出生于英格兰某村庄。自幼进修道院。现为当地天主教会主要活动人员之一。有良好的群众基础。
另外我们已经解除了Catherine身上的‘暗示’魔法。她现在情况很好,醒来后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果然不出所料,Flina这个人原本就不存在!她正这么想着,字迹就消失了。这张纸突然自行燃烧起来。Ifing把它丢到垃圾筐里。然后脱下带血的衬衣,换上一套深色便装准备出门。临走时她不忘戴上一顶黑天鹅绒软帽。
她要了一辆马车,直奔城郊。在途经教堂时,她发现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一位神父正在那里为人们作解释,修女们忙忙碌碌在收拾布局。她好奇的问那个车夫:“今天这里有弥撒吗?”
“原本应该有的,恐怕因为那件事临时取消了吧。对了,你看过今天的早报吗?上面头版头条新闻真是骇人听闻——教会竟然因为一个叫Flina的天主教徒无意间得知教会丑闻而雇凶杀人灭口,那个匿名的举报人甚至提供了凶器与杀手穿过的修女服……很难想像吧?”
Ifing差点笑出声来,她就知道媒体肯定会把这件事闹得让那些神父修女们大伤脑筋。她赶紧放下黑布幔,免得被马车夫看见自己笑的不可开交的样子。马车就着样穿过人群,径直朝着城郊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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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runwell村庄里,Ifing四处打听Catherine她表弟的事情。那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最后只有一位老者告诉Ifing曾经有过一户姓Lead的人家有一个富有的远房亲戚,每年暑假他亲戚都会到这里来度假。他还亲眼看见过那个富家小姐和Lead家的男孩在一起玩。可是后来那个男孩得肺结核死了。以后富人家就再也没来过。
“那男孩几岁死的?”Ifing对这个很敏感。
“大概也就十一,二岁吧,记不太请了。”
“那么他的名字呢?”
“……Tim?或者是Tom?反正类似这个发音。”
“谢谢你,老爹!”她不忘打出自己招牌式的笑。
Ifing大致已经明白她和Munin一直以来都困惑的那个问题了。Rig只是用了普通的暗示,而Catherine自己把Rig与印象中的表弟混为一谈了。事情真的有这么巧合吗?她不得而知。
在返回的途中,她一路都在想这件事。快进城时,她问了车夫一句:
“Serewind公墓,你知道吗?”
“啊,知道。离这里不远!”
“麻烦你去一下那里,好吗?”
“没问题,小姐!”
马车顺着林荫小道来到了这座人迹罕至的公墓。天色有些昏暗,有几个人正要离开。Ifing拿着一束白色百合花,在成排的墓碑中寻找记忆中那个名字。
啊!这里。Ifing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自己的目标。那座孤零零的墓碑上面竟然一片树叶也没有,好像刚刚有人来这里扫过墓一样。黑色大理石墓碑上依然可以看见清晰的字迹;
“Florance魂归高天,只留躯体长眠人间。”
Ifing蹲下用手抚去墓碑下方石台上的灰尘,把花放在那里。站起来默默祈祷了一会。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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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erine一早起来,只觉得头有些发胀。正如律法守护者所说,她已经记不得前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她甚至也忘记了与Ifing的那段不愉快的对话。她喝了一碗燕麦粥后,打算回房间再休息一会。她在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前,经过了一扇好几年都没有打开过的房门。她莫名其妙在那里停住了。这是乡下的表弟曾经到城里来玩时住过的房间。自从表弟死后,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打扫这里了,她今天突然有种想整理一下它的冲动。她打开了房门。
房间的窗帘是合上的,里面不算很亮,床上就像几年前一样整整齐齐,桌子椅子也像几年前一样摆在属于它们的位置上。只是……
Catherine简直不敢相信,她确实在这个房间里感觉到了人的气息,她觉得这间房子不像是好几年没人住过的样子。相反的,房间的地板干干净净,桌子,椅子上面也是一尘不染,一本书正翻开来放在书桌上,更奇异的是花瓶里面居然有两朵正在开放的红色康乃馨……一切一切都好像在暗示着这个房间的主人似乎昨天还在这里住过。
“这怎么可能呢?”Catherine自嘲地笑了一下,她很快想到了这可能只是仆人们跟她开的一个玩笑。她立刻把女仆Attmenti叫来。
“你最近是不是打扫过这个房间,Attmenti?”
“没有啊,小姐。不是小姐你几年前就嘱咐过我们不要开这扇房间的门吗?”
Catherine这才想起来确有其事。那是在她接到表弟死讯的当天,她害怕睹物思人就把它锁上了。从此一直当它不存在。直到今天莫名其妙产生了想打开它的念头。
“小姐,这个房间是不是需要现在打扫?”
“噢,不必了。”她转身走到阳台那里,拉开窗帘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葱翠的树林,茫茫的深绿色望不到边。那也是Catherine家的私有财产。平时Catherine对它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今天她望着树林,一种特别的感觉在她心头油然而生。她有生以来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是如此开阔。
无意间,她发现阳台一角上有个黑色的东西,她俯身把它拾起。那是一片黑色的羽毛,像是鸟类的飞羽,她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这时Attmenti急急忙忙跑过来对她说:“它看起来不吉利,小姐。像是乌鸦的羽毛……”
“不……”Catherine背对着她,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它让我有种怀念的感觉……”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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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疾驰过田野,回到城里。经过教堂时,Ifing有意下了车,她想看看这场风波如何收场。谁知她刚一下车,人群就开始纷纷散去。她好奇地揪住一个人询问:
“这是怎么啦?教会给出什么解释了吗?”
“刚才Nellie修女出来澄清了事情的真相——媒体报道的事情原是由黑鹰党的地下反政府组织所为,他们想借机把罪名栽赃给教会。至于那个被害的天主教徒,教会已经将她埋葬在Serewind公墓了。不知你听说没有,警方今天早上在城郊那条河边发现了黑鹰党某骨干分子的尸体,好像是中毒而死,他的死亡地点与前几天那两个无辜受害者一样。因此警方怀疑那起案件有可能是黑鹰党所为。至于这个黑鹰党骨干分子的死,很可能就是反黑鹰党的地下组织进行的报复行为。哈,他们真是活该!听说具体的报道今天的晚报就能刊登。”
Ifing现在不得不佩服Nellie那个女人了。那狡猾的女人竟然也利用媒体将自己的罪行推托的一干二净。而且很显然,她知道十年前死去的Florance的事情,所以利用那个死人为自己的谎言划下一个完美的句号。看来自己真的得提防这个可怕的修女了。以后也许一个不小心,就在不知不觉掉入她布置的陷阱。虽然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已经风平浪静了。
Ifing在人群中穿梭着,想找到一条出去的路,无奈这里聚集的人太多,让她也挺难过的。她正从两个人中间挤过来,却又撞在前面的一个女人身上,她连忙转过头,连连说着对不起。那女人也回过头,笑着回应她了一句:“没关系的,小姑娘!”
她这一声让Ifing条件反射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盯着她看。没错!这个说话的声音,这张脸,头发的颜色……她是Flina!
那女人看着Ifing惊讶的样子,她好奇的问她:“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没有……”Ifing仍然死死盯着她看,“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那女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真的有那么巧吗?”
“小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Ifing迫不及待问她。
“Erflin Caroll”
“Erflin,Erflin……”Ifing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呵呵,”那个女人笑了起来,“世界上长得相像的人有很多嘛,小姑娘。”
“对不起,小姐。我太激动了……”Ifing为自己失礼的行为做了道歉。那女人笑了笑,转身往茫茫人群中走去。只留下Ifing仍是惊讶地站在原地望着她淹没在人群中。一瞬间,她就像消失在里面一样不见了踪影。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她再一次询问自己的内心,还是事先就被安排好的?总之,事情绝对没有完结,她心想。
或者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