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烦你烦你

4、第 4 章

　　周五这天，周思危被迫早起，到了【德馨楼】的一层阶梯教室，然后发现后排竟然坐满了人，萧景明看见他朝他招手。
　　“你怎么来了”周思危走过去。
　　这节课是陈征的选修，萧景明顾及兄弟情，特别是一周的早饭，才过来替课。陈征去年因为发烧39°，直接错过了小测；今年又因为拉肚子实在是离不开厕所。
　　“兄弟，我真不行了，这课有毒”陈征早上在厕所里有气无力喊着。
　　这节选修如果陈征还是错过，就只能延毕。川大的学分每一年都不一样，也就是每年必须修够，才可以顺利结束那一年。
　　周思危刚坐下，抬眼就看到斜前方的许居安。
　　许居安选这节课，完全是因为这节课的期末作业是小测。许居安最会的，就是理论考试。
　　“陈征说表白墙里都是你的筒子”萧景明当然也看到了许居安，然后想到了昨天陈征在楼帖里的咆哮。
　　“嗯？”周思危疑惑。
　　萧景明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周思危意外许居安想画他。
　　像是感觉到有人看自己，许居安转头和周思危的眼神碰在一起。看到周思危，他眼神露出惊喜。看到他眼里的光，周思危也笑了。
　　这节课的时间意外走的很快。周思危像是猜到许居安会主动过来，铃声结束后他也没有动。不过一分钟，许居安走到他身边，轻声叫他“学长，您最近有时间吗”
　　许居安声音很轻，怕会被拒绝“不会耽误很久的”
　　许居安口音不重，但是能听出来是南方人。周思危觉得许居安轻声说话的时候，认真的样子像学校公园里的那只流浪猫吃东西的样子，小心翼翼，又充满了目的性。“你想，画我？”周思危一字一句笑着开口。
　　“额，嗯”许居安一边点头，一边说，想着他果然看到帖子了。
　　“我很贵”周思危逗他
　　听他说自己很贵，许居安就开始盘算自己手头的那点钱。他这周的帮别人补课的钱还没有拿，不知道手头的几百块够不够，犹豫着。看许居安像是要后悔，周思危恶趣味更甚，“想白嫖我？”
　　听他说白嫖，许居安慌了“不不不，怎么敢”
　　“130****9195”周思危下节课在另一个阶梯，需要走一段距离。“晚点你可以找我”
　　许居安如获至宝：“哦哦好，谢谢学长”
　　周思危起身，许居安拽了一下他的外套，“学长，可以加您微信吗？”许居安没有记住号码，不好意思让人再说一遍，只能默默掏出手机，选择了更加机智的做法。
　　周思危觉得孺子可教，“可以”然后拿出手机。
　　萧景明看着周思危的一系列操作，觉得这个艺术系大佬竟然有点呆萌，自家的这位有点不要脸。
　　周思危出了教学楼，就通过了许居安的好友申请。许居安的昵称很简单——【许】，头像大概是他自己画的“猫尾巴”。外面下雨了，风摇摆着树叶，周思危觉得神清气爽。
　　许居安满心等着自己拿到补课费后就可以和周思危联系，然后画他。但老天作弄，一连两天阴雨连绵。许居安当天回到宿舍就开始感冒，然后发烧，身体也开始反反复复的发烫、咳嗽。准时去医务室，准点去输液，来来回回折腾了两天，还是不见好。
　　“居安，你是怎么在南方活下来的”。在北方许居安的身体尚且如此，他听说南方那边阴雨潮湿，这许居安能受得了？这个小身板能在南方活二十年，舍友真的长见识了。
　　“我最近把练习落下了，才会这样”
　　“你之前一直练习吗？”舍友惊讶询问。
　　“嗯，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舍友想，许居安好像是说过。那时候他再三拉着许居安去给隔壁学校的朋友过生日，晚上回来已经10点，就遇到了小混混。舍友一直在保护许居安，结果自己被打的鼻青脸肿。小混混被吓跑了，许居安认真给舍友擦药的时候说了一句“下次不用护着我，一般小混混打不过我”。舍友当时只觉得许居安长得羸弱，但是脸皮薄，所以才说出的话。
　　原来他是真的练过。
　　许江南因为许居安小时候身体不好，生怕他受欺负，很小就把他送到了镇上的跆拳道馆。最近学业比较忙，感冒也只是换季的发烧，许居安并没有放在心上，哪成想突然这么难受。
　　许居安吃完药就在舍友的收拾声中准备睡下。宿舍里只有舍友安静的窸窣声音，他有课，轻手轻脚的收拾自己、收拾东西。
　　周思危最近一直在学校，他等的有点急。
　　“周少爷，你最近到底想怎么样。我的臭袜子都不臭了，它很难受，你什么时候回你的公寓”陈征已经受不了了。
　　“陈征，为什么他不联系我。他是不是有别的狗.....模特了。”
　　周思危开始怀疑自己了，第一次给了别人自己的微信却没有后续，还是个男生。这人不是对自己有所求？周思危想不通。别说周思危，萧景明也很迷惑。周思危很少给人微信，男女皆是一样。可这次他在场，明明是他故意要给许居安微信。他感觉周思危不对劲，但对方是个男生，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
　　“老三，你在等许居安的微信？”萧景明决定委婉一点。
　　“嗯，看着他加上我的，他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不问我最近忙不忙，怎么不问我多少钱....”周思危这时候纯情极了。
　　周思危性格乖戾张狂，看起来纨绔不着调，实际上执拗认真。他做事一贯是看情绪，对人一向是看心情。
　　“少年啊，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周思危缓缓出声。
　　入学时候篮球场上的相互审视，期末小巷子里的拔“腿”相助，周思危看到了许居安眼里都是漠然，表情夹着审视。可只是一瞬间，那人就没了表情。
　　后来再见面，他轻描淡写问候，乖巧问好，仿佛之前敌意满满的是另外一个人。周思危在那次拔腿相助后，曾鬼使神差的走过小巷，巧合的又看到那天勒索的混混，但是他们面前的是满血的许居安。
　　“让开”许居安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说话声音很闷，但是眼神透着凌厉。
　　“哟，我可告诉你，上次要不是别人多管闲事，老子肯定锤死你”黄毛威胁。
　　许居安没听他说完，左手捏住黄毛人的手腕脉络，然后抬腿就是一脚，许居安面色平静，地上的黄毛痛苦摸着手腕。黄毛后面的喽啰一拥而上，许居安没有多看一眼，拳风直接，他打人很有技巧，出拳利落，脚上的功夫一定是练过，三五个人根本不在话下。
　　不过几分钟，小混混就已经倒地不起。
　　周思危看着许居安，他眼神淡然，审视地上痛苦的几人，嗤笑着说“讨饭而已，别人的东西你们就这么想要吗？”他从包里拿出几十块钱，甚至还数了数，然后丢在黄毛的旁边，“再多的钱用来看脑子可能都不够。买瓶水，倒在头上清醒一下”。话说完就走了。
　　这样的许居安，才是周思危在篮球场上互相审视的许居安。
　　互相审视，相互眺望，才是他们。